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找的隱蔽位置角度很好,左邊可以看見還未完全熄滅的火光,右邊剛好可以看見風雨橋隱隱約約的輪廓。在黑暗中待久了,連黑色都能分得出是深黑還是淺黑。他眯著眼,看到火光這邊的六個人分開了三個位置,他不能確認哪些是日本人哪些是土匪,靜下心來,冷靜思索的時候,從狐狸洞方向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斑鳩聲,許可一聽,斷定是聯絡信號,但是不知道什麽意思,然後沒多久,靠近水邊的一個身影回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斑鳩聲後,許可就見到狐狸洞風雨橋那裡開始有影子慢慢四散開來,有的貼著山邊石壁像壁虎一樣慢慢朝火光方向爬去,有的悄悄的下了溪水邊,朝許可方向摸來,還有的直接從小路上貓著腰左前右後間隔著往火光方向走著。許可一下子要眼觀五路,他盤算著: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在水邊發出斑鳩聲音的,一定是龍關寨的土匪,這個土匪能私下逃離日本人的監管悄悄的發出聯絡信號,說明在他周圍的,至少有另一個也是他的弟兄,不可能是日本人,那麽就是說,靠水邊的有兩個是土匪,算是自己人,假如跑水邊,到了自己這裡,也會知道在水裡的絕對不是日本人,所以可以忽略這兩個人帶來的危險,那麽第三個土匪就一定是跟在日本人身邊,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的。這樣一來,火光那邊只有三個日本人和一個土匪了。然後,如果這四個人聚集在一個不大的空間裡,現在看到狐狸洞往上衝的老百姓,開槍的必然是士兵而不會是那兩個專家。至於狐狸洞上來的人,無論走水路還是陸路,遇到他都不會驚訝,只要一開口說明身份即可。按照戰場的一般規律,被襲擊後都是就地尋找安全的位置,不可能大范圍的轉移,在這小小的鍋底屯怪樹林裡,更不存在這樣的騰挪空間,所以,許可現在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火光那邊的四個人了,以火光周圍幾米方位內的任何可以移動物體,都在他的射程范圍內,他現在迫切要解決的就是剩下的那個日本兵,與孫子兵法裡的擒賊先擒王策略相反的做法,就是射人先射馬,讓兩個專家成為孤家寡人,便可手到擒來。
許可挪動了一下身體,嘴裡嘟囔了一句:“還好不是真正的狙擊手,不然的話,萬一對方也有狙擊手的話,自己就吃了槍子了。”
他的想法確定後,便死死的盯住了眼睛鎖定的范圍。只要那個士兵看見狐狸洞衝上來的人,必然開槍,在這開槍的一瞬間子彈與空氣摩擦在黑夜裡槍管產生火花的第一秒鍾裡,他就必須朝槍管後面約莫兩米內平行槍管的水平開槍,那就有可能集中最後一個日本兵。他用余光觀察著狐狸洞上來的情況,這個時刻耳朵格外的靈敏,就等這一刻的到來。
小林覺決意朝上洞進攻,他一路不時用機槍開路,完全沒有抵抗,岩壯設置的陷阱也沒有什麽作用,之前一通的掃射講很多陷阱都給打掉了。這讓他頗為滿意,他也是認為一路上是有些陷阱和障礙的,但是現在沒有遇到,也就是說,緊壓的策略讓對手沒有太多從容不迫的時間設置障礙。他在小路邊上發現了幾個文物箱子給推到小路下面去了,便讓王老三的人下去看看,王老三一陣驚喜,終於找到最好的溜之大吉的渠道了,便一口應允了下來。下去三個人,回來倆個人,小林覺在黑暗裡也沒發覺,王老三說:“太君,那些箱子完好無損,沒開裂沒濕水的。不過挺重,怎麽辦?”
小林覺說:“那就暫時放那裡,暫時不要打開。
我們現在乘勝追擊!” 小林覺終於從容的站在了上洞的大坪上。上洞的房子都是在上洞的洞口邊上一溜貼著石壁而起,木質的房屋在黑暗裡呈現了灰褐色的模樣。小林覺看著這排屋子,讓機槍手過來,要求連軸掃一通,機槍手問:“萬一還有文物呢?”子彈就像閃電一樣迅速的鑽入了屋子裡,打在木頭木板上的發出了沉悶的聲音,穿透木板後打在石壁上的,濺出了了四溢的火花,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一陣機槍過後,現場陷入可怕的寂靜聲中,只有灰塵隱隱的穿透了黑暗,落了一大片在大坪上。
小林覺手一揮,幾個士兵帶著軍犬便開始了對這排屋子的搜查,其余的在屋外嚴陣以待。過一會兒,士兵牽著軍犬出來匯報說沒任何文物箱子在裡面,小林覺像了好一會兒,便叫了王老三過來:“你說這幾十個文物箱子,就只有在路上的那麽幾個,其他的去哪裡了呢?是在這山洞裡嗎?”他指了指上洞裡的洞口,洞口在火光的照射下,更顯得像一張正在張開的恐怖猙獰的大嘴。
王老三咽了一下,說:“太君,這倒是有可能的。軍犬這麽厲害都沒有搜尋到,看來真的是。這些山洞裡啊,拐彎抹角的,這裡一個分叉那裡一個暗洞的,放在裡面一點都不出奇。我若是他們,我也這麽做。”
小林覺說:“那你告訴我,路上為什麽會有文物箱子被丟棄?”
王老三陪著笑說:“那還不是太君的威名,一看,人再不跑就要給抓住啦!文物算什麽?文物又不是自己的,命才是自己的,孰輕孰重?”
小林覺看著火光中王老三這張掐媚的臉,也不覺得那麽的惡心了,一路上還是多得他不少,不然也真的沒這麽順利能上來。但是他也覺得奇怪的是,這一路攻上來,是因為隊伍的威力大還是對手隱藏得好?除了剛出竹林踩中地雷損失了一個士兵外,居然沒有任何抵抗。他隱隱有點不安。
然後小林覺叫了掃尾班過來,下令用噴射器對著這一排屋子噴射。看著兩條火龍一頭一尾的將這排屋子肆意的吞噬,小林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突然間,從這排屋子上方的石壁懸崖間傳出了一把雄渾的漢子聲:“倭寇王八蛋,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便聽見土槍嘭嘭的發射聲音,小林覺迅速跑到隊伍後的後見面,火光照射不到他的地方。他剛剛站著的地方,一個士兵被來自懸崖上的土槍擊中,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滾。這種山裡的土槍,威力不可控,取決於槍手對子彈裡火藥和其它物質的配比,威力太大,可能炸膛,威力太小, 遇到獵物皮厚的,等同撓癢癢。這一槍打在了士兵的肩膀上,天女散花般,臉部、肩部和胸部像馬蜂窩一樣,不是隔得較遠,就早已經收命了。
小林覺趕忙讓機槍手還擊,機槍子彈像一陣反向下的雨朝懸崖上飛去。懸崖上即刻沒了任何聲響。等了一會,確認沒有任何反擊可能性了,小林覺和隊伍才放松了一些警戒。王老三和弟兄們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和日本人是分開的,所以,這土槍並沒有打在他們身上。王老三心裡在想,這應該是王德財和鍋底屯的人說清楚了,不打他們。他在熊熊的火光中走向小林覺:“太君,咱們要麽就躲躲吧!這黑夜裡,還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埋伏呢!”
小林覺撥開他的手:“白天進山洞裡也是黑。他們這樣來襲擊,只是說明了一點,就是文物就在山洞裡!我們現在要進山洞!這些刁民的屋子燒了,只能跑了,我們繼續追!”說完便讓王老三的隊伍走在前面,他指揮著自己的隊伍在後面跟著進入山洞裡的前廳。
這個山洞是如此的大,大得從狐狸洞那裡就能遠遠的看得到。剛進入前廳位置,洞外剛才發射土槍位置的地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嗖嗖聲,在山洞前廳空曠的空間裡顯得如此的清脆。“什麽聲音?”走在最後的日本兵剛剛用日語發問了一句,便噗的朝前一仆,倒在地上,小林覺趕忙上去一看,這個士兵的肩膀和背後各插著一支羽箭,他讓人扶起這個士兵,只見他口吐鮮血,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嘴巴越動,湧出的鮮血就越多。王老三過來一看:“太君,不好,這是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