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江家。
此時的江河坐在沙發上搓著手,組織著等下跟父母對話的語言。
像極了一個小孩子在等著炫耀自己的成績,考試考了多少分,擺積木擺成什麽樣,此時的江河,就是這個狀態。
‘哢噠’
開門聲音響起。
江衛民和趙娟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來,眼皮有些塌。
進來看到江河在沙發上坐著像是在思考什麽。
母親微微一笑:“餓了吧兒子,等著我去做飯。”
父親則是徑直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在了江河的旁邊,準備摸出遙控器追最近火熱的‘武神伐妖’,這算是一天中少有的悠閑時光。
這時候趙娟泡好了兩杯茶給他們端了過來,轉身回廚房開始忙碌。
江河欲言又止,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江衛民看到他有些不對勁,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隨即想到,“是不是缺錢了?直說啊爸這有。”說著從懷裡掏出陳舊的錢包,正要打開。
鼻子一酸,江河開始哽咽。
他們總是這樣,再疲憊也從不抱怨,再辛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照顧他的想法。
父母親今年43歲,兩鬢卻已經斑白。他突然發現,青壯的父親如今身軀已經佝僂,曾貌美的母親也已經被歲月的刻刀傷到了眼角與額頭。
哽咽變成了嗚咽,嗚咽聲越來越大。江衛民憨厚的國字臉上充滿了擔憂,但也手足無措,不知怎麽開口。
在廚房的母親聽到了衝出來,“怎麽了大河?別哭啊,江衛民!是不是你惹得!”不善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父親。他頓時一臉委屈,“不知道怎的,剛才我問他是不是缺錢了正要給他掏突然就哭了。”
“那就是你惹得!去拿搓衣板!”劉娟眉毛倒豎,一句話讓江衛民變成了苦瓜臉,“孩子在這……算了吧……,行行行,你別瞪,我拿去,這個臭小子……”
江河聞言突然破涕為笑,抬起臉來看向母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對父親發脾氣,沒想到也是這麽的……母老虎。
“怎麽了啊大河?別嚇媽,有事你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媽,沒事。不對,有事,大喜事。你讓爸回來吧……”旁邊磨磨蹭蹭的江衛民聽到這話一下子彈了回來。
劉娟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聽江河說。
“爸媽,你們知道武者小區不。”
“那誰不知道啊,聽說裡面最差的房子也是300平的複式,比咱家這個好不知道多少了。”江衛民說道。
“那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成武者了,會怎樣?”
“真的?!”
“對!我今天就去參加武者審核了,通過了給了鑰匙還有卡。”江河拿出今天得到的東西。
“而且你們兒子我,分到的可是武將才能住的別墅,這個就是鑰匙。還有這是武者和家屬的生活費,我們每人每個月有十萬塊,你們再也不用去工廠了!”
把武者徽章,別墅鑰匙,銀行卡以及物業處得到的待遇清單一一列了出來。
“咱們明天就能搬過去,你們也能徹底告別朝七晚八的生活!好好享受人生,剩下的,都可以交給我來了!”
江衛民和劉娟沒有去看別的,搶起了武者徽章,看到上面江河兩個字,沉默了下來。
良久,江衛民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我兒子成武者了,我看看廠裡那群吸血鬼還怎麽吸老子!”他壓抑的太久了,跟工友在工廠裡做最重的活,血汗錢卻總被壓榨,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一直在忍。終於,現在再也不用去忍了,盡情的狂笑著,笑中帶淚,自己一家,終究因為兒子而改變了。
母親則是拉過江河的手,心疼道:“大河,很辛苦吧……”
“沒有,媽,兒子不僅要成武者,還要成武宗,武聖,武神!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一家人沉浸在命運變革的喜悅中,而等待他們的,是嶄新的未來。
……
第二天,江河一家在做最後的告別。
家裡很多東西舍不得扔,劉娟本想帶過去,最後江河說小區房子裡一應俱全才算做罷。
最終,三人打掃乾淨屋子,隻帶了一些必須帶的東西。
江河的筆記本,衣服相片等等一些東西,加起來也就裝了一個行李箱。
到了樓下,劉叔的店剛剛開門,看到一家人齊刷刷的下來有些奇怪,“老江,幹什麽去?一家人這麽開心。”
“老劉!”江衛民快速走過去,把手裡的布包塞到了劉叔手上“大河成武者了!我們今天搬到武者小區,這是我那個房子的鑰匙跟房本,也是感謝你多年的照顧了,以後有需要,隨時打電話!等我們過去安頓好了,我請你喝酒!”
“喲!大河這麽快!怎麽樣我就說,大河這個孩子,早早晚晚的有出息,這個我就不要了,別忘了請我喝酒就行。”劉叔聽聞也是哈哈大笑,為江河開心,但是說什麽都不要江家的東西。
“不行,這個你必須得拿著,這麽多年大河吃你的肉我還老來順你的東西,大河這成武者,功勞有你的一半!你拿著以後休息也方便,不用在住店裡了,有事情隨時跟我打電話!”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劉叔無奈收下,“先說好,我也就是先幫你保管,隨時來找我要。”
“哈哈!一定一定。”
江河看兩個人的爭執告了一段落,也走上前來跟劉叔告別,他摸了摸江河的腦袋:“沒想到啊,昨天不到個桌子高的小家夥,現在都成了高高在上的武者了,以後劉叔有事找你可不許推辭。”
江河笑著應諾,這時候,周圍的鄰居也都陸陸續續的下樓。
在知道江河成為了武者以後,人群爆發了一陣喧鬧,大家從來沒想過,這種平民區也會出這麽年輕的武者。武者稀少不是一句空話,起碼在江河的記憶中,自己家所住的這個小區出的武者,不到一手之數。
看來,今晚不知道又有誰家的孩子會遭殃了。
有人誠心實意的恭喜,有人難掩嫉妒的心情。
在人們複雜的告別聲音中,江河一家,坐上了去往武者小區的出租車,不到二十分鍾的車程,卻是翻天覆地的兩個世界。
望著窗外,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白雲低垂的好天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