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在出完氣後，情緒基本恢復正常，沒有在一直沉默，就是和天使曦還是各自看對方不順眼。

　　白夜三人回到饕餮的宇航艦順利返回地球華夏的一處偏遠山區。

　　白夜看著眼前的青山綠水，感覺渾身都放松下來，還是地球的環境更讓他感到舒適。

　　浩瀚的宇宙對於他來說，還是顯得太寂寥孤獨了，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就是這個道理了。

　　想到前世大學實習的時候，實習結束後剛回到學校，有一種疏離的感覺，在一個地方如果沒有自己的小窩，心就靜不下來。

　　“我這真是扯遠了。”白夜搖了搖頭，看一眼身旁兩位前世在網上都沒見過的美女，自己居然沒有什麽感覺，還真是不可思議！

　　天使曦注意到了白夜的視線，微微一笑，挽起耳邊一縷金色發絲，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你們天使都喜歡勾引人?！”蕾娜語氣不屑的說道。

　　天使曦微微抬起臉頰，露出了雪白的脖頸，“這不是勾引，這是誘惑，天使的誘惑。

　　天使是已知宇宙最美的生命體，天使的美，你這種暴躁的小丫頭感受不到。”

　　“哈?我不覺得你比我美多少?！”蕾娜皺著眉，忍著怒氣說道。

　　天使曦微微一笑，不再搭話，優雅美麗。

　　白夜在前方聽的苦笑連連，蕾娜比起天使曦來說，還是太小了，差距太大了，看樣子蕾娜是完全鬥不過天使曦了。

　　不過就白夜看來，蕾娜和天使曦在外貌上各有千秋吧，雖然一個是太陽，一個是陽光，但是感受完全是不同的。

　　至於天使是已知宇宙最美生命體，他是承認的，天使的美不僅僅是完美的外貌，最重要的反而是其令人感到慚愧的，純粹的愛和正義信念。

　　“救救我……”微弱的呻吟在耳邊響起，猶如幻覺。

　　白夜皺著眉頭，迅速閉上眼睛。

　　“怎麽了?”蕾娜看白夜突然停下閉上眼睛，奇怪的問道。

　　“安靜……他大慨聽到了什麽吧。”天使曦阻止蕾娜繼續發問，輕聲回道。

　　“叫啊……你還敢叫?”

　　噠噠噠噠噠！

　　“啊啊啊啊！！！”

　　白夜猛的睜開雙眼，眼白泛起血絲，神色猙獰，殺意在心中蔓延翻滾，看向一個方向。

　　――砰！

　　瞬間響起音爆！

　　白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迅疾的消失在蕾娜和天使曦眼前。

　　“好……好快！白夜他……剛剛的表情……”蕾娜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天使曦。

　　天使曦在心裡歎了口氣，“走吧，跟上去。”說完張開了雪白的羽翼，抓住了蕾娜的手，呼嘯聲中騰空而起，迅疾的追向白夜。

　　一路上天使曦和蕾娜都沉默著，剛剛白夜那猙獰的面容讓蕾娜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哪種神色，蕾娜從來沒有見過，白夜在她的映像中一直是個平常喜歡嬉皮笑臉，關鍵時刻卻異常靠得住的形象。

　　這次被饕餮抓住後，她就在想，白夜會不會來?雖然她知道白夜不可能知道她在哪，知道了也過不去，更何況她還炸毀了巨峽號，說不定連雄兵連的人都厭惡她了。

　　但是……

　　他來了！

　　那一刻蕾娜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亦無法理解，她唯一能明白的感受就是，真好。

　　天使曦的飛行速度很快，哪怕帶著蕾娜，很快她們就抵達了‘現場’。

　　灰白的公路就像一塊巨大的畫板，黑紅色的液體肆意的在上面塗鴉，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沾染著泥的模糊手臂，帶著血泡蜿蜒扭曲的腸子，以及各種已經無法辨認的內髒，碎布，糾纏在一起。

　　“嘔……”蕾娜隻感覺一陣反胃，惡心欲嘔。

　　天使曦皺著眉，沿著地上被什麽拖出來的血跡一步步走向前方的小鎮，路上殘存著一些凌亂的血色手印，和陷入了公路裡的腳印。

　　又走了一會兒，天使曦終於看到了那道身影。

　　衣物已經被血跡染紅，雙手手指上沾著泥濘，神色漠然的靠在一棵樹下，猙獰凶殘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一道孤獨的身影。

　　天使曦緩緩靠近，輕聲喊到:“白夜。”那道身影沒有反應。

　　陽光一樣的天使張開了雙臂緩緩的，堅決的，沒有遲疑的抱向樹下的身影。

　　“不……血，我……”白夜的神色終於發生了變化，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想要躲避，卻最終接觸了那道柔軟溫暖的懷抱。

　　“什麽都不用說……不要厭惡自己……”

　　耳邊輕柔的聲音猶如一團水霧，輕輕的灑在了心上，沒有絲毫重量。

　　“……好累啊……突然感覺自己做的一切，可能都沒什麽意義吧?”白夜把下巴放在天使曦的肩膀上，靜靜的依偎著，神色疲憊。

　　“有沒有意義……你要問你自己，如果這是你想做的，那麽就有意義。”天使曦輕聲說道。

　　“有時候感覺……可能誰都沒資格說什麽審判誰誰的，不管怎麽解釋說明，到最後只是用自己的觀念， 摧毀別人的觀念，用自己的強大摧毀別人的弱小吧……說到底，拳頭大才是硬道理！”白夜的語氣透露處一絲自嘲。

　　“我們追求的不是正確，是美好。自己的美好，別人的美好，生命的美好。

　　你後悔嗎?”

　　白夜微微搖頭，摩擦著金色的發絲，他殺的這些普通人，都是那種豬狗不如人渣，不配為人，手上沾滿了同類的鮮血，心中卻沒有一絲後悔。

　　唯一的心結就是以前的觀念，現在的身份，讓他不敢說自己做的是正確的。

　　“上次在北美你殺的骷髏黨，也沒看你這麽不能接受啊?”天使曦輕聲問道。

　　“上次那些骷髏黨，我還能欺騙自己，他們是外國人，我是華夏人。哈哈……這次卻是……雖然我應該早就明白……人的善惡不分年齡國界，惡就是惡……我只是……只是感覺這些人……我心累了。”白夜閉上眼睛緩緩說著。

　　“說到底，還是被這些束縛了，所以才會感到心累。

　　白夜，你是神，虛空戰神，不要在被作為‘人’的身份所束縛，一直把自己當一個士兵，你就只能做一個士兵做的事，你什麽都改變不了。”天使曦將白夜扶起，璀璨晶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白夜的眼睛，語氣認真的說道。

　　“那……我該做什麽?”白夜迷茫的問道。

　　“你自己心裡一直都清楚，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那做個所謂的‘好人’，該有所決斷了。”

　　腦海裡回響起愛麗絲曾經說的話……

　　小白，做人是有極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