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一聽總不吃虧,這杜榮雖然卑鄙,可總是一條地頭蛇,也許知道一些事對我有利。
他默然不語。
沉默通常能夠代表同意。
杜榮的嘴角又如同掛上了一塊過年的臘肉,彎的很厲害,只聽他慢慢吟道:“不知從何時開始,中原武林開始流傳了這樣一句話:九淵鎖龍十四年,青銅魔棺封陽逆,蟠龍白雪海中生,十地魔火斬月神。”
他此言一出,豪命的身子微微一動,陽春更是停住了走去石棺的腳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杜榮身上,柳生純一郎自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氣氛的變化,他暗思:這句話難道有這麽大的魔力?
杜榮心底冷笑一聲,繼續道:“這局似歌非歌的箴言中那青銅魔棺便是我們眼前的這口馬車上的石棺,而柳生先生可知道這魔棺內封印著的是何物?”
柳生純一郎目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本身修為已經進入了化身境界,自然能感到這魔棺的不凡,他厲聲道:“說下去!”
杜榮緊閉著雙唇,卻再不肯吐露半個字。
柳生純一郎道:“某家可以答應你。”
杜榮大喜,躬身道:“既然柳生先生答應了,那麽往後我兩便是攻守同盟,親如骨肉了……”
“廢話!”柳生純一郎叱道:“說下去。”
杜榮咽了口唾沫,說道:“這魔棺內封印的正是中原千百年第一凶兵——陽逆槍!”
“果然如此!”柳生純一郎的眼裡只剩下了那口魔棺,他喃喃道:“某家本早該料到的,這等魔物即便是用了此天外隕石封印也能讓人感受絲絲驚人的不凡氣息,這是何等的氣魄……”
他的眼神中露出渴望,也就在這時,陽春冷哼一聲,道:“魔棺是我的。”
柳生純一郎突然從夢呢中醒來,他忽然背出一身冷汗,心中竟有種不詳的預感,只怕自己今夜會與這魔棺有一種奇特的交集,也不知這是喜是憂?
“春少若能將這魔棺想讓,某家願意答應你那件事。”
陽春目色一動,道:“你當真願意?”
柳生純一郎一咬牙,道:“你將我自東瀛請來,無非是為了那件事,某家如今願意答應你。”
杜榮忍不住問道:“是什麽事?”
陽春似乎也在權衡,他沉默半響,終於搖搖頭道:“不行,我對魔棺勢在必行。”
“再加上那三招勢字訣呢?”柳生純一郎把心一橫,脫口而出道:“某家可以再加上那三招,這代價你無論如何也不吃虧了。”
陽春道:“是陽逆槍十三招中散落的那三招勢字訣?”
柳生純一郎一時脫口而出,已經有些後悔了,不過此時都完了,他只能一路走到黑,回答道:“正是那三招。”
陽春道:“傳說中的勢字訣果然流落到了東瀛?”
柳生純一郎頷首道:“不錯,某家也是在幼年一次極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了這三招,從此無敵於東瀛島。”
陽春在考慮,柳生純一郎又道:“你身懷三式攻字訣,如果再得到那三招勢,要想一舉突破多年困固的化身境界並非不可能。”
這句話深深的打動了陽春的心,他緩緩的點點頭,道:“可以。”
杜榮被他們說的話搞得糊塗了,他根本聽不懂這說的是什麽,他更不明白為何突然間陽春和柳生居然又達成了一個交易,他居然又變成了外人。
現在,似乎一切都該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候了,利益已經分配完全了,陽春看似無意的瞟了一眼豪命,豪命被他冰涼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哈哈哈,實在是可笑!”就在此時,
沉默的白雪居然放聲大笑,尖叫道:“你們打得好如意算盤,可惜,這魔棺世上只有我一人能夠掌控……”他吃吃笑道:“只因這世上也只有我一人是龍陽體!”“哈哈哈!你們這些人……不過是癡人說夢!”
柳生純一郎冷聲道:“如何掌控陽逆槍,某家自有辦法,不勞雪少費心了,不過,如果不是雪少提醒,某家倒還忘了一件事情。”
白雪道:“什麽事?”
柳生純一郎道:“未免夜長夢多,某家建議,先殺白雪,如何?”他雖然是商量的口吻,但目光卻是看著陽春。
陽春莫然道:“好。”
陽春不說話了。
白雪仰面又歎道:“我這一生吃的好東西是別人的十倍,喝的好酒是別人的十倍,玩過的地方也是別人的十倍,如果我死了,或許為我哭的人也有別人的十倍,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不能死的。”
陽春望著躺在地上的白雪,他的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麽,這個人本是他前半生最好的朋友,他們的感情是別人絕對無法想象的。
白雪又道:“春少,如果不能死在女人的手裡,我寧願死在你的手裡,畢竟,我們曾是好朋友。”
陽春道:“可以。”
一個人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好朋友,這是什麽樣的心情。
“我還知道,你如今對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難免會在心裡有一些愧意,也正因為這樣,你一定要殺了我,否則你的心裡會永遠不安,永遠會覺得有愧疚在心,而到那時,這個心魔會永遠的困擾住你,使你終生也無望一元大道。”白雪的確很懂人心,可是為什麽他說這些話的似乎總是缺少了一點感情,那話說的就好像是炒菜時忘了放鹽一樣,盡管看著好看,吃起來總是差了一點滋味。
陽春無疑也很懂這個道理,所以他殺白雪的心異常的堅定。
陽春慢慢的走到白雪面前,他凝望著白雪的臉,仿佛要將這張臉仔仔細細的印在腦海裡。
這張臉的確是世上少有的美麗容顏,雖然雙眼略顯有些狹長,可那眼底碧綠色幽藍如一汪千年的湖水,白雪一死,這個江湖也不知道還要多少年才會再出一個這樣的人了。
沒有白雪的江湖,又該是何等的寂寞?
白雪微笑的看著陽春,他甚至說:“你可以靠近一些看著我,只因我實在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與你講。”
陽春靠的更近了。
江湖夜雨,一燈昏暗。
昏昏蒙蒙的燈火裡,白雪忽然詭異一笑,他說道:“我要說的是歌兒她其實……”
事關余歌,陽春聽得更仔細了,白雪說的很輕,所以陽春的面門與白雪的嘴唇也相差不過數寸之遠,也就在此時,突變早生。
白雪檀口一張,“其實”後面吐出來的不是話,而是一枚幽藍的細針,這一針極細極快,陽春白雪兩人距離實在太過靠近,發針的部位又實在奇特,即便是陽春這樣的身手也絕對不可能躲得過去。
所以,陽春也緩緩倒下了。
他的面門印堂穴上一點血珠,那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已經連根扎了進去。
陽春中招隻覺得全身力氣立即被抽幹了,人頃刻倒下,就倒在白雪的身邊,兩人的腦袋並排著。
“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最後一招。”陽春的聲音裡並沒有太多的後悔,他的聲音永遠沒有情感的波動。
沉默是金,開口是禍。
白雪難道連這個道理也忘了嗎,他一開口便為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此時,有陽春、柳生兩大絕世高手在此,白雪已是神仙難救了。
“春少?”白雪緩緩道:“你看著我。”
白雪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已久,早被凍得唇青面黑的,發鬢凌亂,更無他平時的半分瀟灑之意,陽春望著他的眼睛,眼裡全是冰霜。
白雪歎道:“春少,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陽春道:“不錯。”
白雪道:“話也不必多說了。”
陽春道:“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白雪的心裡不知在想什麽,他癡癡道:“這次,我是徹底的輸了。”
陽春道:“從小到大,你沒有贏過我一樣。”
白雪笑笑道:“有的。”
陽春皺眉道:“什麽?”
白雪道:“我喝酒比你快,比你多。”
喝得多,喝的快這自然也是一種本事。
第256章陽逆槍出
即便是口吐毒針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白雪也完全將積蓄半夜的力氣全部耗盡了,他眼前發黑,四肢厥冷,可還是忍不住要大笑,道:“我早說過,我還是有地方勝過你的。”
陽春道:“不錯,你也贏了。”
白雪大口的喘著氣,道:“你不問問我,你中的是什麽毒?”
陽春沉默半響,道:“不必了,能夠連我也毫無抵抗之力的毒藥這世上不會超出七種,而這七種中每一種中了都是根本沒有解藥的……”
白雪歎道:“你的確看得很開。”
陽春道:“如果非要選一個人殺我的話,我也寧願這個人是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居然還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個人只有在心情激蕩的時候才會出現顫音。
他們是什麽樣的朋友,他們的友情是什麽樣的詭異而獨特。
白雪努力的將頭枕到陽春的胸膛上,笑道:“這樣躺著真舒服,原來死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可怕,至少黃泉路上有你相伴,並不會那麽的寂寞。”
現在,陽春白雪兩人都倒下了,他們的失敗都是那麽的奇特而出乎意料,是否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特別的人,所以死法也很特別。
他們還沒死,不過也和死相去不遠了。
突然,最大的贏家變成了柳生純一郎。
柳生純一郎望著倒在地上疊靠在一起的兩人,緩緩道:“如果不是某家親眼所見,真的很難相信你們兩人不是朋友,只因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比你們更適合做彼此的好朋友了。”
白雪道:“多謝,我也是在這麽想的。”
柳生純一郎道:“可惜,你們今生已經沒有機會了。”
白雪道:“只要我明白了這個道理,來生便總不會再犯這個錯誤了。”
柳生純一郎一挑大拇指道:“好!就衝這句話,某家今天不殺你們。”
白雪忍不住笑了,他用腦袋蹭了蹭陽春的胸膛道:“直到今天,我才知曉,原來東瀛人中也有識英雄重英雄的好漢子。”
陽春冷冷道:“那不過是因為他知道我們根本熬不過天亮,他如果動手來殺我們,沒準你我還都留有最後一個與敵同歸於盡的後手,他現在已經贏了,實在沒必要再冒這個險。”
柳生純一郎道:“正是這個道理,某家即便以前不懂這個道理,春少前車之鑒在此,豈能不會學嗎?”
白雪譏笑道:“我倒是忘了,東瀛人最擅長的便是模仿學習我中土文化武藝。”
柳生純一郎正想說模仿其實也是一門學問,突然,一個極尖細的“喵”叫聲響起,他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輛裝著青銅棺的馬車上不知何時跪坐著一隻貓。
柳生純一郎隻覺得那隻貓的眼神如一個活人般的盯著自己瞧著,只見那貓頭細長呈楔形,臉尖尖,鼻梁高而直,兩頰瘦削,耳端尖、直立如蝠翼般扇動。它的左眼為淺綠色如碧落,右眼眼神混濁似黃泉,柳生純一郎從未見過這等奇怪的貓,他盯著它的雙眼看了良久,它也緊緊盯著柳生看。
“暹羅貓?”杜榮失聲道:“這貓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那隻暹羅貓?”
柳生純一郎雙目赤紅,呵斥道:“小小一隻貓又能如何?且看某家如何斬它?”
“喵!”柳生純一郎還未動手,暹羅貓已經發怒的翹起了小尾巴,根根汗毛直立,她大叫一聲,忽然如小孩蹣跚走步般重重的抬起前腳猛地踏在青銅棺蓋上。
“不要!”杜榮突然想到了什麽,大驚道:“快阻止她,她想要放出魔槍!”
柳生純一郎一驚,長刀出鞘一刀匹練般劈出,但已經太遲了,暹羅貓隨意一滾,堪堪躲過那一刀的刀氣,“轟!”一聲巨響,魔棺開蓋。
又一聲慘烈的龍吟,那青銅棺放聲長鳴,柳生純一郎被那厲嘯聲驚退,放眼望去,只見一片模糊的混沌黑氣自銅棺四周覆蓋的邊緣冒出,“轟!”銅棺重蓋掀飛,棺內黑雲翻騰,間或有慘烈至極的嚎叫傳出,似乎是內有絕世凶煞想要破棺而出。
柳生純一郎自從少年時偶獲勢字訣後無敵一方,心裡早已不知什麽是害怕, 可如今握刀的掌心竟有些冷汗泌出,“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凶物?”
現在,棺內烏雲滾滾,混沌一片,無盡的死氣宛若實質,渾似另一個世界,“轟隆!”驚天又是一個厲雷,今年天氣古怪,這初秋竟有這樣的大雷,轟的人心惶惶。
柳生純一郎面色凝重,緩緩張開馬步,挺背直腰成馬步“一線牽”姿勢,雙掌握刀齊眉,靜靜的等待,他本出身柳生新陰派,其實柳生新陰派的真髓在於“無刀取”,也即是中原武林常說的空手入白刃,上一任家主柳生綏軍以“不動之刀術”一時無敵,柳生純一郎雖然後期受勢字訣影響,嗜殺成性,可他年幼時打下的“不動刀術”的基礎卻是扎實無比。
閃電過,雪白的亮光,耀眼。
就這樣的一道光亮後,那青銅魔棺內一聲巨響,似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來,柳生純一郎只見一道黑色閃電激射而出,朝自己撲面而來。
“來得好!絲攻已!!”柳生純一郎正握長刀,這種握刀法在東瀛江戶又稱讀心術,正握突刺法需要在瞬間讀取對手的心理判斷出其閃躲的位置,如成功自然就出現了二段刺三段刺等連續技,但第一刺若失效,恐怕就無命使出二三次了,如今柳生使出來對付一杆魔槍並不是想要讀取這魔槍的閃躲方位,他只是想試一試這杆槍的力道。
“鐺!”一聲重響,以柳生純一郎為中心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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