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溪行鎮最核心的地段是西街,因為西街最靠著千青山脈,兵器鋪、藥房、醫館、商貿行,每天武者穿梭絡繹不絕。
那西街最冷清的地段絕對就是生死台,坐落在西街最遠端,一個方方正正的擂台,高達七尺,長寬各十五丈,通體由采自千青山脈中花崗褐岩鑄成。
每塊仿佛似水缸一樣大花崗褐岩,開采運下山後,先是用熬製一夜的糯米與石灰調漿塗抹均勻,再貼上一張辟邪超度符,然後砌成擂台。
溪行鎮什麽時候開始存在,生死台就什麽時候建成,經過了百年歷史,百年來不知道多少武者在台上灑熱血,將本就褐色的台面,浸染的更是暗沉。
但今日西街街尾卻熙熙攘攘,一大群人早早圍在生死台周圍,人聲鼎沸。
“生死台三年沒開台,大爺我真是好久沒看到血腥了,真的無趣。”一袒胸虯髯大漢嗓子如同打雷說道。
一旁也是武者打扮模樣的中年漢子不屑笑了聲:“三年前那也只是雙方互換了一手一腳結果慫了,交了保證金就下台,要是換在十年前那可是不行,上了台就一定要不死不休,不分出勝負不準下台,那才叫厲害!”
這時又有人擠進來問道:“今天是誰登生死台?有這般大的仇怨?”
“嘿嘿,赤鳳小隊一早就去了委員會申請和飛砂小隊團體生死鬥,沒想到委員會還同意了,一早就貼了決鬥告示,飛砂小隊看來是的確理虧啊。”一旁有人陰陽怪氣道。
“那這樣有什麽看頭,赤鳳小隊的人我認識,實力不弱,這飛砂小隊都沒聽說過,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的臭魚爛蝦,我打賭上了台一柱香時間赤鳳小隊就可以拿飛砂小隊的人頭當球踢。”袒胸虯髯大漢聲音又像在打雷。
“霍大嗓,你他娘的聲音小點,震的老子耳朵疼。”
虯髯大漢眼睛一橫掃過去:“老子就是這麽大聲音,聽不慣也給老子憋著,你他娘…………”
卻看到是一男子身穿一件鴉青色衫子,一頭暗紅色的發絲,有著一雙杏子般的桃花眼,身形健壯,當真看起來斯文優雅。
身後則是跟著殺氣騰騰倪平,羊問蕊等四人。
“馬隊長!您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剛剛老霍我口無遮掩,這裡給馬隊長賠罪了。”虯髯大漢反頭看見是馬星光,先是嚇得臉一白,接著連連賠笑道歉打了自己左右臉各三個耳光。
馬星光看著虯髯大漢自打完耳光,才陰沉一笑道:“老霍,你也是快突破飛煙境的武者了,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別人還說我欺壓你。”
“哪裡哪裡,馬隊長您為人和善誰人不知,是我剛剛說錯話。”霍姓大漢悻悻笑道。
馬星光卻突然全身氣勢爆發,看向圍觀舉起手眾人大聲道:“老霍,你的確是說錯了!我赤鳳小隊對付飛砂小隊需要一柱香時間嗎?
飛砂小隊欠債不還,還要抵賴,我在這再次重申,今天只要飛砂小隊願意賠款,這個生死台上我可以放過他們!”
說罷直接空中連續三次踢踏,飛身上台,動作顯得瀟灑不凡。
赤鳳小隊的人陸續上台,四人紛紛將武器解下,唯獨馬星光未拿武器,負手而立,暗紅長發隨風飄揚。
剛剛進入西街的飛砂小隊眾人也看這一幕,熊大良牙齒有些打抖道:“馬星光剛剛虛空三踏借力,這是很多飛煙境後期武者才能做到的啊,他不是剛剛突破到中期嗎?”
李左與趙天志、燕余紛紛目光看向為首的一身黑衣楊成,
畢竟今天馬星光的對手是楊成。 兩人目光將楊成看的心裡有些發毛。
楊成摸摸了鼻子道:“應該問題不大吧,到時候你們早些認輸就行了。”
聽到楊成保證,眾人才半信不信的點了點頭。
楊成看見這群人不放心的樣子,心想至於嗎?一個虛空三踏借力就把你們嚇到?那我要是說我可以五踏你們豈不是要跪下叫爸爸?
圍觀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飛砂小隊來了!”
人群如同魚鰭劃開波浪,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讓飛砂小隊登場。
“趙天志,你們倒真是要錢不要命,弄壞了我們的東西,賴帳不陪,我看你們是不見黃河不死心!”馬星光身後倪平陰惻惻的說道。
“多說無益,直接手底下見真章吧!”趙天志手提雙匕首也不和飛砂小隊的人糾纏,既然上了生死台,最後還是要看哪邊拳頭大,誰能最後站著說話,說出的話才算是事實。
此時一白胡子的老者等也於一旁登台,看了看雙方小隊咳嗽一聲道:“既然上了生死台,那就生死不論,按照傳統規矩,死後勝者為死者收屍,如若雙方打算握手言和,需付保證金五十金給委員會,可有異議?”
說罷也不等雙方答覆,慢悠悠的走下擂台。
台上兩隊目送白胡老者下台後,空氣慢慢凝滯,委員會派來主持的老者下台即代表死鬥開始,雙方有什麽手段都可以使出來亮相了。
“我好像沒見過你,這位小兄弟是飛砂小隊請來的嗎?”馬星光並未有動作,一雙桃花眼看向楊成溫和問道。
“呃?”楊成沒想到開打前還有文鬥時間,只能揉了揉額頭道,“算是吧,他們請我來將你們攔住,然後等你們僵持不下時候就講和。”
“楊成!”趙天志急喝道,萬萬沒想到還沒開打前楊成就把底泄露了出去,不知道人還以為出了個內奸。
馬星光哈哈大笑拍手道:“小兄弟快人快語,這是我們兩個小隊的私人恩怨,不如這樣,我給你一百黃金,你待會站在一旁不要出手,待死鬥結束後,我在望青樓擺酒一桌宴請小兄弟。 ”
楊成聽後不禁摸摸鼻子一副愣頭青模樣燦笑道:“行啊,不過你先給我一百兩,要不然你們等會賴帳怎麽辦?師傅說山下的人騙子多。”
馬星光一揮手,後方的倪平丟出一張金票,緩緩飄至楊成身前,楊成接過一看,竟的確是天寶錢莊發行的金票一百兩。
後方羊問蕊陰險一笑,看樣子是剛從門派中下山的菜鳥,等他們將飛砂小隊的人全殺了,最後剩這一人,怎麽處置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楊成接過金票塞進懷了,笑呵呵看向馬星光嘲笑道:“果然還是外面的傻子多,打架前還有主動送錢的。”
馬星光此時看向楊成一臉精明相,哪會不知道被楊成裝蠢騙了,桃花眼微微眯起,語氣還是和顏悅色道:“小兄弟師從何門何派?這一百兩就當交個朋友,還是那句話,只要小兄弟能不動手,待會赤鳳小隊還有大禮相送,如何?”
楊成暗歎這馬星光的確是個人物,被自己當眾打臉還能好言好語和自己說話,不擇手段達成目的,這種人的確可怕,難怪飛砂小隊聽到馬星光的名字未戰先怯了三分。
換做是自己的脾氣估計是忍不了這樣的戲弄,不過如果楊成換做是馬星光的話,恐怕也不用這麽麻煩,楊成估計會直接當天摸黑進大良鐵鋪將飛砂小隊眾人直接一個個解決了。
這時楊成也懶得和他虛與委蛇,聊些虛頭巴腦的,犬牙出竅發出清亮的刀吟。
“我是真服了你們這些人,實力沒什麽實力,就是喜歡搞些嘴上的功夫,都是武者,還是直接用刀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