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田野裡,一支望不到邊際的軍隊,井然有序地走在鄉間。
一隊騎兵走在最前,手上的旗幟高約三米,寬約五十厘米。
橙色的綢緞上,畫有一條帶著皇冠的鯊魚。
那是德文帝國的國旗,象征他們海上霸主的地位。
雖說六國多在陸路交戰,然而擁有海軍便能多條退路。
況且六國境內都有海域,動用海軍便可出其不意。
這是德文帝國的優勢,也是他們立足的根本。
“王兄,你一直守在旁邊做什麽?讓你進來你不進,非要假正經,害得德坎娜一直取笑我。”
貝卡莉身著紫色長裙,趴在窗前打趣騎馬男子。
他叫安卡爾,德文帝國大王子,貝卡莉的王兄。
他大概二十五歲,濃密的眉毛向上揚起。
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一雙宛若朝露般清澈的眼睛。
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彩,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他身著一件白色戰甲,身後是一件白色披風,乍眼一看,很像童話裡的白馬王子。
“王妹,你就不要強人所難了;馬車裡面全是女生,我一個男的怎麽進來?”
“王兄,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之前開玩笑,我也不至於被德坎娜逼問;現在你貿然食言,我的臉面往哪放?”
貝卡莉三人逃出來後,直接去了德文王都。
她將比爾文德當前的局勢,原原本本地告知國王。
國王聞言大喜,私下派安卡爾率領大軍,前去穩定比爾文德。
為了照顧幾位女生,安卡爾準備馬車,護送她們一路南下。
茉莉經歷海怪事件,以及之前的荷紋城戰役。
性子不但變得沉穩,言談舉止頗有風味。
安卡爾初次和她相見,便被她的氣質吸引。
若非德坎娜時常攪局,總把安卡爾搞得狼狽不堪。
他也不會在外面騎馬,更不會害怕進來,避免和茉莉碰面。
“殿下,前面有兩夥人在交戰,地上到處是屍體;根據衣著判斷,應該是普通百姓。”
一個騎兵從前方跑來,告知這個詭異的消息。
安卡爾帶人向前奔馳,看到田野上有兩方人馬激戰。
道路中央躺著許多百姓的屍體。
老幼婦孺均在其中,鮮血染紅了整片區域。
其中一方是蒙拉德的部下,他們穿著整齊、訓練有素。
另外一方穿著鬥篷,身上沒有明顯的標識。
他們的數量少於軍隊,但能力極強,每個都是以一敵五。
安卡爾下令釋放箭雨,先行壓製他們的攻勢,再派騎兵衝鋒,盡可能多抓“舌頭”。
鬥篷人看到有軍隊過來,急忙撤離現場,損失不算太大。
安卡爾通過詢問,得知蒙拉德遭到集會出賣,被迫分散逃離,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追殺他們的鬥篷人正是集會的屬下,他們的實力很強,每次都是以寡敵眾。
安卡爾讓一名軍官帶路,跟隨騎兵前往城區。
他要在軍隊抵達之前,弄清城內發生了什麽?
……
……
北部林中,數百人影交叉穿行。
艾文在後面一路追趕,一直呼喚著德塔爾的名字。
只可惜他們沒有回應,很快逃出艾文的視線。
他失望地靠在一旁的樹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
德塔爾忽然從前面走來,
語氣平淡道:“你想要我給你什麽交代?” 艾文笑著挺直腰杆,道:“謝謝你願意見我一面,我想知道你在荷紋城的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麽?
“愛琳雅的珍珠項鏈、我聽到的女奴交易、還有狄克欠債之事,是否全都出自你手?”
艾文事後才搞清楚,愛琳雅會慫恿狄克的原因,是有人給她珍珠項鏈,讓她這樣做的。
她當時也是財迷心竅,沒有考慮太多。
如今看來,對方正是利用她的年少無知,間接地傷害到狄克。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瞞你了;對,這些事都是我做的。”
“你為什麽要針對狄克?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因為他是塔芙琳的兒子,在你沒有上任以前,塔芙琳才是指揮官;只有讓狄克掉入陷阱,我才能開展後續行動。”
說著,德塔爾開始深入講解,他利用狄克的目的。
根據他的了解,賽格賭場是弗蘭尼的產業。
他想利用狄克,激化反抗軍和弗蘭尼之間的矛盾。
而這一切全源於珍妮。
她是光明聖女, 兩派黑影想要她、集會也想要她。
最重要的是,弗蘭尼並沒有能力,保護珍妮的安全。
“那這個我有什麽關系?難道他們想利用我奪取珍妮?”
艾文聽到這裡,忍不住道出心裡的困惑。
德塔爾笑著點頭,直言雙方若是開戰,集會就能趁亂奪走珍妮。
“那你為什麽要投靠集會?你又不是魔法師,集會能給你什麽?”
“艾文,你不能以職業來區分投靠對象;雖然我不能修習魔法,但我可以擁有魔法武器。”
德塔爾卸下背上的黑玄弓,露出光滑的弓身。
它的上下兩頭均放有一根鋼刺,弓弦特別輕柔,不需要使上多大的力氣,便可以輕易拉開。
更重要的是,即便它的韌性十足,射擊效果也不比重弓要差。
“它叫狩獵之使,是所有遠程武器中數一數二的精品;任何弓箭經它之手,威力均會提升數倍。
“世人皆有喜好,有人喜歡美女、有人喜歡金錢,而我則喜歡它。”
他隨手掏出一支羽箭,射向身後的大樹。
樹根拔地而起的同時,向後飛行了數米,連續砸倒幾顆大樹,這才落於地面。
片刻,艾文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莫名地感到失落。
一個鬥篷人拿著一個盒子,親手交到他的手中。
這裡面是歇蒙樂的首級。
他的頭髮雖然凌亂不堪,表情仍然威嚴十足。
經過幾天的城頭暴曬,他的抬頭紋大量增多,仿佛老上好幾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