(注:因整體劇情需要,本章改編自西遊記原著!)
卻說那涇河龍王,因被觀音菩薩喝退,不敢在長安皇宮外逗留,又無可安生,怨恨又重,隻得飄飄蕩蕩,下得陰司地獄,向十代閻君處告狀去。
那龍王到得森羅殿,見十代閻君: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閻羅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轉輪王,圍座於殿上,秦廣王問道:“涇河龍王,你氣數已盡,歸於我地府,本是天意,你有甚話說?”
涇河龍王道:“我神龍一族,天下萬物之靈長,修真甚易,而小神更是早已超脫輪回,豈有氣數已盡之理?!”
殿上十代閻君不能答,又聽閻羅王問曰:“今你來此待要告誰?與誰折辯?”
涇河老龍道:“那大唐太宗皇帝,前者已允諾救我,後又召魏征殺我,他言而無信,甚負於我,我之冤屈無處訴說,望十代閻君方便方便,於我這冤死之龍,做個主!隻將那太宗皇帝拿住這地府之中,我要與他當堂對證!”
那十代閻君無奈,隻得發付使者,上陽間勾魂而去。
又說那唐太宗皇帝,因前日被涇河龍王在夢中索命,甚是驚厥,醒來時,隻叫“有鬼,有鬼!”慌得那三宮皇后,六院嬪妃,與近侍太監,戰兢兢一夜無眠。
不覺倏忽五七日過去,眾官憂惶,太后無計,隻得下旨,召醫官入宮用藥。
少時,醫官出來,眾人急問:“皇帝所患何疾?”
醫官道:“皇上脈氣不正,虛而又數,狂言見鬼,又診得血脈羸弱,五髒無氣,恐不諱只在七日之內矣。”
眾官聞言大驚失色,正愴惶間,又聽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功、護國公、尉遲公見駕。
三公奉旨,急入到分宮樓下。拜畢,太宗正色強言道:“賢卿,寡人十九歲領兵,南征北伐,東擋西除,苦歷數載,更不曾見半點邪祟,今日卻反見鬼!”
尉遲公道:“創立江山,殺人無數,何怕鬼乎?”
太宗道:“卿是不信。朕這寢宮門外,入夜就拋磚弄瓦,鬼魅呼號,著然難處。白日猶可,昏夜難禁。”
叔寶道:“陛下寬心,今晚臣與敬德把守宮門,看有什麽鬼祟。”
太宗準奏,茂功謝恩而出。當日天晚,各取披掛,他兩個介胄整齊,執金瓜鉞斧,在宮門外把守。好將軍,你看他二人,金盔爍爍、威風凌凌!二人站立一宿,唐王果然無夢。
人皆道此二將有辟邪驅鬼之神用,故而,自大唐之後,滿天下百姓皆將此二將之神象貼於門上,以作辟邪驅鬼之用也。
而那大唐太宗皇帝,雖是文武用心,卻只是身體日漸沉重。一日,太后又傳旨,召眾臣商議殯殮後事。太宗又宣徐茂功,吩咐國家大事,叮囑仿劉蜀主托孤之意。言畢,沐浴更衣,瞑目而亡!
那皇帝正瞑目處,早又有地府使者向前,將其神魂帶離陽界,徑向陰司而去。
卻說那太宗皇帝,渺渺茫茫,行夠多時,方過了奈何橋,又過了鬼門關,正行處,抬頭一看,見一座碧瓦樓台,真個詭異。
你道如何?只見四周紅光亂射、青煙遍地,那紅光青煙,映照著一個崢嶸樓台,樓台之上,卻只是暗黑之空,十分深邃。
又見樓台門前,兩個獸面大鼎,內裡無數猙獰怪獸的乾軀,嗤嗤的燃燒著,燃燒之時,又噴著怪怪的雲霧,那霧中,更是一股子十分怪異的氣味。
太宗正自心驚,
猛抬頭一看,見那門面,左邊一個牛頭,右邊一個馬面,那牛頭馬面頭頂之上,一塊黑匾上寫著:“森羅殿”三個大字。 太宗正自思慮,早被鬼使推了一把道:“快去快去,十代閻君正等你哩!”
那太宗入得殿來,見四周果然圍坐著十代閻君。那秦廣王,不論緣由,就問:“太宗,那涇河龍王告你,你有甚話說?”
太宗向前道:“朕曾夜夢老龍求救,實是允他無事,不期他犯罪當刑,該我那人曹官魏征處斬。朕宣魏征在殿著棋,不知他一夢而斬。這是那人曹官出沒神機,又是那龍王犯罪當死,豈是朕之過也?”
十王聞言,伏禮道:“自那龍未生之前,南鬥星死簿上已注定該遭殺於人曹之手,我等早已知之。但只是他在此折辯,定要陛下來此三曹對案,我等無可奈何,隻得喚陛下來此,望乞恕我催促之罪。”
言畢,命掌生死簿判官:“急取簿子來,看陛下陽壽天祿該有幾何?”
崔判官急轉司房,將天下萬國國王天祿總簿,先逐一檢閱,只見南贍部洲大唐太宗皇帝注定貞觀一十三年。
崔判官吃了一驚,急取濃墨大筆,將“一”字上添了兩畫,卻將簿子呈上。十王從頭看時,見太宗名下注定三十三年。
閻王驚問:“陛下登基多少年了?”
太宗道:“朕即位,今一十三年了。”
閻王看了一眼,見那“三”字,甚是怪異,仔細端詳之下,見那三字的上二橫墨跡尤未乾,偷看了一眼崔判官,那崔判官只是低著頭,佯裝不知。
閻王欣然而笑道:“陛下寬心勿慮,還有二十年陽壽。此一來已是對案明白,請返本還陽。”
太宗聞言,躬身稱謝。十閻王差崔判官、朱太尉二人,送太宗還魂。太宗出森羅殿,那太宗皇帝,一路戰戰兢兢,方轉過了“陰雲垂地,黑霧迷空”的背陰山,就又見那山背後一十八層地獄,你道是哪十八層地獄?
乃是:吊筋獄、幽枉獄、火坑獄,酆都獄、拔舌獄、剝皮獄、磨捱獄、碓搗獄、車崩獄、寒冰獄、脫殼獄、抽腸獄、油鍋獄、黑暗獄、刀山獄、血池獄、阿鼻獄、秤杆獄。
那唐王見了,心內十分驚恐,唬得面色更是淒慘。
行不多時,又過了奈河惡水、血盆苦界。方覺心安處,忽又到得一座“枉死城”,那唐皇正行處,被一夥惡鬼擋住去路,前行不得。
判官道:“陛下,此乃是那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處草寇,眾王子、眾頭目的鬼魂,只因生前枉死,無處解脫,今聞得你來此,故而前來攔你,要你賠命哩!”
唐王聽罷,直嚇得躲無處躲,藏無處藏,戰戰兢兢道:“如此,卻當如何?”
判官道:“今此無數冤魂,唯予一庫金銀,買轉鬼魂,方可得過!
唐王驚恐道:“寡人孤身到此,如何有金銀予他?”
判官道:“我再與你做保,借得河南相老兒的金銀一庫,你到陽間還他。陛下到陽間之後,千萬再做個水陸大會,超度那無主的冤魂。若是陰司裡無報怨之聲,陽世間方得享太平之慶。凡百不善之處,俱可一一改過,普諭世人為善,管教你後代綿長,江山永固。”
眾鬼聞言,認開路徑,放過太宗皇帝。
唐王辭了崔判官,一路疾行如風,早到了渭水河邊,只見那水面上有一對金色鯉魚在河裡翻波跳鬥。唐王見了心喜,貪看不舍,太尉道:“陛下,趁早趕時辰進城去也。”
那唐王隻管貪看,不肯前行,太尉高呼道:“還不走,等甚!”
撲的一聲,望那渭河推下馬去,卻就脫了陰司,徑回陽世。
太宗還陽之後,記得真切,急召文武,吩咐做水陸大會,又滿天下請得道的真僧,有修為的活佛,卻才引出了玄奘前來“敕建相國寺”講經說法。
那玄奘正說經處,忽又聞得兩個“賣袈裟、錫杖”的疥癩遊僧向前道:“大法師,你講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脫苦,壽身無壞。”
玄奘聽聞,急問道:“大乘佛法?卻在何處?”
疥癩遊僧道:“只在大西天天竺國大雷音寺我佛如來處!”
原來,這疥癩遊僧乃是觀音菩薩所變,菩薩方說出我佛如來有三藏真經後,就顯化了真身,立在半天之中,滿城的官民僧道見了,無不倒身下拜。
故而,又引出了玄奘西行取經之故事。不題。
......
又說那涇河龍王,到陰司告狀,久不見唐王前來,心下急燥,急尋著殿前問那十代閻君。
那十代閻君卻道:“唐王已到地府,我等堂前問過,彼並無過錯,今已發付回陽。此乃你的氣數使然,賴不得別人,今已結案,你自去,再莫來此生事!”
說罷,又喚牛頭馬面等一眾鬼史,將他推出,無人再問。
那無頭的龍王鬼魂,見地府這般行事,雖悲悲戚戚,卻感無處申冤。無可奈何,隻得出離背陰山,轉過血盆苦界,徑回陽世,一路東飄西蕩,真個孤魂野鬼,無處投胎,更無處安生!
那龍王之鬼魂日日遊蕩,不覺七日之期將至,時又遇下著瓢潑大雨的黑夜,龍王淒慘的獨自遊蕩之時,忽見前面一座樓閣,閣中一搖曳燭光前,端坐著一個皓首老人,龍王定睛一看,認得是袁守城。
龍王道:“咦!那不是長安神算,袁守誠先生?待我前去問個轉生的出路!”說罷,即飄向前去。
又說那袁守誠,正挑燈夜讀,忽覺一陣陰風吹來,風過處,一個濕淋淋的無頭業龍站在面前,那樣子十分淒慘。
袁守誠正待開口,早聽得那“無頭業龍”頓首而拜道:“果如先生所言,小龍今已身首兩處也!萬望先生指條明路!”
袁守誠驚道:“涇河龍王?你如何?.......”
涇河龍王遂將前後諸事細細說與袁守誠聽。
袁守誠聽罷,對涇河龍王道:“事已至此,那六道輪回皆是歸天庭掌管,料你也無個轉世之處。一怨你命數如此, 二怨那天庭待你神龍一族不公。我且發一回菩提之心,教你十六字,你依此而去,可保得魂魄不散,做得個魂神,你意下如何?”
涇河龍王道:“請先生指教!”
袁守誠道:“南瞻以南,廣袤無邊,神龍歸去,自可存生!”
那涇河龍王領悟,問道:“先生說的可是南瞻部洲以南,那化外之地?”
袁守誠道:“正是!”
龍王道:“雖蒙先生美意,指了明路,只是小龍這無首冤魂,有何難耐去往那遙遠之地?”
袁守誠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你尋到我這,即是與我有緣,我且索性再發個慈悲,助你一助!”
說罷,那袁守誠自懷中摸出一料丹,遞與龍王道:“你且將此丹服下,多有用處!”
那龍王更不推辭,將丹服下,不一時,那無頭的身子上,忽面成出一個頭來,只見那頭,金光燦燦,十分華麗,卻只是那雙眼,不是金色,而是黑洞洞的,似仿兩個窟窿。
龍王低頭看時,看已長出個金頭,喜不自禁道:“多謝先生!多謝先生!但不知大恩何以為報?”
袁守誠道:“我的命數,也在那南瞻以南,想必不久之時,我亦要隱遁此方,到時,我們還有相聚之日,如何今日要急著報恩?”
那龍王聽了,頓首再拜道:“即如此,小神自去,只在那化外之地,等候先生!”
說罷,那涇河龍王化一道清風,消失於那雨夜之中,直至二百多年之後,才復得現真身!
(畢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