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小小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卻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雙目通紅如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住不想它掉落下來。腦海空白，世間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那裹著泛紅白布的老人唇角顫動，有藉慰，有遺憾;看著眼前的李元，李老頭深邃的眼裡泛著光彩，那是大山裡的人才有目光，深邃清澈明亮，不顯渾濁。

　　想說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口，身長纏繞滿的白布一層一層，鮮紅的血不斷滲開。

　　“小元，”李賢玉拍拍李元的肩膀，這是大山裡的赤腳醫生，“李叔在山裡遇到大貓了，我們發現救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李賢玉還想說什麽，可看著眼前這個成熟的少年，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謝謝大家。”我張大了嗓門，發出的聲音卻弱不可聞。李老是這大山方圓百來裡有名的醫者，十幾歲就跟隨著父親在大山裡拯疾救苦。

　　“哎，大家辛苦了，也都散了吧。”李賢玉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像李老頭這種，能拖到現在也算奇跡了，在那白布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李賢玉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這還是老頭子自己身體硬朗，且還有一股執念，換一般人早就斃命在那虎爪之下。

　　輕輕跪伏在李老頭的床前，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腦袋嗡嗡直響。四周的人似乎都靜靜退去，沒有人打攪我和李老頭最後的相處。

　　“李老頭，我記得小時候我還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叫你李老頭，還經常扯你胡子，後來你收養我了，我還叫你李老頭，你一直氣得牙癢癢，想要我叫你一聲爺爺。我不但沒有那麽做，還管你叫李老頭叫得越來越歡，你也沒有計較，卻也一直包容我，寵我，我闖禍了也一直包庇我，不讓我受欺負，待我如己出，”哽咽著吸了口氣，李老頭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微薄，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似乎身上的傷痛都不算什麽，這是我多麽敬愛的李老頭，說是爺孫，更像朋友，“其實我挺佩服你的，李老頭，你在我眼裡就像我們生活的大山一樣，頂天立地。”

　　說了很多很多，靜靜地趴在床邊，後面說著說著說到了這一次山裡遇到的事，“李老頭，我給你帶回了好東西，”說話間，將腰間的布袋打開，將那個熒光通透的物體放在了李老頭的身邊。

　　“李老頭，這可是好東西，我以為我們發財了，還想以後給你過上好日子，卻想不到”心中悲慟，李老頭不知幾時已經閉上了眼睛，也不再回應我說的話，胸口的起伏也已經不在，白天送我出門時鐵骨錚錚的獵人，在此時徹底離開了我。

　　“李老頭，一路走好。”輕輕說著，卻連自己都聽不到聲音。趴在李老頭身旁，回想著所有關於李老頭的回憶。曾經那一言一語，平凡，樸素，那一幕幕，沒有絢麗，沒有波瀾。這是真實的生活，跟影視裡的完全不同，卻那麽讓人回味。

　　回憶中沉沉睡去。李老頭，我愛你，一路走好。

　　“死寂中燃滅，死寂中複燃。”

　　靜得可怕的夜，連蟲蟻都寂然無聲，空洞中的房間似有聲音飄蕩，遙不可及，卻又恍如跟前。

　　“死寂中燃滅，月夜中重生。”縹緲如天國之音，似真似幻。

　　月上高頭，李老頭的額頭如有幽冥之光浮現，一旁那熒光通透的物體如有生命，閃爍間猶若呼吸。一眨一眨，幾縷幽光沒入李老頭的身體裡，之後滴溜溜滾動幾圈變幻成一個圓圈的圖案沒入李元的手中。

圓圈之中成千上萬的條紋閃爍，繁雜而不失條理，透著無上玄奧。又在片刻隱匿，隻留下淡淡的圓形。　　一點點的起伏在李老頭的胸腔上躍動，孱弱的空氣細細的卷湧在鼻尖，那呼吸很慢很慢，卻很平穩。

　　“啊！”手心一熱，晨曦的光芒初現，清晨絲絲縷縷的陽光溫和而充滿朝氣生機。隨著呼吸的起伏，手中瑩亮的圓圈圖案發出一陣陣紅光，一絲絲熾熱刺激著手掌。

　　這是?看著手裡的圓圈，心中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額咳咳！水！”

　　驚疑之時，一旁傳來微弱的聲音，嚇得我渾身激靈！

　　“李老頭?”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李老頭，心臟突突突的直跳，嘴角發白，手輕輕的放在李老頭的鼻尖，“有呼吸！很弱，不過卻很平穩！”

　　兩腿一蹦，恍恍惚惚的衝了出去，不小心踢翻了桌椅，打碎了碗盤，渾然無知，跌跌撞撞的，死命的往李老李賢玉的家衝去。

　　“李老！李老！”呼喊聲驚擾了沉睡的孩童，哇哇聲打破初曉的寧靜;喔，喔，喔喔，大公雞開始爭相鳴叫。

　　“這孩子不會瘋了吧?也難怪，這幾年李老頭對他那麽好，這麽突然的走了，受不了這刺激也正常。”李元家隔壁被驚醒的一個婦人唉聲歎道。

　　“李元你發什麽神經，大清早的吵死人，信不信我揍你啊！”一個長得牛高馬大的青年一把推開床邊的窗戶，對衝過去的李元叫罵著。

　　啪！一隻素手拍打在那青年的手背上，疼得青年撒下窗戶，“嚷嚷什麽，人家剛死了爺爺，你去討什麽晦氣，再說了人家怪可憐的了，你就別添亂。”

　　青年哼哼兩聲，“饒他一次，以後再收拾他。”

　　一路碎語不斷，李元都沒去理會，一路往村頭衝去。

　　“李老，李老！”這一路不帶喘氣的跑來，到這停下反而有些歇氣。

　　李賢玉卻是早早的已經起身，在自家的院落裡熬著幾幅中藥，“李元，怎麽了?不要驚慌，有話慢慢說。”李賢玉以為這李元接受不了李老頭的死，此刻顯得有些慌亂。

　　“李老，我爺爺還活著！”吞咽著口水，就連自己都感覺難以置信，昨夜明明已經！

　　“還活著?”李賢玉質疑的看著李元，昨天李老頭能堅持到李元回到來已經是極限了，昨晚李元回到來，李老頭可以說是油盡燈枯了。

　　“對對對！還開口說要喝水！”看著李老一臉的質疑，生怕他懷疑我是不是瘋了，可是李老頭千真萬確還有呼吸！“李老，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李賢玉也不敢遲疑，這大山裡都是十分熟悉的親人朋友，這一遲疑就是一條生命，哪怕是假的，他也願意走一遭。況且看著李元的樣子也不想是假的。難道真是起死回生?

　　拿起藥包，跌跌撞撞的跟著李元回去。

　　“李老我來拿！”看李老走得有些慢，心中火急燎急的，忍不住一把奪過李老的藥包，一把拖著李老跑去。

　　“誒呦，小祖宗，悠著點誒，”李賢玉暗暗叫苦，心中也期待李老頭是真的柳暗花明，絕地逢生。要不然看李元現在這狀態怕是難以接受李老頭的死。

　　“水”

　　“啊！”李賢玉剛一進門，聽到那微弱的聲音，心頭一跳！連忙把脈，眼耳口鼻一一檢驗，最後深吸一口氣，隨手一翻拿出一把小小的手術刀，用酒精消毒，將纏繞在李老頭胸口染滿鮮血的布一層層割開。

　　“嘶！”李賢玉倒吸涼氣，感覺通體發涼，“黑虎掏心啊！那是真的黑虎掏心啊！擦著心臟邊邊過，足足半個身子由前貫通到後啊！”

　　“怎麽現在一點傷口都看不到了！”李賢玉喃喃自語，雙目有些呆滯。

　　看著李老的狀態，我在身後有些擔心，輕輕拍著李老，“李老，我家李老頭沒事吧！”也四處尋找， 自己早上走得急，竟是忘記將那奇異的東西收起來，現在確是看不見了蹤影！

　　“啊?啊！”李賢玉自幼走南闖北，從醫半載，很快壓下心頭震動，再一次由頭到尾的給李老頭檢查。

　　“李老頭好得很，現在除了有些虛弱別無他樣，”之後從藥籃子裡拿出幾種草藥。“這些拿去熬，我已經分好，一份藥熬一個小時，要煮出五碗水的分量，連續喝幾天就好，切記不要太濃，一定要有五碗水的分量。還有，現在先別給李老頭喝水。熬好藥直接喝藥。”

　　“好！”接過李老的藥，我轉頭對李老頭說:“李老頭你堅持會，我馬上去熬藥。好好休息哈！”

　　“呼呼呼！”拿著竹筒不斷往爐灶裡吹起，屋外炊煙四起，在平靜的山野中，一股股無形的靈氣悄然湧動，隨著李元的呼吸吞入身體之中。

　　咕咕咕嚕，藥罐不斷沸騰，“好熱啊！”看著手心不斷不斷泛起紅光的圓圈，身體一股熱流湧動。這一切都好奇怪啊！李老頭床頭的那個寶貝怎麽不見了?我手上這玩意又是什麽?現在還不斷發光，有些毛骨悚然！

　　之前還沒有來得及思考，李老頭昨晚明明已經！現在卻好好的！難道是那個東西?自己之前在山裡好像也是已經死在了猛虎之下！

　　“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那個東西我和李老頭才起死回生的?那就太逆天了！可是那東西去哪了呢?自己手心這個圓圈又是怎麽回事?”

　　恍惚之中，四周變幻！

　　“李元~”一個縹緲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如夢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