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落山,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就連那虹橋也消失不見。
山洞裡,司空摘星坐在那石床上,一絲絲涼氣從那洞外湧進來。
黑暗中,蘇沐晴努力克制著,卻還是發出了‘咯咯’的聲音。
“你很冷嗎?”司空摘星明知故問。這餓了兩日是個人都會渾身發冷,從那蘇沐晴冰冷的手和嘴唇就知道。
“我、我、我從小就、就十、十分怕冷,冬日裡連被、被子都暖不熱,可、可能是身體不、不、不好的緣故吧!”蘇沐晴凍的直打寒顫。
“那你過來吧,我經常睡覺被熱醒,現在身體還有些虛弱,今晚要想睡的安穩怕是有些難。”司空摘星找了個借口,順便給了蘇沐晴一個台階下。
蘇沐晴聞言大概也是被凍的不行了,放下了矜持,黑暗中摸索著走了過來。
司空摘星從小就不怎麽怕冷,絲毫沒有感到這夜晚有一絲寒冷。這次傷重醒來更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全身上下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熱量,這山洞才顯得更加的寒冷,凍著了本就怕冷的蘇沐晴。
見蘇姑娘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司空摘星索性運起功,一把便抓住了蘇沐晴那如冬日河水般冰涼的手,一用力便拉到了懷裡。
蘇沐晴身上果然是十分的冰冷,不僅是手,全身上下無不寒氣十足,這不僅僅是餓得緣故,指不定跟那毒煙也有些關系。
蘇姑娘本來凍的直發抖,卻不想黑暗中那手被司空摘星一握,頓時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索性就順著那手臂傳來的力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在司空摘星懷裡。
司空摘星看著懷裡那臉頰升起一片紅雲的蘇沐晴,心中暗暗奇怪自己怎麽好像能夠夜間視物了。
在司空摘星眼裡,現在這山洞雖不如白晝,可也能清晰的看見那石壁上的紋路。
難不成與這《養氣訣》有關?
想到這,司空摘星試了試,果然和猜測的一樣,運起功便夜能視物。雖然不知為何,不過也樂得如此。
“我們會死在這裡嗎?”懷中蘇沐晴怯生生的問道。
“怎麽可能,我還沒有娶你呢!”司空摘星心裡正美著,冷不丁被蘇姑娘一問,不小心把自己心裡的想法給抖了出來。
這一下氣氛更是尷尬的不行,可以看到本來就紅著臉的蘇沐晴不好意思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似乎只有默不作聲才能緩解那空氣中彌漫著的別樣情愫。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每次我還沒到花仙樓,你就知道我來了,而派紫衣姑娘來迎我?”司空摘星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低頭一看,只見蘇沐晴抬起頭看著司空摘星的眼睛,開口說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你是說這玉佩?”司空摘星若有所思,拿起腰間那玉佩端詳了起來。
再一看蘇沐晴,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嘴角掛著笑,似乎已經睡下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司空摘星還好,可是蘇姑娘已經是很虛弱了。
昨日司空摘星看過,這懸崖就像是那山被人一刀劈了一半,難有落腳之地。別說自己受了傷,幾日沒有進食,就算是全盛狀態,沒有繩索只怕也上不去。
這日,饑腸轆轆的二人其實一早就醒了,不過誰都沒作聲,不知是餓的,還是在享受這片刻的溫馨。
“你說會娶我,是真的嗎?”蘇沐晴小心翼翼的問道。
“此生若負你,
天打五雷劈!”司空摘星輕撫著蘇沐晴冰涼的背,活動了一下那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已經麻木的肩膀和手臂。 “可是我比你大了兩歲,又是青樓女子,你……”蘇沐晴話還未說完,司空摘星就抬手把那正看著自己的腦袋按到懷裡,不讓她再說下去。
“我們出去坐吧,我想看聽你講講你的事。”司空摘星提議道,“拉我一下,麻了。”
兩個虛弱的人相互攙扶著,在那外面的石台上躺下,看著天上的雲霞,看著太陽逐漸出現在二人頭頂,看著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從天而降。
司空摘星本來正和蘇沐晴說著自己烤兔子手藝一絕,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油紙包從天而降。
二人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拆開了那油紙包著的東西。
不拆還好,一拆開來,好嘛!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只見好幾層的油紙包著個色澤焦黃的燒雞,一看就知道是那城東街口處老李家的祖傳燒雞。
“我們有救了!”司空摘星連忙扶著蘇沐晴進了山洞,以防上面再掉下來什麽東西。
“轟”的一聲,司空摘星對著那洞外的石台擲出了手裡的轟天雷,那爆炸聲在山谷間不斷回蕩。
“快吃吧,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司空摘星扯下兩隻雞腿。一隻遞給了蘇沐晴,一隻塞進了嘴裡。
二人吃了燒雞,恢復了些力氣。就這樣一直等到太陽快要落山,這才看到一條系著石頭的繩索,順著那石壁放了下來。
司空摘星上前扯了扯繩子,得到回應之後,便把那繩索牢牢綁在蘇沐晴腰部往上一點。脫了外套,讓蘇沐晴隔著衣服抓住繩子。
那山崖上面,小胖,裴姑娘和一個不知名的姑娘正一臉緊張的看著那繩索一點點往上提。
“上來了!上來了!快看,那是不是小星,我就說這小子福大命大,肯定沒死!”小胖高興的手足無措,連連叫喊。
那些個侍衛七手八腳齊上陣,三兩下就把繩索上系著的人給拉了上來。
旁邊那姑娘本來一臉興奮,一看拉上來的是個女子,頓時就妒火中燒,拔了腰間的佩劍,語氣不善的問道:“司空摘星呢?”
“蘇姑娘,怎麽是你?小星沒事吧?”小胖見拉上來蘇沐晴手裡拿著司空摘星的外套連忙問道。
“他沒事!”說完蘇沐晴就暈了過去。
聞言那女子把佩劍插回劍鞘,指揮著手下再次放下繩索。
太陽已經下山了,司空摘星一臉緊張的盯著那山壁。
沒一會便見那繩索順著山崖再次被放了下來,司空摘星這才放了心。自己給自己綁上,扯了兩下,示意上面的人,他已經準備好了。
拉繩的人顯得很是賣力,沒多久,司空摘星就能看到那懸崖邊趴著幾個人影。
定睛一看,糟了,怎麽廟會那晚被司空摘星拒絕的那個女子也在?
難不成是想要把自己救上去再狠狠地折磨我?
使勁搖了搖頭,把這荒唐的想法趕出腦子,司空摘星索性閉上眼不去看她。
如今,他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什麽事還是上去再說吧!司空摘星心裡這麽想著。
嘴裡喊著口號,眾人合力把司空摘星拽了上去。
司空摘星前腳剛踩上崖頂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卻見那臉帶怒氣的姑娘拉著繩子使勁一拽,司空摘星就一個沒站穩向前傾了過去。
看不出來這女子雖然瘦弱,力氣倒是不算小,司空摘星毫無防備下被這一拉,眼見就要摔個狗啃泥。
說時遲那時快,那姑娘一個投懷送抱,一把就撲入司空摘星懷裡,正如廟會那晚一樣的熱烈。
“你要怎麽報答我?乾脆娶了我吧!”那姑娘嘴裡說著,眼睛卻是盯著另一邊。
司空摘星順著那女子的目光看過去,裴水紅扶著蘇沐晴站在一旁,臉上一副令人玩味的樣子。
那姑娘身後的小胖本是大張雙臂,準備給司空摘星一個大大的擁抱,卻沒想到被人搶了先,隻好順勢雙臂環抱。臉上的笑容和裴水紅如出一轍,那賤賤的樣子似乎是在說:我倒要看你小子怎麽辦!
二人正準備看司空摘星笑話,卻不想司空摘星兩眼一翻,向前傾倒,好像是暈了過去。
那姑娘猝不及防,被司空摘星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見著二人就要摔倒在地,小胖連忙跨前一步,扶住了司空摘星的肩膀。
“姑娘,你還是休息一下,我來吧!”說著小胖架著司空摘星的手臂,從那姑娘的手裡接過了司空摘星。
“行啊,你小子還學會裝暈了。”小胖在司空摘星耳邊小聲說道。
“忙活了一天,大家不想在這山上過夜的話還是跟著我趕快下山吧!找個住宿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洛陽城去。”裴姑娘看天色已晚於便開口提議道。
見眾人沒有異議,裴姑娘扶著蘇沐晴走在了前頭,一路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時傳來那如銀鈴般的笑聲。
花了大概一個多時辰,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下了山。
半路上司空摘星就醒了,那生龍活虎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會突然暈倒。
那姑娘見狀,也不好再次撲過來,帶著她那些手下默默的跟在眾人後面。
到了山下,問了好幾戶人家才有一戶好心的小夫妻收留了他們,還給了幾人一些新摘的胡瓜充充饑。
“這只有兩間房,要分嗎?”小胖嘴賤的問了這麽一句。
裴姑娘理都懶得理他,領著蘇沐晴進了房門。
半路上,那些個的隨從就被那姑娘遣散了,說是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去,只要不出現在眼前就行。
“慕容姑娘,要不我們三個一間?”小胖見那姑娘遲遲不願進去,作勢便要去拉那姑娘的胳膊。
那小胖口中的慕容姑娘看到那伸過來的手, 三步作兩步進了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屋子的門。
“學著點!”小胖騷包的扭著屁股準備睡覺去了。
二人躺在床上,聽小胖講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司空摘星這才知道這次得救還真得感謝那個慕容姑娘。
話說幾日前的那天晚上,那女子帶著隨從把受傷的魯老頭和小胖扶回宅子裡,索性就住在那不走了。
等了一整天,都沒有司空一點司空摘星的消息。
方、魯兩位老頭急了,小胖裴姑娘也急了。
也不知那慕容姑娘什麽來頭,連夜去了那洛陽城首府。第二天,滿城的官兵、衙役甚至是縣衙做飯的廚子都被派出去進行地毯式搜尋,說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天可憐見,眾人一大早聽說昨日傍晚有個去棲風山有個獵戶報了岸,死者胸口插著把匕首。看樣子,和告示上官府正在找的人有些像。
幾人聞言,騎著馬急急忙忙就趕了過去,懷著沉重的心情,生怕見到司空摘星的屍體。上了山仔細一看,才發現死的人是七月七廟會那晚的賊人,胸口插著的正是小胖經常找司空摘星借來削東西的匕首。
在崖壁邊,小胖發現了有人墜下去的蹤跡,眾人無不以為司空摘星已經墜崖死了。
說到這裡,小胖一臉得意,“多虧我神機妙算,出發前在那李記鋪子買了一隻燒雞,隨手一拋,這才發現了你沒死!”
見司空摘星沒應聲,扭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司空摘星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