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知他完全凝成之後,究竟會達到何等強度?”
第六十根。
第六十一根黃金紋路凝出。
胡嬋君檀口微張,卻是對於荊無名的潛能,再度有了顛覆性的認識。
若是說,她之前招搖而來。
察覺出放逐區外圍,有一股能以一己之力,相繼屠滅山鬼門以及蓑笠翁的勢力;便以這般不可理喻的形式前來聯姻,只是試探。
到得此時,卻是放下了所有算計。
因為這新崛起的古巫門,依稀有了和她分庭抗禮的潛能。
就拿踏入龜甲士境界後,修士凝結而出的黃金紋路來看:其中一到二十七條,為資質平平之人。
二十八至五十四,為上佳資質。
而今的荊無名,則是一鼓作氣,便凝出了六十九條。
且還是在這元力貧瘠的放逐區,已然是天才一般的存在。
說不得只需三五年,就能成長到她如今的高度!
對於這被終生流放的九尾門主而言,她已經在放逐區待了數十年。
三五年的時間,她等得起。
尋思了一會,胡嬋君驚詫驟減。
花妍則是一臉焦急,緊緊盯著巫毒深處,那盤膝而坐的兩人。
似是恨不能在晉升結束之後,第一時間去往荊無名身旁,為他護法。
倪薇看了一陣。
美目卻是一凝,旋即將關注點,放到河道上空那道紅黑雙色,愈發凝實的傳承大印上。
其中血色深邃的區域,生機渾厚。
黑芒飄忽處,則是死氣沉沉。
已然無限接近於巫術的本質。
“看來那大巫,當日在進行神魂傳承之際,的確藏有不少算計!”
感受到純正的古巫力量。
再次想起當日,宮澤鋌而走險一般的決定,倪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話說當日,若非他暴起發難。
估計只等兩人除了文王塚,她就會被碧伊絲奪舍。
那可是曾經掌控了五行規則,晉升了大五行師的老怪啊,即便是強弩之末;但要奪舍當初不過開元境三星的冰山少女,依舊易如反掌。
“大師兄,元力穩固了沒?”
在荊無名打開心神,全力引導巫毒進入神魂之際。
宮澤便緊隨其後,用自身神魂內的詛咒之力,幫他拔除了不少神魂隱患。
見得黃金紋路的凝聚速度,逐漸減緩,方才睜開眼來。
“好了。”
荊無名朗聲一笑。
繼而一躍而起,凌空將極勁,用掌刀轟斬而出。
強行將面前惶急而來的巫毒,斬出一道破口,身形暴漲間,身周的布衫再度崩裂。
宮澤:“......”
這大師兄的白背,還是不看為好。
特別是他那張臉。
不然看完長雞眼。
“荊公子,恭喜!”
花妍見得,俏靨瞬間變得赤紅。
胡嬋君,則是再度一反常態,面上已經沒有半分媚態。
走上前來,鄭重其事的朝荊無名一抱拳。看這架勢,多半是覺得這藏功閣大師兄太過難啃,隻得拋出自己的目的了。
“門主客氣了。”
見得胡嬋君上前,荊無名後心又是一涼。
這女子,可是比黏皮糖還粘人。
一人千面,也不知她又要做甚?
“和花家妹子較量之事,是我輸了。”
似是對荊無名的表現,還算滿意。九尾門主對著花妍歉然一笑,卻又是一臉俏皮。
“這女人,前生真是隻狐狸吧?”
跟著躍出山鬼大陣的宮澤,見得胡嬋君的笑容,無奈著搖了搖頭。
就聽得她繼續道:“還望荊公子,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被磨怕了的荊無名,依舊小心翼翼。
“放心吧,這條件,無關風月。”
“......”
一旁和倪薇並肩而立的少年,分明聽到了藏功閣大師兄長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還請門主明示。”
“這麽說來,算是你同意了?”
“......”
“那以後,咱們之間便無關風月,只有承諾。”
胡嬋君狡黠一笑:“自今往後,只要你還在放逐區,便是我的夫君。”
“噗!”
宮澤聞言,瞬間笑出聲來。
不怪他定力不夠,只能說這彎轉得太急,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你...不要臉......”
花妍則是瞬間化身粉獅子,滿臉怒不可揭的模樣。
所以說,現在的姑娘,都需要這麽不要臉,才能覓得如意郎君麽?對於大家閨秀的藏功閣大師姐而言,總是有些不可理喻。
如果荊無名是她夫君,自己又是什麽?
“妍兒姑娘,稍安勿躁。”
胡嬋君笑過之後,卻是一本正經了不少:“此事牽連甚廣,容我細細道來。”
“......”
幾人說話間,已經回了議事廳。
“這麽說來,胡門主這般高調,來我古巫門聯姻,是為了避開放逐區中環之人的耳目?”
眾人坐定,宮澤難得來了閑情。
麻利著泡了一壺清茶。
聽得關鍵處,便開口朝對方詢問。
“的確是這樣,畢竟放逐區暴徒叢生,中環區域的暴徒,更是心思如狐。”
胡嬋君頓了頓,眼底流轉出些許苦澀。
“而你們剛到,關系尚且簡單,說不定會是我們入主中環的契機。”
“所以,你選擇大師兄,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分析了一回,覺得九尾門主的話,至少能信六成。
宮澤便適時打趣了一句, 想輕易揭過。
免得花妍一時心急,刨根問底。
這樣的做法,對於一個修為遠高於自己,且在放逐區扎根多年的暴徒而言,殊為不智。
“可能吧,畢竟荊公子天資高決,人品同樣無可挑剔。”
胡嬋君美目含笑,似是又回到情竇初開的年紀。
覺得再撩下去,又要沒完沒了,隻得聰明打住:“若是古巫一門,決定繼續靠近放逐區深處的秘密,還望與我九尾門聯手。”
“好,此事,荊某會慎重考慮。”
和宮澤對望了一眼,荊無名簡單應答。
雖說沒有明確答覆,卻也默認了雙方的“姻親”關系,至於開不開展聯合行動,得看對方的條件,符不符合古巫門的進度。
“那宮師弟,再會咯。”
朝宮澤做了個比心的動作,胡嬋君調頭離去。
卻是沒和荊無名和花妍打招呼。
這動作,卻是直看得當事人心驚肉跳。荊無名和花妍,則是笑眯眯的回過頭來,從裡到外,直盯得他心裡發毛。
唯獨那不動聲色的倪薇,卻是秀美微挑。
絕美的臉上,多了幾分怨怒。
奇怪的是,她不知道這怨怒從何而來,又要去往何處。
只是那白眼,卻是切切實實的剮在宮澤身上。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那少年,再次躺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