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明教眾人終於來到武當山地界。路上,眾人遇到不少敵人的阻礙,導致目前來到武當山腳下的唯有吳塵與張無忌。
兩人趕到半山處,忽見前面有一人發足急奔,光頭大耳,是個僧人。
吳塵與張無忌對視一眼後,遠遠跟隨,察看他的動靜。僧人一路上山,將到山頂時,只聽得一人喝道:“是哪一路的朋友,深夜光降武當?”喝聲甫畢,山石後閃出四個人來,兩道兩俗,當是武當派的第三四代弟子。
僧人合十說道:“少林僧人空相,有急事求見武當張真人。”
張無忌微微一怔道:“原來他是少林派‘空’字輩的前輩大師,和空聞方丈、空智、空性三大神僧是師兄弟輩。他來武當山幹什麽?”
吳塵道:“一路上我們遇到不少阻礙,我想這肯定是對武當派的陰謀。注意一些,這個家夥未必是真僧人,倒像是假和尚。”
武當派的一名道人說道:“大師遠來辛苦,請移步敝觀奉茶。”說著在前引路。空相除下腰間戒刀,交給了另一名道人,以示不敢攜帶兵刃進觀。
吳塵張無忌兩人見那道人將空相引入紫霄官三清殿,便蹲在長窗之外。只聽空相大聲道:“請道長立即稟報張真人,事在緊急,片刻延緩不得!”
道人道:“大師來得不巧,敝師祖自去歲坐關,至今一年有余,本派弟子亦已久不見他老人家。”
空相道:“如此則便請通報宋大俠。”
道人道:“大師伯率同家師及諸位師叔,和貴派聯盟,遠征明教未返。”
空相長歎一聲,道:“如此說來,武當派也和我少林派一般,今日難逃此劫了。”
道人不明其意,說道:“敝派事務,現由谷虛子師兄主持,小道即去通報,請他出來參見大師。”
空相道:“谷虛道長是哪一位的弟子?”
道人道:“是俞三師叔門下。”
空相長眉一軒,道:“俞三俠手足有傷,心下卻是明白,老僧這幾句話跟俞三俠說了罷。”
道人道:“是,謹遵大師吩咐。”轉身入內。
空相在廳上走來走去,顯得極是不耐,時時側耳傾聽,當是擔心敵人攻上山來。
沒過多久,那道人快步出來,躬身說道:“俞三師叔有請。俞三師叔言道,請大師恕他不能出迎之罪。”這時那道人的神態舉止比先前更加恭謹,想是俞岱岩聽得“空”字輩的少林僧駕臨,已囑咐他必須禮貌十分周到。空相點了點頭,隨著他走向俞岱岩的臥房。
張無忌道:“三師伯四肢殘廢,耳目只有加倍靈敏,我們若到他窗外竊聽,只怕被他發覺。”
吳塵笑道:“不如我們兩人假扮一下道童如何?武當派道童那麽多,所以多出兩個生面孔,俞三俠未必會發現。”
張無忌點頭道:“可行!”
接下來,正好遇到張無忌小時候的玩伴清風明月。張無忌與二人打個商量,就便裝成小道童的模樣。
吳塵沒有沒有換裝,一是因為憑借自己的凌波微步不會有人發現自己,二是若兩人都換裝俞岱岩肯定會有所發現。
明月與張無忌抬起軟椅,徑往俞岱岩房中。兩人扶起俞岱岩坐入軟椅。俞岱岩臉色極是鄭重,也沒留神抬他的道童是誰,說道:“到後山小院,見祖師爺爺去!”
明月應道:“是!”轉過身去,抬著軟椅前端,張無忌抬了後端。俞岱岩隻瞧見明月的背影,更瞧不見張無忌。
空相隨在軟椅之側,同到後山。吳塵邁步跟在幾人身後。
張三豐閉關靜修的小院在後山竹林深處,綠蔭遍地,除了偶聞鳥語之外,竟是全無半點聲息。
明月和張無忌抬著俞岱岩來到小院之前,停下軟椅。
俞岱岩正要開聲求見,忽聽得隔門傳出張三豐蒼老的聲音道:“少林派哪一位高僧光臨寒居,老道未克遠迎,還清恕罪。”嘎子的一聲,竹門推開,張三豐緩步而出。
吳塵見張三豐童顏鶴發,紅光滿面,長須垂胸,一派道家高人氣息撲面而來。
空相合十說道:“小僧少林空相,參見武當前輩張真人。”
張三豐合十還禮,道:“不敢,大師不必多禮,請進說話。”五個人一起進了小院。但見板桌上一把茶壺,一隻茶杯,地下一個蒲團,壁上掛著一柄木劍,此外一無所有。桌上地下,積滿灰塵。
空相道:“張真人,少林派慘遭千年未遇之浩劫,魔教突施偷襲,本派自方丈空聞師兄以下,或殉寺戰死,或力屈被擒,僅小僧一個擠死逃脫。魔教大隊人眾已向武當而來,今日中原武林存亡榮辱,全系於張真人一人之手。”說著放聲大哭。
張三豐大吃一驚,半晌說不出話來,定了定神,才道:“魔教竟然如此猖獗,少林寺高手如雲,不知如何竟會遭了魔教的毒手?”
空相道:“空智、空性兩位師兄率同門下弟子,和中原五大派共同圍攻光明頂。留寺的群僧在靜候佳音。這日山下報道,師兄們大勝而歸。方丈師兄得訊大喜,率弟子迎出山門,果見空智、空性兩位師兄帶領西征弟子,回進寺來,另外還押著數百名俘虜。眾人到得大院之中,方丈問起得勝情由。空智師兄唯唯否否。空性師兄忽地叫道:‘師兄留神,我等落入人手,眾俘虜盡是敵人……’方丈驚愕之間,眾俘虜抽出兵刃,突然動手。本派人眾一來措手不及,二來多數好手西征陷敵,留守本寺的力量很弱,大院子的前後出路均已被敵人堵死,一場激鬥,終於落了個一敗塗地,空性師兄當場殉難……”說到這裡,已是淚如泉湧。
張三豐心下黯然,說道:“這魔教如此歹毒,行此惡計,又有誰能提防?”
只見空相伸手解下背上的黃布包袱,打開包袱,裡面是一層油布,再打開油布,赫然露出了顆首級,環眼圓睜,臉露憤怒之色,正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空性大師。
空相道:“我舍命搶得空性師兄的法體。張真人,你說這大仇如何得報?”說著將空性的首級恭恭敬敬放在桌上,伏地拜倒。張三豐淒然躬身,合十行禮。
張三豐見空相伏地久久不起,哭泣甚哀,便伸手相扶,說道:“空相師兄,少林武當本是一家,此仇非報不可……”
吳塵衝進院子來喊道:“張真人小心!”衝到空相旁邊,一掌將其拍飛。
空相本準備攻擊張三豐的,雙手都向張三豐舉起,看到見有人進來後,竟然愣住了一拍。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所有人都懵逼了。怎麽回事?
吳塵卻道:“空相,你竟然敢暗害張真人,你到底是什麽人?”
空相猙獰道:“沒想到, 最後功虧一簣!不過我明教定會滅了你武當派!”
俞岱岩道:“你竟然是魔教的爪牙?可惡,我竟然引狼入室差點害了師父。”
吳塵揮掌將其拍死,一點兒實話都不說要你何用?而且馬上所有人就會知曉答案了。
張三豐道:“多謝少俠救命之恩,不知少俠是?”
吳塵剛要說話,便在此時,只聽得腳步聲響,有人到了門外,聽他步聲急促,顯是十分慌亂,卻不敢貿然進來,也不敢出聲。俞岱岩道:“是靈虛麽?甚麽事?”
知客道人靈虛道:“稟報三師叔,魔教大隊到了官外,要見祖師爺爺,口出汙言穢語,說要踏平武當派,,”
張三豐道:“竟然有客人前來那麽我武當派自然不能怠慢。少俠是否與老道同去?”
吳塵笑道:“當然!”
眾人來到三清殿,張三豐居中一站,打個問訊為禮,卻不說話。吳塵沒有跟他們一起,而是從側門進入,混在道童中。
俞岱岩大聲道:“這位是我師尊張真人。各位來到武當山,不知有何見教?”
張三豐大名威震武林,一時人人目光盡皆集於其身,身材十分高大,竟然沒有受傷。
來人中有半數穿著明教教眾的服色,為首的十余人卻各穿本服,想是自高身分,不願冒充旁人。高矮僧俗,數百人擁在殿中,一時也難以細看各人面目。
便在此時,忽聽得門外有人傳呼:“教主到!”殿中眾人一聽,立時肅然無聲,為首的十多人搶先出殿迎接,余人也跟著快步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