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打死他之前問個明白再說。他說他從鍋底屯來。”鍾大海攔住了大夥。“你好好說,不然你得到的待遇就是以前你龍關寨對我們的待遇。”
“我是老大的手下…”
“誰是你老大?”
“哦,王老三,我們的老大。”
“你再說以後就不用再說了!”
李二勇趕緊改口:“我是王老三的手下,叫李二勇。直田中隊叫副隊長小林覺送了5000個銀元,讓我們老大哦王老三替他們攔截故宮文物,還有尋找什麽稀有的礦產,日本軍隊裡有兩個專家是專門找稀有礦產和動植物的,他們說鍋底屯是個石頭什麽坑,裡面有很多稀有金屬礦產給日本人找到了。不過王老三說日本人想要在得到這些礦產之後把鍋底屯和龍關寨都殺人滅口。王老三現在身不由己,讓我悄悄的下來報信。為了鍋底屯和龍關寨哦為了大家的未來,請求大家前往鍋底屯救援。鍋底屯裡龍勇他們哪裡能頂得住啊!”
“你說的我們就信嗎?你是王老三的人,你是要大家都引誘上山一網打盡是吧?告訴你,鍋底屯早有人來報信了,說你們龍關寨和日而本人穿同一條褲子的。王老三還收了日本人擄來的一個女的做壓寨夫人你怎麽不說?”
李二勇一時語塞:“這、王老三不接受的話,這個女的就要給拉去給日本人了,王老三收下了,但是沒有動她啊!真的沒有!”
“李二勇,你說的誰信?”
李二勇急了:“王老三的侄子王德財和那個女的哦姓吳的聽到日本人的計劃,便跑出了龍關寨想去鍋底屯報信,路上遇到日本兵,糾纏在一起後,我的好兄弟陳大金摟著一個日本兵掉下了懸崖,另外一個跑到鍋底屯告訴了小林覺,所以王老三和弟兄們這次死定了!只要拿下鍋底屯,我的兄弟就全完了!”說罷李二勇忍不住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眾人依然不依不饒:“你們土匪全死完了才好!免得禍害我們!”
李二勇一個大老爺們,邊哭邊說:“我們龍關寨以前打家劫舍,確實是對不起大家,這懲罰我們願意接受,但是可不可以等到日本人不禍害我們之後呢?我們龍關寨的全完了,鍋底屯和狗街還有附近的都得完了啊!我們本來就不想投靠日本人的。”
“以前作威作福的時候不見你這樣說,現在要給團滅了就來哭可憐了。活該!”眾人憤怒的情緒依然高漲,似乎忘了鍋底屯現在的情況。
鍾大海做手勢讓大夥冷靜下來:“等他說下去!”
李二勇見鍾大海比較理性,向他投過來感激的眼神,然後繼續說:“現在是直田中隊的一半人數由小林覺帶隊,加上我們龍光寨的幾十號人,也不知道為什,一下子直接就衝進了狐狸洞了!不過那兩個什麽專家說找到了礦產,要做試驗等結果,所以日本人沒有直接衝上去鍋底屯最裡面。但是過了今晚我想就會衝上去了。我們沒有什麽時間了。”
鍾大海問:“那王老三他想法怎麽說?”
李二勇說:“我們老大哦王老三說如果一開始打,他就讓弟兄們逐漸逐漸往兩旁的雜草和灌木裡隱蔽起來,如果暫時走不了的,開槍瞄準人也是故意抬高一點往頭頂上放槍。所以大家去救援鍋底屯,最主要的就是進狐狸洞的時候不要給日本兵發現。”
“那可是難,我們這麽多人去,日本兵沒有理由不知道。”大夥議論紛紛。
“我們不是分三路嗎?我有小路可以摸進去。
大家聽我說。”鍾大海見大家靜了下來,便開始逐一講解,“鍋底屯看似無懈可擊,山洞後面的猴子崖可以爬上去,那條路距離我們這裡最遠,需要從東面靠近龍關寨方向繞過去。岩壯說了那邊也有我們人從雲南方向趕回來,我們就不過去了。但是在往龍關寨那裡去的路上有個極不起眼的石洞,入口你們找不到,我帶一半的人過去,從那裡可以直通到中洞靠竹林的亂石堆就可以爬出來了。” 大夥兒說:“這你也知道?”
鍾大海說:“我經常到處亂竄的啊!這個位置我沒和別人說過。這樣吧!我現在先出發,哎,張大和徐國峰,你們帶著李二勇從鍋底屯大門那裡去,不過要靜悄悄的,晚上吧!”他安排好分工,又對李二勇說:“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們對你龍關寨的信任,如果你說的是假的,最多大家同歸於盡。”
李二勇連連回應:“真的,真是真的。我們真的不想當漢奸。如果誘惑足夠大,有誰願意做出違背本心的事啊!”
鍾大海問他:“你怎麽和王老三聯系的?”
李二勇說:“我們龍關寨有暗語聯系的,以斑鳩的聲音作為暗語聯絡。”
鍾大海說:“那好。麻煩你告訴我們一些聯絡的暗語是怎樣的好嗎?”
李二勇說:“好的。聯絡的方式是這樣的…”大家經過一番認真聆聽,都點了點頭。
鍾大海再一次和張大、徐國峰耳語一番後,叮囑看好李二勇,不能讓他走最後,也不能讓他走最前,既要保護他,也要防備他。然後他帶著二十來號人就急急忙忙的往龍關寨方向去了。
其他人決定暫時原地停留,在太陽下山後再摸上鍋底屯的大門去。
小林覺在狗熊石這裡有點百無聊賴,眼看太陽就要西下,他突然決定要現在就上到中洞怪屋去,他總有種莫名的不安,尤其在狗熊石這個怪怪的地方。他喝令全體準備衝上去。
王老三楞了楞,問:“太君,現在嗎?”
小林覺說:“是!他們以為我們在休整,我們就要衝上去出其不意!”
王老三說:“可是,大井君和百川君還在砸石頭,哦做實驗呢!他們怎麽辦?誰來保護?”
小林覺其實就是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帶上兩個專家衝上去,萬一出問題,背不起責任,不帶,留在這裡,萬一被偷襲,也是背不起責任。此外,留在這裡,誰來保護?留自己手下的兵,那麽衝上去怕是不夠人手,留王老三的人在,不放心,兩邊人各留一半,也不是一個萬全之策。他猶豫了片刻,決定發起一次虛假的攻擊試試鍋底屯的反應。
士兵收到進攻的信號,立即準備了起來。王老三他們無奈的做著準備。他叫了點煙的那個過來,讓他說肚子疼,跑到水邊一個水草豐茂的地方假裝出恭,用斑鳩聯絡暗語向中洞的王德財通傳小林覺就要準備衝上來了。等這個點煙的兄弟假裝出恭回來後,等待他的是小林覺凶狠的眼神。他慌了神:“太君,肚子不舒服。”
小林覺冷冷的盯著他:“怎麽就這麽巧,你一下到水邊,就有鷓鴣聲音呢?你不是在通風報信吧?”
點煙兄弟誠惶誠恐的說:“這、這鍋底屯最多的就、就是斑鳩哦就是鷓鴣啊!您聽聽,現在不時就有鷓鴣叫啊!您聽聽。”也是巧得很,他一說完,就聽見了斑鳩咕咕咕咕的叫聲,他一聽,心裡就釋懷了,趕緊對小林覺說:“您聽聽,是吧?只要這種叫聲,就說明鷓鴣現在是最好吃的時候呢!”心裡其實在罵著眼前的這個惡魔。
小林覺凶橫的臉上突然一轉,變回了可掬的笑容:“你的,良心大大的…”
點煙兄弟聽到這裡,大氣都不敢出,就怕出口的是“壞”字。王老三趕緊打圓場:“太君,要麽我們別上去了,我這就安排兄弟放陷阱捉些斑鳩,哦鷓鴣啊斑鳩之類的給您烤著吃?我們這山上食物多,飛來的傻鳥大大的有!”
小林覺那恐怖但可掬的笑容依然堆起,指著點煙的兄弟,又指著王老三:“你的,你的,良心大大的好。好,待會兒我要看到烤鷓鴣。”王老三和點煙的兄弟兩人如獲大赦,趕忙安排會下陷阱的兄弟在風雨橋周圍捉鳥去了。王老三剛才也聽見了王德財的恢復說準備好了一切。然後借去捉鳥的時候又發出了小林覺不來的信息。
王德財一聽山下傳來的斑鳩聲,馬上對大夥兒說:“不好了!小林覺臨時起意,現在要衝上來。”然後他想起許可和龍飛天還冒險在中洞下面靠近梯田和竹林附近埋雷,趕緊用斑鳩聲告訴了許可和龍飛天,讓他們趕緊回來。
許可和龍飛天在這條路上開始埋雷。許可說:“我們盡量在這段小路上不埋雷或者少埋雷。”
龍飛天納悶了:“不在這小路上埋,在哪裡埋?”
許可笑著說:“寬拉之前在竹林裡已經設置了竹筅,如果日本人在竹林裡中了埋伏,在它們走出竹林後,你覺得還敢走正常路嗎?”
龍飛天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埋在小路邊?”
許可說:“是的,你看看這條小路,多人走了,都很平整的,你突然搞了幾個石頭堆著,不是太突兀了嗎?日本人也不傻,也知道戰場上不合理存在的東西周圍必定有詐的,它們不會貿然去動。”
龍飛天想了一下:“那也是。不過是不是應該也要故意在小路上搞些石頭堆著迷惑倭寇?”
許可拍了拍龍飛天:“好小子,你沒經驗卻倒是有想法呀!來吧!我們動手吧!”
在埋第一個手雷的時候,龍飛天又提問了:“倭寇有沒有狗?如果有,黑子能乾翻它嗎?”
許可說:“你提醒了我。日本人確實帶著軍犬的,給聞出來就功虧一簣了。”
龍飛天笑著從袋子裡拿出了一些粉末,許可看了哈哈一笑:“你連虎糞都拿出來了!好,真好!龍飛天,你真是個細心的漢子,將來必成大器!”
龍飛天說:“我覺得啊,這個手雷放坑裡去,按你所說的留一定空間讓石頭可以磕碰手雷這個是對的,除了撒虎糞之外,軍犬不敢來,不代表倭寇也就敢來踩下去啊!”
許可停下手中活,仔仔細細的看看龍飛天,這張還顯稚氣的臉透露出來的,是一種獵人的天然屬性,對獵物的志在必得的屬性。他問:“飛天,如果是你,你覺得有哪種方法更好呢?”
龍飛天說:“我想這樣,你挖的這個坑裡有手雷,我再在前面不遠處也挖一個,布置得很後面這個差不離,然後這一堆石頭像本來就在路上路邊的樣子。你說怎樣?”
許可說:“喲呵,還真假虛實用上了,不像你呀!”
龍飛天呵呵笑了笑:“這是我阿爺教我的。到時你見到他你就知道他多麽的厲害了。狐狸洞外面的風雨橋就是他主持建的。”
許可說:“那一定要見見了。按照現在的形式,可能今晚就能見到他了。我們要撤退上去了。也許白龍潭和鬼洞就是我們最後的防線,但願不是最後的歸宿。”
龍飛天說:“我阿爺說了,實在頂不住的就馬上撤進鬼洞和上洞,這兩個地方都有躲藏的地方,還有地下河通往西北面的小路,那裡沒路可走,倭寇到不了那裡。”
許可一把用力抓住龍飛天的手:“你說洞裡有通道可以出去?!文物可以運上去嗎?文物可以運出去嗎?”
龍飛天搖搖頭:“阿爺說洞裡的暗道是地下河的河道,要趁暗河睡間歇的時候通過才行,如果要帶這麽重的東西,怕是不行。”
許可頓時泄了氣:“看來只有把文物藏在怪屋了。這樣有危險。不過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你怎麽和你阿爺聯系的?他怎麽知道我們現在的狀態?”
龍飛天拿出哨子晃了晃:“阿爺給我的,教了我該吹什麽音代表什麽事。”
許可說:“哦,和龍關寨的差不離。”
然後兩人虛虛實實的在幾十米的小路路上和路邊的亂石堆埋了十來個拉了環的手雷。正在兩人準備往回撤的時候,聽見了王德財發出的警告,許可也是不慌不忙的開始撤離,他覺得自己既然是經歷過戰爭,那麽一定要傳遞一種淡定給到龍飛天。
兩人剛回到中洞下方的亂石堆旁,就聽見亂石堆最裡面的凹陷的灌木叢裡有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龍飛天說:“可能是野豬!”說罷就舉起了土槍瞄準了聲音的來源處。見聲音越來越大,灌木叢抖動得越來越響,龍飛天的手指已經緊緊的勾在扳機上了。許可說:“不要慌,是野豬的話,這堆亂石擋住呢,一下子跑不過來。這裡有洞嗎?”然後兩人緊緊的盯著晃動的灌木叢。空氣頓時緊張得凝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