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巨人抬起頭,發現一個黑影帶著一股利氣從天而降。
像從天而降的巨鷹。
這一腳直接踩在了巨人的頭上。
巨人閉上眼,知道大限降至,臉色卻已經平靜了下來。
“哐當”一聲,比武台卻轟然倒塌。
巨人巨大的身子向下掉去。
四周的油桶傾倒,瞬間就燃起了大火,比武台又是全是木材製成。
瞬間已成一片火海。
失去右臂的穆勒身子卻依然輕盈,趕在最後一根支撐木梁倒塌下來之前。
幾個縱躍,已出了火海,人也消失不見。
巨人卻已被整個火海包圍。
滿面血汙站在火海中,目光迷茫的看著熊熊大火。倒像一個嬰兒。
四周都已經燃起熊熊大火,即便是穆勒,此刻也再不能逃出,何況是體型龐大笨拙的巨人。
四周的觀眾早已四散奔逃,油火流出來,將比武場照得通通透透。
幾個躲避不及的,身上已經燃起大火,又傳過周圍堆擠在一起的人,整個比武場亂作一團。
這就是自己的歸屬麽,巨人的眼裡流出一滴淚珠。
“嘭通”一聲,一塊巨大的木板飛到巨人面前。
前方有兩個黑影正在吃力的抬起另一塊板,瞬間又扔了過來。
巨人定睛一看,自己眼前竟然出現一條木板鋪就的道路。
眼前有個黑影在對面大叫。
他一楞,大踏步走了出去。
蘇正和察燈繼續找比武台上垮塌下來的木板,給巨人鋪了一條求生之路。
巨人走出大火,面前是兩個身形小小的人,其中有一個竟然還是外國人。
他有些驚訝,卻笨拙的一言不發。
“你還想待在這兒嗎?”蘇正問道。
巨人搖搖頭。
“那就跟我們走。我受夠這個詭異的鬼地方了。”蘇正怒吼道。
巨人突然轉身,朝著火海大吼了一嗓子,蘇正和察燈的耳膜差點被他掙破。
忙捂住耳朵,轉身跑開。
巨人也跟在身後跑了出來。
到了祠堂,其他人皆不見,只有蘇正的人還在焦急等待。
招呼一起出了村。
出了村,到山腳下歇息,集合眾人。法迪和他的搭檔抱著槍走了過來。
他撕下面罩,眾人有些不太敢看。
他不發一語,獨自坐在旁邊。
蘇正遞給他水,他不吭聲接過,一飲而盡,遞還給蘇正。
蘇正又遞給巨人,巨人一口就灌下大半壺。
“發生什麽了?”尼瓦卡問道。
“這個村怎麽這麽邪門兒?”蘇正擦擦腦門上的汗。
“這是武村。”法迪開口道。臉上的疤痕不住抽搐,亦加可怖。
尼瓦卡都不敢看。其他人也刻意轉開目光。
“啥是武村?”蘇正問道。
“村裡的所有人都是被選過來的,到這裡集中練武,為的是有一天能夠在這樣的部落比武中拿到冠軍。”
“相當於是個訓練基地?”蘇正恍然大悟的說道。
法迪點了點頭,脖子上燒傷的疤痕抽動。
“這裡的小孩沒有人生,很多小孩在五六歲的時候就死了,因為他們每天要跑六十公裡”
他頓了頓,目光也很陰冷,“跑不下來的,都已經死了。“
眾人安靜聽他講述。
“他們住在一起,卻互相仇視。”
“最後只有少數人能夠生存下來,就是他們也不一定能生存下來,死在比武台上的可能性比較大。”
他說話時,看了看巨人。
朗姆面無表情的聽著,狹窄的眼睛顯得憂鬱惡毒。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蘇正問道。
“我就是武村的小孩。”法迪看向遠方的夕陽,聲音沉鬱。
“十三歲那年,我受不了,跑了出來,當了土匪。”
蘇正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嚴肅,啥也沒說。他看了看朗姆。
這家夥個子高大,武功高強。
如果他願意的話,之後搶客聯盟的個人格鬥,一般的土匪選手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的這種打法太嚇人了,簡直能嚇破人的膽。
法迪簡短說了之後再不願多說,但大家再不想之前那麽躲閉著他,也敢看他了,他只是一個受傷的普通人而已。
風起了。
刮起黃沙,迷迷蒙蒙的滿天都是。細細的灑在三人的身上。
沙漠,有時候會把它的粗暴表現得很溫柔。
細細的沙落在脖子上的,你甚至會有一種久違的溫柔的感覺。
可是,它也像一個脾氣暴躁的情人。
當它發怒的時候,它的狂暴簡直超乎想象。
蘇正不以為意,艾莉薩拿出紗巾披在頭上。
察燈卻不斷的伸手抖落,還不耐煩的扭來扭去。
巨人也穩步走著。
一行人頂著黃沙走了好久。
天色已晚,找了一個地方扎營。
巨人沉默的走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抱了一大捆柴。
蘇正搬了一些大石頭,壘成一道擋風的牆,今晚他們就在這兒過夜了。
拿出乾糧分著吃了,大家都有些心事,坐在火堆旁,一時無話。
“我叫朗姆。”巨人突然開口說道,那聲音有若打雷。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什麽?”蘇正問道。
“我說我叫朗姆。”巨人張開嘴重複道。
“好,朗姆,你以後就叫我蘇吧。”蘇正點點頭,拍拍巨人肩膀。
察燈和法迪驚詫的對視一眼。
察燈伸了伸舌頭。兩肩一聳。
要是在冷兵器時代,這家夥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王者。
巨人說過自己的名字之後就再沒有聲音。
不過他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或許他也開始信任蘇正吧。
“察燈你別睡,盯著點兒周圍的動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吧。蘇正安排道。”
“不,我和他守吧。”法迪說道。
蘇正打量一下四周,那我們分三班吧,每人都可以多睡一會兒
“嗯,早點睡吧。”尼瓦卡揉揉眼睛催促道。
有了其他人的守護,即使是在毫無憑借的沙漠中,你也可以睡得安心。
蘇正就是這樣,他值完夜後一覺睡醒,發現大家都已經起來了。
他剛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尼瓦卡居然將將乾糧烤好,吃起來也不再那麽生冷難吃了。
唉,這才像一個團隊嘛,蘇正不禁有點沾沾自喜了。
結果他的高興隻維持了不到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