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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俠凶猛》第166章 叫他開門
蕭秋狂望著他們。何曾不是想到了自己。當年三叔蕭秋狂和余歌三人也算是橫行一時。風頭無兩。如今又落得怎麽樣的下場。相見只是仇人。世事無常。實在難料。

 等酒過三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也漸漸的來了。

 那小茵娘首先受不住了。她長長的伸了個懶蛇腰。才緩緩欠身道:“諸位兄弟。我還要回去伺候主子。就不能再喝了。”

 “這麽快。”王老三正喝高興。他紅著脖子嚷嚷道:“咱們這麽久沒見。今天不喝個痛快。大醉淋漓豈能作罷。”

 “咯咯咯......”小茵娘掩嘴嬌笑道:“我可沒你那麽好命。要知道你當了地痞流氓。這一醉就三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不搭理。我可不成。我在主子身邊。要時時小心。不能誤事了。再說了。這天色也暗了。再過會兒。要伺候主子更衣入寢了。”

 “這才多久。主子就要入寢了。”歐陽喃喃道:“她那病......還好嗎。”

 “她那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在身上。”小茵娘指指自己的心窩。歎息道:“在這裡。”

 飛龍目露奇怪神采。問道:“這些年主子還念著那個人。”

 “不許胡說。”歐陽喝叱道:“這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飛龍冷笑道:“我們都不是第一天跟主子。這些事情誰不知道。何必這樣忌諱……”

 他話還未說完。那歐陽怒吼一聲。忽然一個虎撲。已將這條飛龍緊緊的踩在自己腳下。右手二指如血紅的鐵鉤。咬在咽喉上。

 “這手。發功後竟然是血紅色的。”蕭秋狂一驚。看到這等武功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我警告你。只要你再胡說八道半句。我便這就滅了你。”歐陽臉如重冰。一字一頓道:“我說的出。做得到。”

 殺氣。這歐陽身上的殺氣騰騰。血腥擇人而嗜。即使蕭秋狂離了這般遠。也感到一陣陣凌厲的殺氣割的他面門欲裂。這簡直不比那東瀛一刀的殺氣弱小。

 “我……”這飛龍也是見過大風浪之人。不過他更知道歐陽的厲害。真的不敢再多說了。

 蕭秋狂也終於肯定了。他肯定這歐陽原名喚作歐陽千殺。成名於二十幾年前。此人平生只有一個愛好:就是殺人。他原來名叫歐陽殺。當殺了第一個人後。改為歐陽一殺。殺足十人後改為歐陽十殺。殺足百人便自稱歐陽百殺。等到他絕跡江湖之前。名字已經是歐陽千殺。

 當一個人已經殺過千余人後。再從他口中說出的死亡威脅。只怕沒人會不當真。

 蕭秋狂喃喃道:“江湖傳說他去向成迷。原來他去做了太監。大隱隱於朝。難怪沒有人找的到他。”

 “老大……”飛龍知道這次歐陽動了真怒。只要那奪命手指一鉤。不管是不是兄弟。那都是個死字。

 歐陽餓狼般的死盯著飛龍良久。才終於放開他。冷聲道:“若是當年的我。你已經死了。”

 “是。”飛龍再也不敢多言。一言不發爬起來。像他這種人。也只有歐陽這種殺人如麻的惡人才鎮得住。

 “還有你。”歐陽手上的血色漸漸退去。他瞪了一眼小茵娘。道:“還有你。老四。你跟在主子身邊。更應該要謹言慎行。這話在我們中說已是不該。若是讓某些有心人聽到。豈非要釀成大禍。”

 “是。”小茵娘也是滿臉蒼白。不敢多言。

 “你早點回去吧。”歐陽也不再多說。揮揮手讓小茵娘先走。

 小茵娘朝眾人福了一福。道:“眾位哥哥。小茵娘先走了。”

 她說是要走。可卻往屋裡面扭著腰肢走去。歐陽目送她離去後。自己也拱拱手。再次一掠而去。

 那飛龍眼見歐陽消失的不見了蹤影。才敢目露恨色。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是血色的。

 “呸。”

 “你就是再呸。他也看不見。聽不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飛龍回首。怒瞪王老三。

 王老三又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著:“沒什麽意思。”

 “嘿嘿。”飛龍冷笑道:“不要以為當是爺我真不懂你話。你不就是想要看我和歐陽老大爭鬥。自己好坐收漁利嗎。”

 王老三仰天大笑三聲。忽然將掌中酒杯往地上死命一擲。厲聲道:“既然你如此看我。那便作罷。可憐。可歎啊。”

 “你這話什麽意思。”飛龍面色一變。道:“我不明白。”

 “我什麽意思。”王老三掂量了一下自己那份十萬兩銀票。不屑道:“這一年。難道真的只有這麽點兒收成。”

 飛龍怒道:“那是自然。難不成我騙了你。。”

 王老三隨手將十萬兩銀子丟還給飛龍。道:“收起你那套模樣。還有這點銀子......”

 “你。”飛龍接過銀子。大惑不解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老三道:“若是爺真要靠你這麽點銀子來罩那些弟兄。不出三個月。你就在老南門天橋底下見過我的屍體了。”

 飛龍道:“你怎麽越說我越不懂了。”

 王老三也不願再繞圈子。直接道:“你每年的收入都要上繳大半。我知道你心底肯定很不服氣......”

 飛龍辯駁道:“沒有的事......”

 王老三也不管他。道:“歐陽仗著自己是老大。每次既拿你錢。又不給你留面子。他這般做法。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當真這麽好心。”飛龍冷笑道。

 王老三道:“我也不是純粹是為了你。其實。我......”他又抬首小心的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後才小聲道:“我也早有脫離的意思......”

 飛龍身子一震。失聲道:“你......”

 王老三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瞞你說。我若是做一個混混頭。不知道多瀟灑自在。何必要受這些人的氣。”

 飛龍遲疑道:“那你的意思。”

 王老三搖搖頭。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

 “好。去我那裡再說。”飛龍一咬牙。兩人一合計。從那口井上鑽了下去。

 蕭秋狂目睹完這一切。隻覺得心裡面不知道什麽滋味。若非親眼所見。又怎麽能相信呢。

 夜色已經很濃了。四極無聲。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

 一下下。一聲聲。放佛是那佛鍾。在一下下的拷問著蕭秋狂。拷問著他的心。

 終於。蕭秋狂醒悟過來。他輕身下樹。走入屋內。這裡面竟似是一間大戶人家小姐的閨房。靠窗邊是一張梳妝台。台上本該是紅燭垂淚。可如今一片漆黑。幸好蕭秋狂目光銳利。那桌酒菜就這麽不倫不類的擺放中央。另一邊是張牙床。床上羅帳低垂。床前還放著一對女子的粉紅繡鞋。看似有人睡在床中。方才經歷過多少人間醜陋事。蕭秋狂已不願再多看一眼。

 這閨房只有一道進門。窗戶緊閉。蕭秋狂明明看到小茵娘說了要走。也是往屋內走去的。這又是怎麽回事。他想了想。徑直走到床邊。躬下身輕輕的一敲床邊木板。“咚咚咚......”的空響。

 “裡面果然是空的。看來那小茵娘是從這床下的通道進出的。”蕭秋狂也不再遲疑。他必須要跟上那小茵娘。否則一旦遲了。那本名冊到了那所謂的主子手裡。南國朝廷的秘密將赤裸裸的展現在別人面前。

 他揭開床上錦被。往各處找了一番。終於發現了機括。輕輕一扳。突然間床板一側。人便摔了下去。

 這一摔直跌下數丈。幸好蕭秋狂輕功無雙。他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並不驚亂。落地後才發現地下鋪著極厚的軟革。看來是那小茵娘自知輕功不足。給自己墊好的以免落下受傷。

 再聽到頭頂輕輕一響。床板已然回復原狀。

 蕭秋狂心下暗道:“床下設置機關。倒也是符合她女兒家的行事作風。”

 他落地後小心的行走了幾步。發現並無任何機關暗器。便加快腳步。在密道中曲曲折折的奔出數十丈。然後開始一路向前傾斜。越行越低。約莫走了五十來丈。忽然垂直往上。生生有數丈之高。上空蓋有鐵板。

 “這該如何是好。”蕭秋狂暗道:“那小茵娘既然是落下要墊軟革。那麽輕功自然不會極高。可這等高度又是如何上去的。”

 他雖然想不明白。可這些高度他還是能夠上去的。只見蕭秋狂深吸一口氣。貼著密道邊壁緩緩上遊。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大約一盞茶功夫才遊到頂蓋。左手一推。打開一個口子。終於飛身越出。

 此時。烏雲早無。不知何時出現了明月。皎潔的光輝照在蕭秋狂落腳處。但見一旁丟著一捆繩子。他暗暗罵自己蠢笨。這小茵娘既然能下去。自然是已經放下了繩子做策應。看來方才那床下也應該有的。不過是他沒注意到罷了。

 這出口處居然是一處荒僻的祠堂。蕭秋狂總算還趕得比較急。倒也是沒有把那小茵娘給跟丟了。

 月光下。那身穿宮裝的小茵娘走出祠堂。又繞過一條寂靜的荒街。在拐角處。早有一輛轎子在等著她。看到她來。那些原來抽旱煙打瞌睡的轎夫立即清醒了。趕緊將她迎上轎內。抬起就走。

 李慶自從被閹割了之後。隻乾過一種活。就是抬轎子。他今年已經四十不惑。雖說是個太監。可平日裡也乾著粗活。體力還算可以。不過從沒今天這麽累過。從來沒有這麽奇怪過。

 男人四十不惑。他偏偏碰到了一件怪事。就在那宮女上轎後。他覺得又有一陣陰風吹過。然後這轎子平白的重了百余斤。

 “這要說。莫不是鬼壓轎。”他這般想著。腳底下也越來越軟。心裡面在一遍遍的念著:“阿彌陀佛...”祈求了漫天的神佛。雖然這平日裡他並不拜佛。可也並不妨礙他遇事後臨時抱佛腳。

 世人大抵如此。

 這轎子之所以重了。自然是蕭秋狂化作了一陣陰風躲到了轎底下。這轎子走得還算比較快。他勉強從底下看出去。勉強能認出這些街道的模樣。可他對燕京並不熟悉。隻從地圖和別人嘴裡聽說過。就這麽在轎底下看著。也實在分辨不出來到底這是什麽街。

 不過。他倒也無所謂。只需要等著這轎子一到目的地。他跟著出來。悄悄偷走那本名冊。一切便夠了。

 轎子走的遠了。蕭秋狂也辨不出究竟走到哪裡。

 漸漸。四下開始亮堂起來。有了人聲。像是進入到了市區。

 隱約可聽出說的是“大爺。你好久沒來了......可知道人家好想你哦。天天翹著嘴巴在等你。都把嘴翹成這樣了...”

 “我這不是來了嘛...倒是要好好看看翹成什麽樣了。”

 “只是看看嗎。”

 “當然不是了......你說呢。”

 “討厭......”

 之後就是一陣陣的男女浪笑。蕭秋狂耳畔聽到這些言語。鼻端還聞得一陣低劣的胭脂氣味。他倒是熟悉之極。自然便可猜到。此地必是煙花之地。

 到了這種地方。那轎子似乎速度加快了幾分。看來是那轎夫們知道小茵娘的脾氣。加快了腳步。

 女人。尤其是小茵娘獨身了幾十年的女人。 對於這種地方。總是避之不及的。

 轎子過了煙花之地。又再曲曲折折的穿過許多街道。左彎右拐。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工夫。只聽轎中小茵娘問道:“怎麽還沒到。今日慢了許多。”

 “是。您先別急。這就到了。”李慶趕緊回話。他也是有苦說不出。轎子平白多了一個人。他已經抬得一邊肩膀又酸又腫。卻不敢多嘴。

 小茵娘似乎心中不耐。到:“快點。”

 “是。”

 再過了一刻鍾左右。李慶小聲道:“到了。”

 “恩。”小茵娘自懷中取出一個令牌模樣物件。遞了出去道:“叫他們開門。”

 “是什麽人。”這個聲音粗獷響亮。蕭秋狂能從底下看到一雙鐵齒戰靴。他心中暗道:“這是只有當兵的才會這麽穿。這裡莫非是......”

 “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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