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那鎮元子,南下借山而去,見下方景色,只有茵茵綠草,絕無他物。再向前時,何期有三五千裡,忽放眼一望,見眼前異景,也就吃了一驚。
你道是何景,竟讓這見識高遠的地仙之祖也大吃一驚?
原來,前方見一通天古木,那古木色彩斑駁,真個姹紫嫣紅,鎮元子心驚道:“天下竟有這等奇木?”
再向前時,看得真切些兒,更自心驚道:“奇奇奇!你看這姹紫嫣紅之狀,分明是一顆桃樹。雖是桃樹,只是我三界之中,何曾有這等雄壯之木?你看此木,真個上摩青天,根接地府。此古木高約三四裡,兩側枝展更有十余裡長短。遙遙望去,哪是顆樹?分明是座山。”
“再看此木之色,色彩斑駁、姹紫嫣紅。天下之桃樹,無非紅、白、粉、緋,而此桃樹,卻集三千顏色於一身。”
那鎮元子就想起當年蟠桃會時,所見天宮蟠桃園之勝景,又自思道:“此真是‘九千潘桃樹,不如此一枝’。”
鎮元子大仙正要向前,忽又一陣疾風吹來,那風輕輕的搖動了那顆古木。立時,便見那木上,紛紛揚揚,飄飄灑灑,落下無數桃花。那些姹紫嫣紅的花兒滿天飄轉,真個似景如畫,將那無邊的曠野之天空,染成一片七彩之色。
大仙便貯立空中,手搖玉塵,輕捋銀須,遙遙觀望,好似如夢似幻。
不一時,就有些花兒飄至鎮元子身邊,那大仙定睛一看,不免又心下驚訝:“你看這花瓣兒,兩尺來長,飄在水上,便可做得一輕舟也。果然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那鎮元子輕展身姿,來到那桃樹前。再看之時,見那樹上,結了無數比人還大些兒的果子。
大仙驚歎著,又沿那通天果樹翻飛許久。見那古木之上,真是數不盡的胭脂帶露、似酡顏醉臉的桃兒。也有賞不完的,似樓台玉館的繁葉枝蓋,更有如雲霓點綴,漫天霞彩般的花兒。
看夠多時,鎮元子穿過一層雲霧,輕輕的向下飛去。不一時,便落在那桃樹之下,他又看那樹乾,又吃了一驚道:“真似一座巍巍青山”。
那樹乾上,長滿無數靈芝仙草、老藤青苔。其大小顏色均與三界不同,鎮元子更自驚歎道:“我三界如今靈氣稀薄,何曾見此欣欣之意?不期,這化外,竟還有此等神仙之境。”
正自嗟歎間,向東方一眼。咦!方才空空如也的草原,何時多了幾座大山?
鎮元子急展仙姿,飛臨那十數座大山,見那山只有怪石嶙峋,也無甚草木,就自思道:“此山如此荒廢之色,真與那桃花判若雲泥!也罷,正好將這幾座山借去,填了火洞,卻不是好的?”
那大仙就變了個頂天立地的法象,又將袖袍一展,一陣神風過處,就將那一片連綿之山,借去了十數座,連個塵土也不見飛起。
事畢,鎮元子將法象收了,即駕祥雲,徑直尋那孫悟空四人而去。
不多時,果然見了四人。鎮元子道:“聖僧、賢弟,例位!貧道此去,見前方有一異景,果然與世不殊、三界無二。”
眾人急問:“有何異景?”
鎮元子道:“若以列位論之,我那人參果樹如何?”
眾人道:“大仙之人參果樹,乃是混沌初辟時,產下的靈根,天下獨此一顆,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樹,也略遜了三分。此等寶物,萬世也不見再有一顆。”
鎮元子笑道:“列位抬舉了,不瞞爾等,前面有顆古木,
十倍於我人參果樹!” 眾人聽罷,皆驚訝道:“真有這等古木?”
鎮元子道:“正是!”
八戒道:“可結了些果兒?”
鎮元子道:“數不盡的果兒,一顆也有人一般大!”
八戒就口內生津,嘴角流涎道:“果真如此?何不去摘上幾顆嘗嘗鮮?”
金蟬子道:“八戒,正事要緊,此地之事了解而後,正要南下,那時再任憑你吃到飽,也無人管你。”
八戒就忍住了道:“師傅說的是。鎮元子大仙,可借得山來?”
鎮元子道:“借得!借得!只是若論起來,又是一怪事。”
“哦!何怪之有?”
“我初見古木之時,見四下空曠如廝,只有茵茵綠草,待我賞過古木,忽又見東方有此十數座大山。此即是怪事也。”
悟空道:“大哥,許是你初見此天地生成之寶樹,就兩眼放光哩,兩旁景致,就認不真切哩。”
鎮元子道:“也未可知!”
又道:“時不我待,閑話少敘,列位請隨我來!”
說罷,一行人就北上,入得迷霧之地,行不多時,就聽得震天巨喊。眾人知是到得那九十九個巨型火洞之前。那鎮元子即展袖袍,填下一座大山。
一行人在半空望之許久,見那大山填下去時,不見那洞升高幾許,眾人心驚道:“一座山填下去,不見填平,如之奈何?”
那悟空就將身跳下,至那火洞之下仔細觀看。那洞中,雲霧也甚是濃烈,任憑悟空有火眼金睛,也分不清四周究竟有多大。
那悟空正自疑惑,看夠多時,忽又見那原來填下去的山石,盡被火洞中的熔岩所化。那悟空心驚道:“此等填法,再有幾十座大山,也不夠用。”
思罷,就跳回眾人一側道:“大哥,此洞十分巨大,岩漿又廣,恐這十幾座山還不見填得一個巨洞。如之奈何?”
鎮元子道:“莫不如將四周填高些,將海水擋住,不使其灌入洞中,則雲霧不興,再有一陣大風,吹上幾日,雲霧自消。”
眾人道:“此計最妙!”
那大仙就將乾坤袖中的十數座大山,緊緊填在巨洞四周的缺口處。數個時辰之後,袖中借的大山已盡數用完,鎮元子看時,隻填得六十六口熔洞,還有三十三個口洞不曾填上。
那大仙又離了眾人,至那通天古木旁,又借了十來座大仙,回到火洞之前,將那剩余之巨洞四周缺口填上了。
事畢,眾人聚齊一處,鎮元子與商議道:“賢弟,若是我這袖袍,將此迷霧分批分次的袖走,恐需十來日方見成功。如此之法,恐遷延時日太甚,當別思它計。”
悟空道:“這個好辦,我去靈霄殿前,將風婆的袋子借來,吹上幾日,定見成功。”
鎮元子道:“如此甚好!”
悟空道:“即如此,列位稍等,俺老孫去去就來!”
說罷,悟空就尋得一處空曠之處,祭出時空法陣,彈指間,到得南天門外,一眾天王迎入,悟空道:“列位老弟,勞煩將風婆喚來!我有話說!”
眾天王不敢違誤,急喚風婆至,那風婆戰戰兢兢道:“聖佛親來尋小神,不知有何差遣!”
悟空道:“也無甚大事,只是將那你風袋兒借我一用,用後定當奉還!”
那風婆有幾分猶豫道:“大聖,此乃天宮之物,無陛下聖旨,小神豈敢......?”
悟空怒喝道:“俺老孫遠涉化外,何期數百萬裡,一來一回,雖不敢說辛苦,只是師傅他們還在化外,吉凶難測,萬事都要聖旨,豈不誤事?!”
慌得那四天王開口道:“風婆,三界內外,再無別事甚於大聖之事,你休得遲疑,先借予大聖,我等自會去聖上面前請旨。”
那風婆聽罷,方將布袋兒借予大聖。四天王又至玉帝殿前,備言此事,玉帝即又傳旨,凡齊天大聖要借之物,一應借之,不得違誤,不題。
又說那大聖,即得了風袋兒,也不上靈霄殿,就在那南天門外,入了時空法陣,彈指間,回到鎮元子及眾師傅師弟身旁道:“風袋子來了!”
鎮元子道:“甚好,只是還有個計較!”
眾人疑惑道:“大仙,是什麽計較哩?”
大仙道:“此風是自北而南?自南而北?自西向東?還是自東向西?”
悟空道:“自南而北, 即是吹向無望海,恐有不便處。自西而東,或是自東向西二者俱可,只是都不如自北向南。吹離了此境,與我三界無乾。”
大仙道:“此說有理!”
眾人也道:“此說有理!”
眾人就又展祥雲,向北而回,立在無望海畔,放開風袋,即見狂風乍起。好風,你看那風之猛烈,真是舉世少見,有詩為證:
一息風過能攪海,倒樹摧林如拔菜!
龍王望之急搖頭,蚌精見了忙合蓋!
鯤鵬聞之隱其蹤,洞中仙佛今何在。
吹起白雲三萬裡,星河搖落九天外。
那風吹了兩日兩夜,至第三日天明之時,眾人放眼一望,見前方果然已是天開雲散,豁然開朗。
悟空大喜道:“多虧此寶,有道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列位,老孫須是先回天庭,還了此物,再來與你們匯合!”
又道:“大哥此行,勞苦功高,今即見成功,是否與愚弟同回?”
鎮元子道:“為兄見前方那顆古木,頗為奇異,時下也無甚緊要之事,不如貧道與你四人同行,也有個照應!”
悟空大喜道:“承蒙大哥照顧,如此甚好,那我先回!一時再來敘話。”
說罷,就自法陣中,穿梭而去,彈指間到得南天外門,見了四天王,將那布袋兒交與四天王,又自回無望海。
敘話畢,眾人向前,來到那日無定神舟靠岸之地,在那空中,並排而立,放眼而望之時,差些兒驚掉下巴。
......
畢竟因何事吃驚,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