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你給我放開!”
那猴眼小掌櫃努力的把眼往上翻著,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子,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竟然敢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還敢動手行凶。
“這可是我的地盤,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看不管是怎麽努力,都無法把頭抬起來,這被人這麽按著,也使不上來勁,那小掌櫃也只能胡亂扒拉著,嘴裡更是威脅著司空摘星說要叫人,讓他識相點趕快把手放開。
“我說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罷了,到底是誰給你這麽大的勇氣說出這樣的話!還叫人,你叫叫試試看,看有沒有人會多管閑事來救你~”
司空摘星說著還讓兩位姑娘去把當鋪的門給關上,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叫啊,怎麽就不叫了?”
司空摘星樂呵呵說著,一邊說還一邊拔著那小掌櫃並不算濃密的頭髮,就看那小掌櫃渾身哆嗦著,也不知道是心疼還是頭疼。
“我跟你說,咱大漢的百姓是喜歡湊熱鬧沒錯,不過僅僅是看而已。你現在就算是個熱鬧,可惜這門一關,別人想看也沒地看。”說著司空摘星又伸出了他那罪惡的右手,抓住那小掌櫃一撮頭髮狠狠那麽一拽,那掌櫃的捂著自己的嘴,卻是沒有敢叫。
可能是那小掌櫃覺得司空摘星說的在理,之前也沒怎麽叫喚,只是這司空摘星一拔就是那麽一撮。照這樣的速度,怕是他那本就不濃密的頭髮也經不住這麽幾下折騰,要是由著他這麽下去,自己以後可就要禿頭了。
“叫不叫,不叫我可就繼續拔了?”
司空摘星說著又拽住了那小掌櫃一小撮頭髮,嘴裡吆喝著要動手拔,手上卻沒使什麽力道,嚇得那小掌櫃身子一顫一顫的,臉色也不像剛才囂張了,嘴巴閉的更是嚴實,像是害怕著什麽。
“娘子,你看看,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心腸軟,有時候這些人就需要這樣,惡人還需惡人磨,跟他講道理是說不通的。”
司空摘星以身作則的教育著周小姐,說完一使勁就又拔了那小掌櫃一小撮頭髮下來。放在嘴邊一吹,心疼的那小掌櫃直掉眼淚。
不對啊!這小掌櫃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這會怎麽一下子就這麽軟趴趴的了。這裡怎麽說也是他的當鋪,不張口罵自己也就罷了,怎麽這會就閉嘴不吱聲了呢?
琢磨了好一陣,司空摘星都快把這小掌櫃半邊頭給薅禿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我說你是不是不敢叫啊?”
司空摘星隨口這麽一問,嚇的那小掌櫃身子一抖連連擺手,嘴裡更是胡亂辯解著,這心虛的樣子倒是不打自招了。
“我說這裡面到底有什麽洪水猛獸,嚇得你連叫都不敢叫?”
司空摘星探頭張望著,只不過他又不是透視眼,又怎麽能看到那屋後面有些什麽呢。
“小兄弟,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這已經禿了半邊頭的掌櫃終究還是頂不住了。
要說這挨打事小,面子事大,自己要是再不做點什麽,以後還真就沒臉見人了。
“這樣好了,你回答我兩個問題,要是說的好了,我這一高興說不準就會放了你。”司空摘星開始跟他談起了條件。
剛才他從門外衝進來,這一方面是給兩位姑娘出口氣,另一方面據說這是城裡最後一家當鋪了,卻還是沒有找到他想要的線索。
“小兄弟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就是,
我定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那猴眼掌櫃一看有門,連忙應著,生怕連那半邊頭髮也保不住。
“我問你,要是我一個東西被小偷給摸去了,除了去你這當鋪,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找找?”
司空摘星自己想不明白,乾脆就直接問這內行人士,指不定就跟前幾天晚上碰到那倆毛賊一樣,聽他們隨口說說,就找到了另一條線索。
說完司空摘星就盯著那小掌櫃看,看他撓了撓那半邊還長的頭髮的腦袋,這便開口回答者司空摘星的問題。
“小兄弟你是要找那珠釵是吧?”那小掌櫃艱難的想要把頭抬起來,掙扎了一番之後還是放棄了。
“你說的沒錯,就是那珠釵,不知道你可有什麽話可說?”
那人一聽司空摘星這麽說了,頓時心裡就有了把握,這便開口說道:“這個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點內情,只不過你得答應我,我說完了你得立馬放開我才行。”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也沒那麽多閑工夫跟你在這浪費時間。”
那人聽司空摘星這麽說,這便悠悠然說道:“不知小兄弟你這珠釵有多名貴,還有,來路是否正當?”
“有多名貴我不知道,況且那是我娘子的東西,你說來路正當不正當。”
司空摘星想了想,那珠釵的價錢他實在是不好說,雖然對他來說是無價之寶,可是對別人來說值多少銀子就說不定了。
“那釵大概一百多兩銀子吧,應該算得上是名貴的了。”
看司空摘星投過來了求助的眼神,周小姐連忙開口道。她出身於富貴人家,從小到大用過的好東西倒是也不少,基本上只要看一眼那首飾,能值個多少銀子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聽周小姐這麽一說,那人眼神都開始閃爍起來顯然是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就等司空摘星張口問。
“你問這個有什麽用?”
聽司空摘星果然這麽問了,那人哈哈一笑道:“這個你就不懂了!”
那當鋪掌櫃的吊著嗓門,裝作一副學堂夫子的模樣,一字一頓的說道:“珠釵夠名貴,不管是被人撿了還是偷了肯定不會自己留著帶,而是會選擇出手。而這釵來路正當,那一般的小賊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拿到個當鋪去當了。畢竟就算他不怕,當鋪老板也怕主人家丟了東西去報官,到時候鬧出來什麽麻煩還不是自己受罪。”
聽這當鋪小老板這麽一說,倒還真是這麽回事,只不過因為自己對這行不了解,這才沒想到這一層關系罷了。
“那照你這麽說,偷東西那人就不能說謊嗎?這東西一出手,想再把錢給要回來可就難了!”周小姐從小跟著父親做生意,這買賣東西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就像她以前眼力差,收了別人一批下等蠶絲當冰蠶絲來用,幸好發現的早,要不然就出大事了。只不過在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騙子,這件事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更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個就要碰運氣了!”
那人看司空摘星手上松了些力氣,這才能抬起來頭看看,看看到底是誰把他給按在這櫃台上,只不過看司空摘星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看,這便連忙補充道:“話雖然是這麽說,不過大多數的人都不會這麽乾,畢竟如果那人還想在這江夏生活,就不能壞了這行的規矩,哪怕是平常偷個雞摸個狗,也是自覺遵守著,除非他不想在這城裡在呆下去了,才會去幹那種一錘子買賣。”
說道這裡,那掌櫃的又瞅了瞅司空摘星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一些,應該是不會把他給怎麽樣了。
“那照你所說的,我們應該到哪去找這珠釵,全城的當鋪我都跑遍了,你這裡是最後一家!”
“別急,你別急!”
感覺司空摘星又把手伸到了他那所剩無幾的頭髮上,那掌櫃的頓時就急了眼,迫不及待的想要招了。
“你真的確定這大大小小的當鋪你都走過一遍了嗎?”那人連忙開口問著,看司空摘星點了點頭,頓時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對了,你那珠釵不便宜,那小賊若是沒什麽後台的話是不敢隨便把東西拿到我們這裡來當的。我看那人倒極有可能去了地下黑當,那裡的人什麽東西都敢收,只是價錢嘛,就黑了那麽一點。”那掌櫃的說著嘿嘿一笑,倒是不知道在樂呵個什麽勁。
“那你倒是說說,去哪找這什麽地下黑當?”這小掌櫃說的句句在理,也由不得司空摘星不信。
“這個簡單,你找一個賊問問就行了,要說這地下黑當在哪裡,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
那小掌櫃說完這句,突然感覺脖子一疼,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識,就這麽直挺挺的趴在櫃台上。
“死鬼,這是怎麽回事?”
臨近黃昏,小掌櫃才被他那悍妻給搖醒,只不過一看到他娘子拿著他塞進懷裡的手絹,嚇得魂兒都飛出了天外。
“娘子,你聽我解釋!”
…
“相公,你說那猴掌櫃說的話可不可信?”
“相公?”看司空摘星跟在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周小姐提高了幾分聲音。
“可信,怎麽不可信,何況不管他說的話有多少水分,總是要去試一試不是。”
“可是!”
看周小姐捏著手指欲言又止,司空摘星一猜就知道她想說些什麽。
“放心吧,城門口那通緝令還在那貼著,等咱們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再一起去找老丈人。”
說完司空摘星便快走了幾步,拉起兩位姑娘往客棧走去。
看這天色,今晚夜黑好行動,司空摘星準備趕快回去吃過飯,養精蓄銳好去抓小偷。
…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司空摘星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直聽到更夫敲了三次竹梆子,這才換了一身衣服,照舊從房間裡的那扇窗戶翻了出去。
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防賊防盜,閉門關窗!”
“看狗放貓,平安無事嘍!”
那老更夫一邊敲著竹梆子一邊喊著,突然感覺身後一個黑影閃過,一回頭卻什麽都沒看見,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太上老君,山神土地,小的平日裡沒做什麽虧心事,還請不要嚇我的好!”
那老更夫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又朝著東邊拜了拜。
“汪!”
那老更夫一抬頭就看到昏暗中一雙明晃晃的大眼正盯著自己,頓時嚇得撒腿就跑,打更用的東西就忘了撿。
黑暗中狗子伸長鼻子嗅了嗅,這便認準一個方向飛一般的跑了,至於更夫發現丟了東西有沒有回來撿,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師傅,今晚是不是該讓我出手了?”
某個小巷子裡,身穿同樣的一身黑衣的倆人,年幼的那個問著年長的。
“不行,你才剛入門沒多久,很多東西都還不熟練,還是遠遠的看著,看為師我出馬。”那小夥子口中的師父從懷裡掏了掏,掏出來一個面巾給自己蒙上,這又伸了伸胳膊和腿,隨時都準備翻牆進去。
“師父等等!”
那小個子說完就從懷裡掏出來一個軟趴趴的東西,一抬手就扔進了院子裡。
就聽到“啪嘰!”一聲響,倒是把他這師父給嚇得夠嗆。
“你幹什麽呢?”
那大個的毛賊回頭就給了那小個子腦袋一個爆栗,敲得那小個子眼淚都掉了下來。
“師~師~師傅,不是你說的行竊之前先要拋磚引玉,先把院裡養的狗給迷暈了麽?”那小個子一臉委屈,搞不懂自己明明幫了師傅一個小忙,他怎麽還打了自己。
“說你是面瓜你還不服氣!”
小個子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那大個子毛賊顯得更生氣了。
“這幾天我帶你踩了多少次盤點了,這院裡有沒有養狗你都不知道,那我帶你踩盤子是做什麽來了?”那大個子毛賊說到這就氣不打一處來,看來不管是做什麽事都是要天賦的。
“把繩子拿好,一會我一拽,你就使勁的拉,懂嗎?”大個子毛賊實在是懶得跟他這面瓜徒弟多廢話了,丟給他一根粗麻繩,又把麻繩另一頭給丟進了院裡,這才順著牆上幾個凹陷處往上攀爬著。
“我交代給你的事你記清楚了嗎?”那大個子毛賊伏在牆頭,壓低了聲音問著。
“記清楚了!”
那大個子毛賊聽到回復,這才小心翼翼的從牆上下去,躡手躡腳的摸到了一間屋子門前,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工具開始撬鎖。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的緣故, 他老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以至於開鎖都要比平常要慢上了許多。
“拉!”
過了大概一盞茶功夫,那大個子就已經摸到了一些東西,這便來到了放繩子的地方,拉了拉牆頭的麻繩,嘴裡小聲喊著他那面瓜徒弟,讓他趕快用繩子把自己給拉上去。
“小王,快拉啊!”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院裡一間屋子突然亮起了燈,看那窗上映出的人影,看樣子是要起夜。
“快把我拉上去啊!”
那大個子毛賊急得心發慌,這院裡的牆比較光滑,又沒有什麽樹之類的可以墊腳,他這才準備了繩子以防萬一,卻不想他那面瓜徒弟是怎回事,總不可能是等睡著了吧。
“快拉,快拉啊!”
那大個子毛賊急得快哭了,那人影已經走到了門前,這要是一推門指定就被發現了。
“吱呀”一聲響,一個禿了半邊頭的男人打開了房門,一手拿著油燈一手提著褲子,對準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就是一通發泄。
發泄完畢,那男人連忙提上了褲子,哆哆嗦嗦的又回了屋。
“我說你怎麽回事,差點就要害死我!”大個子毛賊拍了拍胸脯,直到聽到關門聲才放下了心來。
“害死你,這怎麽說?”司空摘星看著眼前這毛賊,真是笑不打一處來。
那大個子毛賊一聽這聲音挺熟悉,卻不像是他那面瓜徒弟,一時半會還真是想不起來是誰,只不過這一扭頭,他就看到了一張熟悉萬分的臉。
“怎麽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