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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勝利的風雨橋》第16章 發現配方二
  老沈依然在仔細審看圖紙,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樂趣。他邊看邊說:“這種亭樓式的風雨橋,嘖嘖,飛簷重疊,你看看,龍勇你建在裡面這座有三層,外面那座更是有五層之多,從這圖紙上來看,建造的水平真是高呀!而且沒有用一顆釘子,都是全系木料鑿榫銜接,橫穿豎插來固定整座橋的結構。龍勇啊,你阿爺比你厲害喲!你居然還想用釘子!”

  龍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卻不小心摸了龍飛天的頭去了,龍飛天叫道:“阿爸,你摸我的頭幹啥?”大家笑了起來。龍勇說:“不是我不想用老祖宗的技術,而是我阿爸阿爺都已經是最後的風雨橋建造人了,到我這代更沒多少人願意修橋鋪路了,兵荒馬亂的時候,這些傳承的技藝,都比不上顧著逃生保命重要。鍋底屯比較富饒,餓肚子的事不存在,可是其他方面總會給外面影響到。”

  老沈感慨到:“是啊!民不聊生,又怎會做這些事呢?你很了不起!你至少繼承你阿爸阿爺的一半以上的技術!所以,你也是活化石啦!等到戰爭結束了,你就可以進博物館當文物啦!我說的是活文物。我看你修的這座風雨橋,橋上的主梁是不是有個特別的地方呀?”說罷向龍勇豎起了大拇指。

  老是向龍勇豎起大拇指的時候,龍勇和許可不約而同的開口說道:“老沈,你在測量距離準備開槍嗎?”兩人同時音落驚呆了,你看看我,我看你,然後又一同開腔:“你也是這麽瞄準射擊的嗎?”

  許可說:“我在軍隊裡接受相關訓練,這種手勢也是可以運用到炮擊上的。”

  龍勇沒回應老沈的問題而是回應了許可:“是十年前那個紅軍領頭人教我的,他說這樣可以有效測算射擊距離,後來我也覺得是這樣。喏,昨晚吃的野豬肉,就是我用這手勢測量後打的,真的很有效。”

  老沈注意到龍勇說了他阿爸阿爺也是建橋人,興趣更是勃勃:“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看這圖紙上的主梁最中間你做了一些特殊的卯榫嵌合,對吧!”他遞了一支大前門香煙給龍勇:“這煙是路過南京時候朋友給的,試試。”

  龍勇擺擺手:“這種煙我試過,不習慣。我還是習慣水煙袋。天天,把我的煙袋拿出來。”

  龍飛天將水煙袋拿來給了龍勇,龍勇熟練的將水煙袋點燃後,遞給了老沈:“老沈,試試我這土炮!”老沈連忙雙手推托:“你龍勇這煙太衝,我可不敢找抽!”龍勇哈哈大笑起來:“老沈呀,你可真是個較真的人。沒錯,我建造的風雨橋主梁最中間和兩邊是做了一些特殊的卯榫嵌合,這種做法在建造的時候可以省去很多工時,其實也很牢固,只要不是最中間位置的卯榫嵌合處被抽起或者被白蟻吞噬的話,一般百來年沒問題。我建造的橋現在才十來年,我就發現中間位置的卯榫嵌合處有白蟻吞噬的痕跡,我煩惱的就是這事,好幾個月了。我阿爸阿爺建造的,現在也有類似的問題,不過沒我的這麽嚴重,可能是因為他們用天堂草做過處理的原因。”龍勇一拍大腿,“對了,我怎麽從來沒問過明德老人呢?既然他有我阿爸阿爺的印象,自然也有這方面的印象。”

  老沈問:“龍勇,你真的對你阿爸阿爺沒印象了嗎?”

  龍勇邊抽邊說:“那時候我才幾歲,還真的沒啥印象,可能明德老人有。我印象裡,我阿爺就是世外高手那種樣子,極有武俠風范,哦,雖然他不會武功,應該不會武功吧!對我很好。

我阿爸呢,像我一樣,黝黑黝黑的,對我挺凶的,和阿爺比起來,一個天堂般對我好,一個地獄式訓練我。”  龍飛天在旁邊默默的聽他們一言一語的說著,突然就對大家說:“我阿爺還沒死!他好著呢!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我阿爸說的阿爺那樣呢!”大家很驚愕的看著這個半大小夥子。

  龍勇眉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龍飛天這段時間還真的奇奇怪怪,有時候在山裡走著走著就說自己要去某個地方找啥之類的。龍勇開始也沒怎麽留意,覺得山裡的孩子始終是要獨立上山的,何況在鍋底屯這樣封閉的環境裡怎麽走也是沒問題,猴子崖禁地不去就好。不過今天這小子又說能找到天堂草又說自己阿爸還在世,這個真的有點不符合常理了。

  龍勇一把將龍飛天拉過來:“你說的是真的嗎?”龍飛天看看自己老爸,再轉頭看看米雅,嘴上喏喏的說:“哦,我隨便說的,我做夢見到的,我見你們說的那麽高興,我、我就這樣說嘛!”這邊米雅長舒了一口氣,連忙過來:“吃早飯了!”說完便將煮好的紅薯、玉米等端了上來。

  大家圍在一起邊吃邊談,老沈對龍勇說:“龍勇,你的風雨橋有白蟻吞噬問題,我們也有文物防腐保護的難題,如果天堂草的效果真的這麽好,我們倒是可以試試,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將天堂草的配方運用起來?畢竟這個配方是你們老祖宗幾百年的心血結晶。”

  龍勇想了一下,站起來拉住老沈的手:“這事成!趁王老三和日本人還沒有來,也剛好有這麽多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在,咱們就去猴子崖和白龍潭走一遭!王老三投靠沒人性的妖魔倭寇,比起猴子崖山洞裡的都要狠,我們都把他給趕跑了,我們還怕啥猴子崖山洞裡的鬼怪?要去就現在去,人多好辦事!擇日不如撞日。”

  老沈大喜:“心有所想,目有所見。龍勇,咱們現在就出發!---好嗎?”老沈話鋒又突然轉了一下,他怕龍勇說不。龍勇點點頭,老沈等人便行動起來,從北平開始的一路顛沛,讓大家都能在很短的時間都很默契的準備好了一切,就等一聲令下出發了。

  許可吃早飯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小趙取笑他像個餓了幾天似的,他也不解釋,戰場上的經歷讓他懂得了許多事情許多行為要果敢。飯後便獨自在中洞周圍走走,曾經的軍人身份使他養成了偵查地形的習慣,在教堂大門,他遇到了萬德理。兩人熱聊了起來,許可問的一些鍋底屯情況他也娓娓道來,兩人交談甚歡。

  龍勇喊道:“天天,你不是說你知道猴子崖和白龍潭附近有天堂草嗎?一起去!你該像個男子漢一樣了。”龍飛天隨口應了一句便帶上了進山的工具。其實他的內心卻是正在劇烈翻騰的,眼看一切就要接上了,卻不知道這種對接方式會有怎樣的反應。

  許可安排了留守的三數個護衛去狐狸洞口明德老人那裡一起看守大門,萬一遇到王老三來襲的情況時及時要明德老人吹響號角告知。然後大家便開始分頭行動了。

  從龍勇的家就可以隱隱的看到猴子崖和白龍潭,不過走上去卻要個把時辰,一路從腳脖子深的草,到大腿深的雜草,再到剛剛淹沒頭頂的細竹林,最後是只能聽見前者說話卻看不見人影的灌木叢,漸漸的聽到了白龍潭發出的水聲,還有撲面而來的水汽。

  龍勇說:“快到了!我都有十來年沒來這裡附近了。”

  龍飛天卻說:“阿爸,還沒到。你現在聽到水聲,我們還要走半個時辰才到。如果剛才我們上來的時候在細竹林那裡轉左就是去上洞,從上洞那裡來白龍潭就遠一點,不過就不用看到猴子崖那個山洞禁地。我們現在走這裡,距離白龍潭近,但是距離猴子崖山洞也近。”

  龍勇看了龍飛天一眼,正準備出聲,許可看看了他一眼,趕緊對龍飛天說:“你不錯啊!平時經常來附近玩的是吧?你老子他還沒來過呢!”

  龍飛天虛以委蛇:“哦,在鍋底屯滿山走也沒啥問題,無非就是一些蛇蟲鼠蟻之類的,我還巴不得這些小家夥出現呢!”

  老沈說:“大家要留意一路上的花草是不是和天堂草相像,不要錯過了。”

  龍勇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開路,好不容易聽到了白龍潭巨大的水聲,卻依然沒見到白龍潭,他說:“平時在大坪上遠遠就看到這白龍潭瀑布了,怎麽越近越看不見呢?”

  老沈即興發揮:“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許可也來了興致:“好一句‘隻緣身在此山中’!老沈,我來班門弄斧啦!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從今若許閑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

  老沈邊走邊撥開碰在臉上的枝枝葉葉:“許可,好一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真符合此刻的描寫!”

  小趙跟在後面,跌跌撞撞的走著,嘴裡嘟囔著:“你們這些文人墨客,遇到美景就喜歡咬文嚼字,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也不照看我。”話音剛落腳下給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草叢裡,順手擼了一把草到手上,就馬上哎呀的大叫起來:“好疼!這刺扎到我啦!”大家一聽,馬上停下了前進的腳步,都到小趙這裡看看發生了什麽。

  龍勇說:“有蛇咬你嗎?快看看!鍋底屯最多的就是赤鏈蛇,有毒!”

  小趙連忙說不是蛇。

  許可趕忙到小趙身邊:“你沒事吧?”關切的語氣讓小趙頓時感到了一陣像初夏微風的溫情拂過臉龐。小趙語氣放低了許多:“沒事,就是手被刺疼了!不知道什麽植物呢!”

  許可將小趙手上丟開的植物撿起來一看,開始疑惑、隨後眼前一亮,語調立馬提高了很多:“龍勇!你看看這是不是天堂草?!”大家一聽,情緒立即沸騰了起來。

  龍勇走過來,從自己袋裡拿出之前的天堂草,和許可手上的一對比,細長的葉子、茁壯的杆莖上有著點點突出的小尖刺,除了顏色一個乾褐色一個暗綠色之外,別無二致。龍勇兩眼放光,用力抿著嘴,壓製住內心的激動重重的從嘴唇之間吐出了一個字:“嗯!”

  老沈也過來看,將兩株植物仔細對比後,推了推眼鏡:“還真的是!不過呀,這棵新鮮的比較瘦小,如果不是還沒到成熟期,那就是因為長在這裡草木太密了,不夠陽光照射長不高。”然後他又開始了知識分子的執著勁頭,開始在周圍勘察,一番觀察後,他情緒有點低落的說:“這裡只有這一棵。不過按照植物分布的規律,單株個體是不可能繁殖的。所以,這附近應該還有天堂草的分布,大家要留心了,不要只顧著趕路。”

  龍勇說:“這也太容易找到了,沒費什麽功夫。”龍飛天看看龍勇,輕輕的搖了搖頭。

  老沈抑製不住激動,搖頭晃腦:“非也非也!龍勇,這叫‘崆峒訪道屈尊乎,萬卷丹書看轉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但凡努力付出了,你想要得到的,自然會來。何況現在我們隻偶然找到一棵,不足以說明天堂草就生長在這裡。我們還要尋找。”

  大家的行進的速度就驟然慢了下來,手持細棍,打草驚蛇,在小路的周圍尋找下一棵天堂草。一路就這樣行進了約半小時卻什麽都沒發現。老沈邊找便自己念念叨叨:“按照達爾文的進化論,任何生物不可能是孤立進化的,背後必然有一個種群的。怎麽這天堂草就只有那麽一棵孤零零的混在雜草裡呢?”

  許可說:“周圍應該有天堂草的聚集生長地,這棵獨苗會不會是什麽動物無意中帶了種子到這裡呢?”

  小趙扮做很懂行的樣子說:“許可說得對,最有可能就這樣。你看看蒲公英之類的都這樣的。”

  龍飛天說:“阿爸,這一帶沒有天堂草了,一定要到白龍潭附近的。”

  岩壯說:“好小子,你怎麽知道?我住在上洞這麽久,我都不知道呢!”

  龍飛天撇撇嘴:“你又不是經常來猴子崖和白龍潭。”

  寬拉接上龍飛天的話頭:“就是,你住在附近都不知道,還說自己是地膽。”

  龍飛天和寬拉兩個同時在極為小聲的對自己說:“我就經常來。”

  龍勇內心的疑問就更大了,龍飛天這小子到底知道什麽?還有寬拉,沒有經歷過的事他不會拿出來嘚瑟,今番這兩個小子卻不約不同的顯示出相同的表情,但是似乎兩個人又相互不知情的樣子。龍勇實在忍不住了,剛想去問龍飛天和寬拉是不是經常來這兒的時候,只聽見許可在前面喊道:“到了白龍潭了!”然後緊接著的就是小趙那銀鈴般的聲音:“哇,好漂亮的瀑布!”大家都在驚歎這瀑布的景致真真是驚豔。

  只見這白龍潭瀑布從半山腰隱蔽的叢林裡一躍而下,高低差有個四五十米的樣子,瀑布躍下到了一半的時候,有突出的岩石擋住了瀑布飛流直下,瀑布遇到了岩石阻擋後略微收斂了氣勢,接著繼續向下飛泄直到白龍潭,整個寬約有二十米多,長長的如白煉一般,就像一把女人的頭髮。瀑布的周圍山體都是濕漉漉的,生長著不少茂盛的草木,白龍潭就像一顆淚滴型的寶石,將深邃的祖母綠顏色展現了出來,然後不停的將水向前湧出,形成了深淺不一的小溪。說是小溪,其實卻有著到膝蓋的水深,小溪裡大石頭無序的分布,讓來自白龍潭的水歡快的向下跳躍著。

  小趙看著這樣的瀑布,好奇的心又來了:“哎,龍勇哥、岩壯哥,你說這鍋底屯是封閉型的村子,四周又是刀削般的崖壁,這麽大的水是從哪裡來的呢?”

  岩壯搶先回答:“小鳥啊,哦不,小燕子啊,這個和道有關,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三生萬物。這水當然從天上來啦!你看看我們,住在上洞,距離多近!”一副自豪的樣子。

  小趙竊笑:“岩壯哥,你說水自天上來,你有上去這瀑布的頂上看過嗎?”

  岩壯一時語塞,便悻悻的說:“我、我沒爬上過去,那地方是禁地,不敢去。不然這水從地下來嗎?我們鍋底屯這裡可是比山下要高。就算猴子崖後面爬下去到山後的那個村子,也是比我們鍋底屯要低一點的。”

  龍勇說:“這水從哪裡來,還真的不知道呢!看得到出處,來得到眼前,卻看不到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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