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天看看吳若水,她回以一個笑容:“我們現在就去,越快越好,不然岩壯叔他們出來踩雷就不好了。”兩人小心的扶著藤跳了下去,按照龍潛說的慢慢的鑽進了洞口。
進了洞裡,龍飛天在前面舉著火把,艱難的摸索著前進,他不時回頭,用聲音引導著吳若水跟進。
吳若水一進洞後,便覺得整個世界的紛擾刹那消失,看著前面那個矯健的漢子身影,還有在狹窄空間傳來的呼吸聲,都讓她覺得世界就停在此刻就好了。
龍飛天便走邊說:“若水,為什麽你父母起了這樣的名字呢?吳若水,真是好聽。”
吳若水在後面接話:“那為什麽你父母給你起名龍飛天呢?”
龍飛天舉著火把往回照了一下:“我阿爺叫龍潛,大概就是忍讓的意思吧!我阿爸叫龍勇,意思就是不要忍讓了吧?我叫飛天,意思是從此要一飛衝天吧?這是我阿姆說的。”
吳若水說:“你們起名挺有意思的,剛好代表了三個不同的時代。”
龍飛天聽了便停了下來:“三個時代?什麽意思?”
吳若水推了推他:“邊走邊說,不然岩壯叔他們危險。”
龍飛天哦了一聲便繼續向前走。吳若水在後面說:“你阿爺生在清朝時代,那個時代百姓沒有什麽自主意識,能有三分飽就自求多福了;你阿爸生於民國初期,到處都亂,亂世時代勇者勝;你生於民國中期了,社會的各階級都開始形成固化,這個時候能一飛衝天就是魚化龍。大抵是這樣吧!我亂猜的哈。”
龍飛天由衷的讚賞她:“若水你真的很有見識,不同我們在山裡的,什麽都不懂。”
吳若水笑笑:“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有思想,何以為何不為,這個與山裡山外沒有關系。你看看你阿爺阿爸,也是山裡的啊!也知道這個道理。王老三見了世面多,但是他就不知道。”她現在可以很坦然的說出王老三這個名字,或者因為在相對密閉的空間,人反而能放得開了。
她繼續說:“我的名字若水,是家父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在道家學說裡,水至善至柔,與人無爭且又容納萬物。水有滋養萬物的德行,它使萬物得到它的利益,而不與萬物發生矛盾、衝突。’人生,也就這樣的意思了。不過,水和龍倒是相互不離的。”
說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臉頓時發燙起來,只有正在這樣的密閉空間裡,袒露心裡所想,才會那麽的自然舒坦。她在等龍飛天的回應,但又怕他的回應,一個初戀的少女,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誰知道龍飛天會說出什麽話來,他還小我三歲呢!不過我怎麽不覺得他小我三歲,而是我小他三歲的感覺呢?他的背影好壯實。吳若水就這麽想著想著,走了神,頭一下子撞到洞裡突出的一塊石頭上:“哎呀!我的頭!”
龍飛天一聽吳若水叫了,馬上回頭看,沒留意這塊突出的石頭,也一頭撞了上去:“哎呀,我的頭!”兩個人都撞同一塊石頭上了,不同的是,一個撞到額頭的左邊,一個撞到額頭的右邊,倒也對稱。兩人湊在火把下互相查看,不禁噗呲的笑了起來,吳若水笑道:“這下可好了,一左一右的額頭都傷了,怎麽看都像門神,你是尉遲敬德我是秦叔寶。”
龍飛天反問:“門神我知道。但是為啥你是秦叔寶我是尉遲敬德?”
吳若水笑了:“因為你比我醜啊!哎,別反駁,本小姐不接受反駁。快走!快走!醜人快走!不然真的趕不及了!”
龍飛天應了一聲好,
便繼續走。他們走到了龍潛說的最寬的地方,也聽見了有水聲來自左邊,然後打著火把走過去一看,能看到地下河,旁邊的石壁上還刻有一個箭頭指著前進的方向。龍飛天看了就說:“嗯,這個是阿爺刻的。他告訴我們怎麽走。我們要快點!” 此刻,在狐狸洞附近的怪樹林,在黑夜裡,兩方明的力量正在較勁中,另一方在暗的力量看似勢單力薄,但虎視眈眈。狐狸洞的張大和徐國峰聽見了來自上洞的爆炸聲,也遠遠的看見了黑夜裡來自上洞的火光,他們知道日本鬼子開始了攻擊,這讓他們如坐針氈,再不上去,怕是給日本鬼子得逞了。張大和徐國峰得到了肖大兵的暗信後,這三路開始摸了上去。走小路的負責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其實在黑夜裡,彼此都看不清楚,這樣的短兵相接更像是盲人摸象。
許可在暗處,努力的然讓自己安靜下來,靜的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覺得像在一個密閉空間打鼓傳出來的聲音,他緊緊的盯著,那一杆在黑夜裡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出火舌的槍管。
在大井勇旁邊的士兵朝小路看了很久,暗黑中的小路顯示的輪廓清晰可見,灰黑的路面上突然出現了幾個更加暗黑的物體在慢慢移動。他忍不住了,對大井勇和百川鈴木嘀咕了一聲後,便拉了槍栓,瞄準了小路上在最前面的人形物體,咻的一聲,打中了最前面的物體,但是居然沒有聽見慘叫聲。士兵有點納悶,便回頭和大井勇用日語說了句什麽。他剛一回頭,便聽見咻的一聲,從他耳邊飛了顆子彈打在了他戴的鋼盔最上方改變了方向,他嘴裡呱啦呱啦的叫了一句便伏了下去。肖大兵故意大聲喊了一句:“哎喲,沒打中!”
狐狸洞的村民已經開始摸上小路了, 再怎麽的輕手輕腳,在這黑夜裡,也是極大的聲響。在最前面的村民有點急,想直接衝上去,張大按住了他,遞給他一塊剛從風雨橋上拆下來的木板,這塊板有點厚,不過剛好可以遮住匍匐前進的一個人的頭部和部分身體。他說:“不要了吧?累贅!”
張大說:“萬一子彈鑽你的腦袋裡就真的累贅了!”
他拿著這塊黑褐色的木板像拿著一塊盾牌,在小路上慢慢的前進,走沒多遠,突然感覺手裡的木板強烈的震動了一下,整個人像被人推後了,然後聞到木板燒焦的味道:“奶奶的,真的朝我打槍啊!”說罷趕緊趴下了地,回看著其他村民,大家都趴在地上沒敢動。
許可一聽不遠處日本兵拉槍栓的聲音,便趕緊瞄準了黑暗中的他。見眼前的瞄準范圍內突然竄出了一條小火舌,他馬上扣動扳機,扣下扳機後,他松了一口氣,這次又有一個日本兵給點殺了。
可是,許可卻聽見哐的一聲,然後又聽見那個日本兵嘴裡嘰裡呱啦的一通之後,便沒了聲響。接著聽到肖大兵的聲音:“哎喲,沒打中!”
許可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千算萬算,怎麽就沒算出萬一他沒打中人之後會轉頭對自己人說話呢?這樣一回頭,就剛好給他避過了。這下情況更複雜了。”
張大見村民被打了一槍,心想幸好有木板擋著,緊接著就聽見另外一聲槍響將那個日本鬼子打了下去,便對其他人說:“看來水邊有我們的這邊的人在伏擊日本鬼子!走水邊上去的,不要誤傷了在水邊的人,那一定是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