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墨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面色凜然。
“千真萬確,隊伍還在這裡歇了一程。”
青莽義正言辭,十分肯定。
“這個我也能作證。”
此時洞內傳來了柏妖的蒼老聲音,此言一出讓幾人更加疑惑了。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白未染想了想問道。
“嗯差不多十五天前,那天我印象特別深。今年的上供隊伍比去年整整多了一倍呢,這一年來因為有了榕城的庇佑,整個妖族風調雨順,並沒有什麽禍亂戰事。因此雪漠城方面也是直接派出了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上供隊伍,隊伍更是由雪漠城四大妖獸之首的幽熒大妖領頭。”
青莽信誓旦旦的說道,實在是上次的進榕隊伍太過聲勢浩大,再加上又是妖族史無前例的戰神親自押送。
對於這次的突發事件,墨深也不是沒有懷疑,這件事情確實十分蹊蹺,妖族與神族一直交好。妖族天性散漫,紀律性不強,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領地又與魔族有很多的重疊,這些年多虧了神族從中調停,要不然魔族早已將妖族吞並。
“那你有見過他們返程嗎?”
白未染隨即說道。
說這話時墨深不由得對其投來的讚許的目光,按照常理十五天早就應該打了個來回。
“未曾見到,我還心想是不是看到榕城繁華不舍得回來了抑或是繞路走了。”
青莽茫然地說道。
“這就奇怪了,雪漠城那邊也沒有消息嗎?”
墨深隨即問道。
“沒有,墨城主你也知道我們妖族向往自由自在,主城那邊只要使者們能夠按時到達榕城就行,並不會過多的去幹涉他們何時歸來。”
青莽一副理所當然。
看來妖族都是隨性慣了。
“這樣吧,青莽你明天跟清風走一趟先回白崖堡把情況跟謹言領主匯報一下,我們幾人接著趕路,爭取早點到達雪漠城,到時候這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墨深想了想安排道,清風是他的貼身護衛,辦事一向老成持重。
“好的,墨城主。”
這二位隨即答應道。
“墨叔,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榕城那邊負責這一塊事宜的部門與雪漠城這塊的溝通出了問題。”
白未染突然靈光乍現,這也不失為一種可能。
“不可胡說,全界的賦稅、供奉都是由辰和親王直接負責,豈會出現這種低級的錯誤。”
不成想墨深不等白未染把話說完直接氣的一拍桌面盯著他狠狠的說道,雖然墨家一直是白崖堡的近衛,但墨深一直與白謹言兄弟相稱。
白未染還是第一次見墨深如此嚴厲,在他的印象中墨深一直給他一種和藹的自家叔叔一般的感覺,甚至可以說他在其身上或多或少的找到了一些在父親身上沒有的溫暖。
不過這種情況墨從流倒是司空見慣,不過饒是如此還是嚇了一跳,父親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嚴厲過了。
白未染說的這種情況,墨深也不是沒有這種想法,只是這個問題隻可在內心枉自揣測一下。沒有確切證據前切不可隨意說出,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白未染雖然天資聰穎,可是說話前還是缺少思考,並沒有考慮到這句話背後深層的意義。再加上目前所有的一切還不明了,甚至更不排除青莽二位撒謊的可能,當然他的這句話也不僅僅是對白未染說的。
“對對!墨叔您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妄自揣度了。”
白未染也是聰明人,也聽出了墨深話中的深意。
其後無言,在坐的幾人及那青莽、柏妖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白未染開始隱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這中間似乎是有人刻意為之,至於幕後之人的目的目前仍是個謎。
夜漸深,風極叢林的精彩夜生活卻才剛剛開始,這座叢林白天之時因為樹大林深,哪怕正午的強烈陽光也無法完全到達叢林底部。因此林間地面之上蘚類、矮草、青藤並不多,因為無法進行充足的光合作用,所以叢林間的植物都是盡力的往上生長。從林中更是不乏百米以上的樹木,這老柏妖更是足有近兩百米的高度,樹冠寬大,從上往下看去就像是突出林外的另一片小叢林。
夜間的叢林更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外之境,各種微弱柔和的光線或藍色或紅色或黃色都不知從何地突然冒了出來,映的周遭就像是一個色彩斑斕的夢,置身其中仿佛整個人都融進了這夜,浮在了空中。
不一會兒一層薄薄的霧氣蒸騰,嫋嫋然然停於半腰左右的位置,隨即絲絲縷縷的向周遭蔓延開去。從點變成了線,又將線連成了面。
須臾,微露降下,奇異的一幕開始出現,地面之上、腐殖層下開始不斷的冒出綠色的尖頭。嫩的就像孩童的肌膚,欲滴未滴的露珠輕懸,誓死抵抗著引力。好在地表之上的那些植被生長的極快,從最初的露出了小腦袋到逐漸探出身子,直到高到沒過人的腳腕、小腿,更有一大部分的藤蔓植物順著林間高大樹木的枝乾不斷攀附而上。沐浴著林間透過的絲絲夜光。
不只是植物隨著夜色越來越深,白天隱藏不見的動物、妖類也都開始活躍起來,叢林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動物的嘶鳴、有鳥類的歌唱、更有相聚時奔跑的踢噠、振翅的嗡鳴。
“撲通”
魚兒躍出水面,隨即又落下,肥美的身子上滴下絲絲水珠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波紋。
“撲通”
“撲通”
“撲通”
接二連三的出水入水聲不斷傳來, 看來這座高山中的湖泊果然滋養生靈,雖然湖域面積並不很大,可是水中的生物卻極為豐富。
“怎麽了?少領主,睡不著?”
突然一聲柔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白未染一個激靈。
“墨叔,你不也沒睡嘛!”
看清來人後白未染隨即也柔聲說道。
“是啊,這件事情確實蹊蹺,今天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你要記住在外不比家裡,做事說話一定要多留心眼,小心禍從口出。”
墨深語重心長的說道,對於這個比自己兒子小一點的少領主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主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