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出門一看,眾多家丁都圍在院子裡,圍著一個四十歲左右,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老爺,這些人從中午開始就守在這,到現在都還不走,這該怎麽辦?”那家丁總管爬上牆頭看了一下,這便回頭跟那中年人說道。
這一回頭,家丁總管剛好看到了司空摘星,連忙招手示意他過來。
“怎麽了?”司空摘星一邊說一邊爬上了牆頭,趴在了那家丁總管右邊。
我的神啊,那河岸上怎麽這麽多人!司空摘星一愣,完全摸不清頭腦。
一眼望過去,那兩邊河岸上全都是人。
這麽多的人,就和上次城隍廟會差不多。更是男女老少,婦孺兒童,應有盡有。
“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司空摘星有些不解。
“還能幹什麽,要來謝謝你嘍!”
“你看那個老伯,拖家帶口都來了。”那家丁總管抬手一指,示意司空摘星看過去,“你看他那架勢,估計是想把他那七八歲的孫女許配給你呢!”
司空摘星看了看,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說。
“我們這有個習俗,就是如果家裡想要嫁女兒的話就會給自家的閨女穿上紅絲綢。”那總管說完這句就不再言語,那臉上的笑容不言而喻。
剛才還沒注意,經這總管一說,司空摘星才發現外面上至二三十歲的婦人,下到七八歲的女童,有很大一部分都穿上了紅絲綢。
“不是吧!他們會在這守多久?”司空摘星被這陣仗嚇到了。
“不久的。”那總管輕飄飄的說道。
這還好!司空摘星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過看不到你出去他們是不會走的!”
那家丁總管又補了一句,嚇得司空摘星直接從那牆上掉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小兄弟,外面那麽多妙齡女子你都不喜歡嗎?”
司空摘星看著突然湊過來的周老爺,連忙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辦法。”那周老爺微微一笑,倒映在司空摘星眼裡面龐顯得十分的慈祥。
一聽有辦法,司空摘星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拍掉了身上沾著的灰塵,這才微微鞠了一躬。
“還請周老爺指點一二。”
那黑發黑須方臉的周老爺點了點頭,似乎是對司空摘星的表現還算滿意。
“敢問小兄弟,他們今日是來找誰的?”
“我?”
只見方老爺搖了搖頭。
“英雄?”司空摘星聽那些人喊著,這便反應了過來。
“小兄弟還算聰慧,那我還要問問你,這所謂的英雄是誰呢?”
周老爺再發一問,一臉深意的看著他。
“不就是我嘛!”司空摘星脫口而出,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
“非也,非也!”那周老爺搖了搖頭,捋了把胡子便背過了身去。
司空摘星一臉無語,隻好追著周老爺一同轉了過去。
周老爺本來正一臉高深莫測的捋著胡子,一看司空摘星也跟著轉了過來也是愣了一下。
“敢問小兄弟,誰能證明你便是這擒殺采花賊的人呢?”
“是啊,誰能證明呢!”
經周老爺一點撥,司空摘星立馬就明白了。
這當晚幾個人畫了妝,也就後來行動的時候才可能被人認出來。
只是這紅口白牙,怎麽說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小二呢?”司空摘星突然想到都出來這麽半天了,
也沒見到小二的影子。
“我在這呢!”那院子大門後面一個穿著家丁服的小個子喊著。
一聽司空摘星喊他,小二一溜煙就跑了過來。
“你在那幹嘛呢?”司空摘星捏了捏他的臉,看那小二樂得嘴都合不上,也不知道碰到什麽好事了。
“唔?你看!”小二挺了挺胸。
司空摘星看了半天,是在不知道他到底讓自己看些什麽,只能兩手一擺,開口問著:“你讓我看些什麽?看你的胸嗎?”
小二一聽司空摘星這麽說,也不生氣,更是挺直了腰板,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說道:“周老爺收我當家丁了,我再也不用在那天香樓當跑堂的了!”
看那小二穿著家丁服一臉神氣的樣子,司空摘星心裡一樂,真是瞌睡就來送枕頭,待嫁盼得俏郎君。
嘿嘿嘿……
司空摘星一臉壞笑著抓住了小二的手。
“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相當個英雄?”
看著司空摘星一臉嚴肅的樣子,小二舉著手信誓旦旦的說道:“自從上次聽大哥一言,我便立誓要乾一番大事業!如今已經成功當上了周府的家丁,以後我還要更加努力才行!”
聽小二這麽說,司空摘星真是醉了。這不過就是當上了個家丁,看給他得意那樣。
算了,這小子這次也算功不可沒,就他了。
“你剛剛在大門那是幹嘛呢?”司空摘星明知故問道。
“還能幹嘛,當然是看外面那些人啊,你看外面多熱鬧,好多人還拿著燒雞什麽的!”小二一臉興奮的樣子,還不自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是不是很想吃啊?”
“沒有啦,就是有一點點。”心事被說破,小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司空摘星拉著小二就往門那走。
拉著小二到了那門前,透過門上的小洞張望著。哇,還真是壯觀!
“這麽看,實在是看不清楚啊!”司空摘星抱怨著。
“大哥,你可小心點,千萬別讓他們看到我們開了門。”小二見司空摘星把門開了一條縫,在他耳邊提醒道。
“這樣就看的清楚多了嘛!看那個邊有個人拿著燒雞,真是肥的流油啊!”司空摘星一邊看著,一邊還要對小二咂吧著嘴。
“哪呢,哪呢?讓我也看看!”小二一聽更是口水直流,連忙趴到門縫那裡,想要看看司空摘星說的大肥雞。
“哪呢?沒看到啊?”小二瞅了半天,也不知道司空摘星說的是哪。
“就左邊,瞪大眼好好看,”司空摘星說著就慢慢拉著門,把門開的越來越大。
“出去吧你!”趁小二回頭的時候,司空摘星一把把他給推了出去。
“大哥!大哥!你快開門啊!你這是幹什麽,快讓我進去啊。”那小二慌忙拍著門,央求死了摘星放他進去。
“出來了!”“終於有人出來了!”
“大家一起上,先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他!”
人群中有人喊著,接著就是大家一起集體喊著,那可真是聲勢震天,氣勢磅礴。
“大哥,求求你!快讓我進去吧!”小二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語無倫次,更是癱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各位鄉親,昨晚就是他幫你們除了那禍害,有伶花館的人可以作證!”司空摘星見那些人逼近了,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是啊,我昨晚就在伶花館,好像是就是這麽個年輕小夥子。”人群中有人喊著,更加證實了司空摘星所言非虛。
“英雄!”
“小英雄!”
說著就有兩個壯漢擠開人群走了出來,一把扛起了地上語無倫次的小二,兩人一起架著他就往外走。
這是在幹嘛?司空摘星有些看不明白。
那倆壯漢扛著小二,混在人群裡也看不太清,司空摘星連忙準備上牆,好看看小二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他被人扛走了,不會出什麽事吧?”司空摘星看著那倆壯漢,扭頭問著周老爺。
“哈哈哈!不會有事的!”周老爺說完就去了內院,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真的假的,司空摘星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見老爺走了,那家丁總管才連忙湊了上來,和司空摘星趴在了一起。
“你說他們抬著小二要幹嘛?”司空摘星自言自語道。
家丁總管也沒說話,只是一副想笑而強忍著的樣子,就這麽看著那倆壯漢把小二給抬到了武林湖的湖邊。
“不要啊!”那小二淒厲的叫喊聲在這裡都聽的清清楚楚,聽的司空摘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只見所有人都跟著那倆壯漢,一起圍在了那岸邊。
接著小二就被兩位壯漢高高架著,所有的人都在懷裡掏著什麽。
司空摘星一臉懵逼,家丁總管卻是看的高興,甚至還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只見那群人掏了掏,個個都從懷裡掏出來一隻碗,接著就走到岸邊舀了碗水,自覺開始排起了隊。
那人實在是太多了,一人手裡端著碗水,足足排出來了兩條長長的水龍。
看這架勢,難道是?
司空摘星一愣,接著就看到那些人排著隊,兩人端著水碗就潑了出去。
雖然聽不到那潑水的聲音,不過光聽小二的叫聲就知道有多淒慘。
小二是崩潰的,從小到大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陣仗,這對他的心靈造成了無可磨滅的打擊。
群眾是幸福的,一個個手牽著手,臉上又帶無比高興的笑容,朝著小二潑出了碗裡的水。
這天氣雖然已經漸漸冷了,不過被人拿水潑一潑也沒多大的問題。可問題不是一碗水,而是幾千個人每個人都端著一碗水。
群眾的熱情高漲,小二的叫聲淒厲,司空摘星就這麽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那些人終於都把碗裡的水潑完了。
我的天,還好推了別人出去,這要是自己。司空摘星想著就打了個寒顫,不由得還有些後怕。
在這世界上,可怕的不僅僅的惡意,有時候一些善意的祝福也會給人帶來困擾,這司空摘掉今日才算真正體會到。
本還以為這事就這麽完了,卻見那倆大漢掄圓了膀子,一下子就把手中的小二給丟了出去。
“噗通”一聲巨響,伴隨著小二一聲拉長了的叫喊,接著小二像一顆炮彈般掉進了水裡,炸開了無數的水花。
雖然已經看出來這些人是在表達自己的祝福,不過司空摘星還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便從牆上跳了下來,索性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對了,幾位姑娘哪去了?
按照平時慕容雪的速度,要是聽到自己醒了,那定會在半個時辰內趕過來。
司空摘星都出來快一個時辰了,別說慕容雪,另外兩個姑娘也沒看見一個,真是奇了怪了。
“怎麽沒看到幾位姑娘?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司空摘星扯了扯家丁總管的腿,那總管才有些不舍的從牆頭下來。
“公子不用擔心,她們一清早就出去了,應該能在天黑前就能回來。”
“那就好,現在閑著也無事,不如你跟我講講這江南的風土人情吧。”司空摘星拉著家丁總管坐在那院子裡的石凳上,二人就這麽聊著聊著就天黑了。
“公子,老爺叫你去客廳一起吃晚飯,說是有事要與公子商量。”
二人聊的正歡,有家丁來報告道。
“這小二怎麽還沒回來,不會有事吧?”司空摘星還是有些擔憂。
“沒事的,你還是先去吃晚飯吧。”說著就拉著司空摘星站了起來,二人一起去了客廳。
“老爺,我先退下了。”二人一到客廳,那總管就雙手抱拳,引聲告退。
“公子請坐!”周老爺十分客氣的說道。
司空摘星慢慢坐了下去,只是卻不太敢看周老爺的眼睛,那眼神盯得他有些心裡發毛。
怎麽回事,怎麽不說話?
敵不動,我不動,司空摘星心裡這麽想著,那身板更是坐直了幾分。
就這麽乾坐著,二人誰也不說話,足足僵持了小半盞茶的功夫。
“好啊,好啊!”周老爺摸著下巴,眼睛裡和臉上全是對司空摘星的讚賞。
“我也覺得這錢塘挺好,山好,水好,人也好!”司空摘星揣著明白裝糊塗,接著周老爺的話匣說道。
“不知公子何方人士,今年多大?”周老爺拿起酒壺,給司空摘星斟了一杯酒。
“多謝周老爺抬愛,我自幼和爺爺生活在一起,在那襄陽漢水之畔長大,再過兩個月便年滿十五。我們一行三人有要事去辦,經過錢塘馬匹卻無故慘死,這才一路追查,結識了周家千金。”司空摘星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顯示對周老爺的尊重。
“不必拘禮,隨意就行。”周老爺說著便夾了個蝦仁,放到了司空摘星碗裡。
司空摘星受寵若驚,剛想要道謝卻聽到遠處傳來馬的嘶叫聲。這聲音聽起來定是周府飼養的馬匹,雄壯有力,想必是幾位姑娘回來了。
“對了,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周老爺可否答應。”司空摘星突然想起來,自己應該找周老爺要一個東西。
“請講!”
“我想請周老爺送我一樣東西!”司空摘星賣了個關子。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也正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周老爺哈哈一笑,一拍桌子顯得十分開心。
不愧是周老爺,這察言觀色的本事還真不賴!
司空摘星端起酒杯,又敬了周老爺一杯。
“老爺,小姐和兩位姑娘回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周老爺更是樂的胡子直抖。
“真是巧了,剛說到這裡她就回來了。”周老爺仿佛話裡有話。
“是啊,真是太巧了!”
這可不是緣分嗎,自己已經盯上這壯馬好久了。
“那公子你的答應了?”
“那是自然,既然周老爺有此美意,那我便收下便是。”
…
“爹,女兒回來了!”
周小姐穿著一襲紅衣從門外進來,蘇沐晴和慕容雪則是手拉著手跟在後面,看樣子幾人應該是去購物了。
“女兒你回來了剛好,我剛想跟司空公子說想把你許配給他,沒想到他跟我想一塊去了,不知女兒你意下如何?”
周小姐被周老爺一把拉了過來,那一襲紅衣顯得格外的嬌豔。
遭了!原來周老爺說的不是馬,而是她女兒,這可怎麽辦好?
司空摘掉剛剛才答應下來,這便連忙把目光看向周小姐,希望她能拒絕,拒絕周老爺的美意。
只見那周小姐看了一眼司空摘星,兩人目光相觸。
完蛋了,這感覺不太對!
司空摘掉正想著,就見周小姐輕輕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