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現在絕不是能睡覺的時候,那樣就再也醒不來了。
他搖搖頭。
現在是個機會!
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句話。
被緊追不放是很難受的,更加糟糕的是,這樣是極度危險的。
如果不讓對方感到恐懼,那麽對方就會追得肆無忌憚。
那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遊戲會變成一場狩獵遊戲。
絕對不能陷入那樣的境地。
如果此刻對他們進行偷襲的話,大雨會很好的掩護他們的行動。
雨聲會遮蓋行進的腳步聲,踩碎樹枝的聲音。
更不用說槍和衣服,腰帶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即使是最經驗豐富的戰士,也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分辨出來。
眼前逐漸清晰,大腦袋已經睡著,老兵則有些疑惑的盯著自己,想必是自己剛才臉上的奇異神色讓他深感奇怪吧。
他們兩人的情況可實在是不怎麽好,可現在既沒有衣物禦寒,又沒有條件生火,甚至無法躲避這劈頭澆下的大雨。
與其在此挨餓受凍,不如立即行動起來,這樣生存下來的機會還要大一些。
他看見老兵努力想要睜開逐漸合上的眼皮。困意逐漸征服了他
他爬過去,用手拍拍老兵。
後者努力睜開眼,眼神裡是茫然和空洞。
他的心裡一陣難受,把大家帶到了什麽樣的境地。
“老兵,你打起精神來,我們不能這樣待在這裡。”
“嗯?”老兵發出迷迷糊糊的聲音。
“老兵,我們要去進攻,去搶食物,否則我們會死在這裡。”
他湊到他耳邊大聲喊道。
老兵聽清楚了,他的身體一個激靈,眼睛突然多了一點神光。
“進攻?”他驚道。
蘇正鄭重的點點頭。
“是的。”
聽見動靜的大腦袋看著兩人。
蘇正堅定的向他做了進攻的手勢。
或許是刺激太大,大腦袋竟然坐直了身體。
“我早就等你說這句話”,他在雨中吼道,雖然有些無力,卻有些惡狠狠的味道。
三人開始向後追尋敵人的影子。
大雨嘩嘩不停。
劈哩一個閃電,映出三人蒼白的臉。
還好,路上又找到了三個人,現在他們有六個人,一起向後搜尋。
雖然是疲憊不堪的六人,但現在,畢竟是他們主動進攻。
可以想見的是,對手的情況不會比他們好。
有一群敵人胡亂躺在一片巨大橡樹的華蓋下。
華蓋蔥鬱,可也抵擋不住這麽大的雨,何況這雨已經下了很久。
地上已是一片汪洋。
老兵數了數,有十三個人。
有四個圍繞的一棵大橡樹靠著.
他們共享著一床老舊的棕褐色毛毯,已經完全被雨潤濕,顯出黑乎乎的樣子圍在他們胸前.
幾乎也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熱量了。
他們都閉著眼,槍枝胡亂扔在敵上。
另有六個看起來更加疲憊,將頭盔戴在頭上,讓自己就躺在汪洋一樣的水中。
地上的積水已經淹沒了他們大半個身子,但他們毫不以為意,活像泡在積水中的死屍.
不過他們起伏的胸膛卻顯示他們都還沒死。
另有三個找了最低矮的樹枝爬上去,也已經渾身濕透,他們的槍都還扔在樹下。
所有的人都閉著眼。
即使老兵不小心壓斷了一根枯枝,發出清脆的爆響,也沒有人睜眼看一下。
幾人對視了一眼,走出藏身的樹從。
端起了槍,老兵大吼一聲“嘿”
積水中的幾人最先清醒,“啪噠噠,同時響起的槍聲讓他們徹底沉睡。
靠著樹的四人被槍聲驚醒,有兩個反應快的急忙去抓槍。
也被一陣亂槍打死,
樹上的三人一陣驚慌,掉下樹來。
看著抵在眼前的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眼神茫然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投降,我們投降。”三人“撲嗵”一聲跪下。不住磕頭。
這可出了個難題,大腦袋皺眉。
他看了蘇正一眼,現在可不是能收納戰俘的時候。
也不是應該心慈手軟的時候,當然是殺了乾淨。
老兵同樣如此想,他抬起了手中的槍。
蘇正卻伸手阻止。“你告訴你們老大,說,現在輪到我們來獵殺他了。”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額頭,再流下下巴,三人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東方人。
蘇正把槍抵在最前一人的額頭上,“記得把話帶給他。”
回過神來的三人點頭如搗蒜。
三人爬起來就準備要跑。
“等等!”老兵喝道。
已經驚慌不已的三人聞言,腿一軟又跪下了。
老兵也疲憊至極,此刻卻拖著身體上前將三人渾身摸了個遍。
將三人身帶的乾糧,馬肉,子彈等掏了個精光。
那頭,其他幾人也已經翻起了屍身。
“其他人在哪裡,怎麽只有你們幾個?”大腦袋一屁股坐在黑漆漆的水裡,喘著粗氣問道。
“我們追著追著就散了。”邊上一個頭髮長到脖子的家夥有些囁喏的說道。
“滾吧”老兵給了他們三人一人一腳。
三人連滾帶爬的跑了。
老兵抱著一堆罐頭過來,自己已經開吃了,又扔給蘇正一罐。
含混說道,“幹嘛要放他們走,直接一槍斃了多省事。”
蘇正接過罐頭。“他們的命無關緊要,可我要的恐懼,他們會帶給其他人。
以後,他們不會再肆無忌憚的追我們了,這一下,他們折了十個人。”
“他們肯定要聚集人馬才會再追過來了。”大腦袋接口道。
蘇正做得很好。他仰頭看了蘇正一眼。
有些虛弱的揭開罐頭。
老兵摸到了牛肉片,開心的大嚼起來。
蘇正點點頭,“我們再往前三裡扎營,大腦袋你和老兵吃飽之後去找其他人,要將大家聚攏來。”
“然後,”他仰頭看向垂下銀絲的天空。
“我們有多快跑多快。”他眨巴著眼睛說道。
黑漆一樣的岩壁,被一條棕黃色響尾蛇佔據,它抖動尾巴,緊張的昂起頭,嘴裡發出嘶嘶聲,警告進來的不速之客。
一道銀光飛過,將它的頭釘在地上,它的身軀死命掙扎。
老兵上前,一刀砍下它的頭,然後一腳踢出山洞。
大腦袋操起它的身子,它扭曲著纏在把腦袋手上,大腦袋卻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