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遠處眺望,千青山脈就如同一條綠色的巨龍側臥在一片大平原之上酣睡,綠色的鱗片在太陽下反射著光澤,首尾都隱藏於雲霧之中,而溪行鎮則有如巨龍腳底下的一顆小石子,土灰,渺小,鑲嵌在寬廣的草原上顯得毫不起眼。
楊家商隊在草原上趕路兩天后,終於在第三天的太陽剛剛升起時,看見溪行鎮的輪廓。
楊成的發角上還帶著些草原清晨的露珠,在看見溪行鎮矮墩墩的外牆時輕呼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未來接近兩個月時間都將會在這座小鎮度過。
雲谷水縣楊成是實在不敢待下去了,自己畢竟不是正版楊成,在楊家待得越久暴露的越多,楊成都隱隱約約的感覺楊樂天會不會是已經發現了什麽,所以楊成會如此急迫的離開雲谷水縣。
馬車商隊如同長蛇魚貫而入溪行鎮,商隊不用指揮,所有夥計都是輕車熟路驅車往鎮中心的萬盛米行,也是楊家在溪行鎮的駐點。
騎在黑馬上的楊成微微仰頭看向鎮口木質牌坊上歪七八扭寫著的溪行鎮三字,字體如同壁虎爬牆。
看向頭戴氈帽在馬背上搖晃昏昏欲睡的楊旗:“這三個字是誰寫的,這麽醜都掛刻牌坊上?”
“嘿……這個世道不就誰的官大就誰寫唄,你說還能是誰寫的?”楊旗正了正帽子,向前努了努嘴,“要進鎮了,三公子,溪行鎮裡沒好人。”
楊成順著楊旗目光看去,不知道何時路邊出現了許多身體精瘦的赤腳黑漢,穿著件破舊短衫或乾脆打著赤膊,也不說話,只是跟在馬車兩側默默行走。
“他們都是溪行鎮裡的苦力,看到商隊就會圍過來,待商隊到了倉庫好幫忙下貨,討份力氣飯吃。”楊旗將帽子摘下困倦的抓了抓頭髮,“當然要是商隊人手稀少,他們也不會介意將臉一蒙客串一把強盜,或者下貨時小偷小摸也是少不了的。”
說罷楊旗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大錢,天女散花往空中一灑,官製銅錢與地面青色石板碰撞發出大片清脆的叮當聲,引來赤腳黑漢哄搶。
楊旗看著路旁好似螞蟻匯聚在一起的苦力不屑的哼了一身大喝道:“楊家車隊運貨!三息之內全部滾開!不滾者死!”
鏘!
商隊內所有的夥計齊齊拔出腰刀,雪亮的刀光散發著凜凜殺機!
苦力們好似蚊蟲般飛散,躲進路旁的陰溝小巷中不見蹤影。
滿臉煞氣的楊旗轉頭笑了笑說:“這些人就是賤骨頭,不把他們趕走麻煩無窮,還不如……”
楊旗卻發現本應該騎在馬上的楊成已無影無蹤,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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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時間楊旗已經到了溪行吧?”
“差不多了。”
“不知這次結果如何。”
“盡人事,聽天命。”
楊玄策手指著對坐的黑衣楊元亮玩笑道:“我發現你為什麽武道進展這麽快原因,你就是比我看的開。”
一間破舊小木屋內,門窗緊閉,屋內點著一根牛油蠟燭,兩人圍著一塊沙盤而坐。
此刻周圍或站或坐著數十個蒙面黑衣武士。
楊元亮灑脫一笑站起道:“我不是看的開,我只是不像你,天天腦子轉個不停。”
“上次死了二十八,這次少點人吧。”
楊玄策與楊元亮此刻齊齊彎腰向周圍蒙面武者作揖不起。
待屋內黑衣武士全離開後兩人才緩緩起身。
楊玄策走至窗前,將破舊木窗推開,一陣涼風吹入,將屋內沉悶的空氣煥然一新,放眼望去一片青綠,唯有遠遠望去,地平線處有座灰色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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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看向面前的大良鐵鋪,卻不知該如何敲門,面前的大良鐵鋪大門緊閉,但是朱紅色的大門上破洞數不勝數,晨光從破洞中穿過,照射空氣中細小的灰塵。
看著搖搖欲墜的大門,楊成放棄了敲門的想法。
“有沒有人在?”楊成張口喊道。
他這一喊,門內響起了稀裡嘩啦的鐵器聲,就有十幾個黑衣勁裝漢子衝出。
他們朝著楊成已打量,發現是個黑衣青年,背著柄長的過分的黑刀,腰間也挎著一把寬闊橫刀,顯然是名武者。
不是窮力境武者話,單單是身上的兩把刀,加起來就快有兩百多斤,尋常人別說用了,單是背著多走幾步都難。
十幾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你們赤鳳小隊不要太過分了!”一手持鐵錘的紅臉大漢朝著楊成怒吼道。
楊成看著面前眾人扭曲的面龐,哪能不知道是出現了什麽誤會,正欲開口解釋。
手持鐵錘的紅臉大漢滿臉怒意道:“好啊,你們赤鳳小隊的人都敢趁著我們小隊不在找上門來了,真當我們行砂小隊沒人了不成!”
大漢話音剛落,手中鐵錘在手中滴溜溜的打轉,爆喝一身,腳下生風,胳膊都脹粗一圈,一錘向楊成轟去。
這一錘借了鐵錘自身的重量,帶著呼呼風聲,將楊成頭髮都吹的四散。
只是這錘還未完全砸下,大漢手腕就被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掌突兀抓住,動彈不得。
大漢臉色巨變,這錘帶著鐵錘自身的動力,且不說自己還是先出手,可以說力道巨大,但是卻被面前的黑發青年看破招式不說,這麽勢大力沉的一錘,說止住就止住,顯然無論速度還是力量比他強的多。
但是大漢此時無法多想,常年打鐵被爐焰烤的通紅的臉此刻更加通紅,內力往左拳湧去,再次爆喝一身,左拳轟然而出,直奔面前這黑發青年面門,試圖圍魏救趙,讓面前的的黑發青年撒手防禦。
在紅臉大漢拳未出盡之時,左手手腕卻被輕輕一點,紅臉大漢此刻全身蘇麻,連右手鐵錘都握不穩,心中大駭,要遭!
對面的黑衣少年卻此時將要下落鐵錘接住,後退兩步,不再有所動作。
楊成一臉無奈道:“各位,我不是什麽赤鳳小隊的, 你們能不能讓我先把話說完。”
同時楊成對楊旗一路所說的小隊回憶了下,溪行鎮比較出名的狩獵小隊中好像並沒有赤鳳小隊,當然更沒有行砂小隊。
不過溪行鎮中狩獵小隊多不勝數,林林總總三十多個,楊旗沒提起過也屬實正常。
紅臉大漢大漢此刻卻愣了愣,連忙彎腰向楊成致歉道:“兄弟,對不住了,是我老熊粗魯,還好兄弟你武功高強,沒有受傷,要不然老熊我真是千錯萬錯。”
圍著的十多人紛紛放下兵器向楊成致歉。
楊成尷尬的摸了摸頭說著場面話:“算了,算了,不打不相識,我是來找人的。”
紅臉漢子嘴裡半天憋出個謝謝,後起身問道:“請問這位兄弟你要找誰?”
“呃……”楊成被一下問住,李夫子也沒說他女兒叫什麽,楊成頓了一下說:“你們這有沒有一位姓李的女子,她應該也是武者。”
十多人愣了愣,沒見過找人還不知道名字的。
紅臉漢子神色遲疑問道:“你找的是不是左姐?她全名叫李左,是我們飛砂小隊的一員。”
楊成將鐵錘拋回紅臉漢子微微點了點頭道:“應該是她了,你們這姓李的女武者應該不多吧。”
紅臉漢子滿臉笑容連連搖頭道:“原來是李左的熟人,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快請快請,裡面坐,不知道兄弟貴姓?”
楊成和紅臉大漢一同走進大良鐵鋪,邊打量鐵鋪內的設施,邊隨意答道:“我叫楊成,這次來是受人所托,送件東西給她,她不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