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幾人在周府用過了飯,正要告辭的時候,耳尖的司空摘星在那從外面回來報道的家丁口中聽到了又有兩位姑娘遇害的消息。
看樣子,周府為了保護周家小姐,早已派了人在外面收集信息。
“實不相瞞,我們幾人正在追查那采花賊的蹤跡,不知姑娘可有什麽消息,還望告知一二。”司空摘星見有捷徑可走,那為什麽不走。
聽司空摘星這麽說,雖然不怎麽相信這看起來年歲不大的青年能幫忙除掉那采花賊,不過起碼是出於共同的目的,周秋萍便把這些日子以來收集到的信息跟司空摘星說了。
要說這周府確實有點能耐,除了私下裡收集到了不少信息之外,就連那衙門卷宗上記載的信息也一條不少的照抄了一份。
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也免了要去夜探衙門的風險,司空摘星還真是沒想到,這隨手從水裡撈上來一人,竟省了自己好些力氣。
“你放心,他雖然看起來年輕,不過輕功和身手都還不錯,說不準還真能幫你抓到那采花賊,也免了你擔驚受怕的苦惱。”蘇沐晴毫不吝嗇的誇了司空摘星,聽的某人心裡美滋滋的。
把那些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和衙門卷宗記載的分別攤開來,一條對一條,無一紕漏。
“不知可否請周小姐再幫一個忙?”司空摘星粗略看了一下那采花賊犯下的案子,腦中思索了一番,作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隻憑你們救了我的命,要我幫些什麽忙那便是義不容辭的。”周小姐一口應承了下來。
司空摘星走上前去耳語幾句,周小姐便吩咐了下人出去辦事去了。
“你跟她說了什麽?”慕容雪眨巴著大眼睛,拉著司空摘星的胳膊蹭啊蹭的,蹭的司空摘星滿臉尷尬。
“咳咳,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司空摘星故作神秘咳嗽了兩聲,不著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公子交代的事還需要點時間才行,不知現在公子作何打算,小女子可否幫得上忙?”
慕容雪一聽這話,連忙上前一步擺著手,那不用幫忙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蘇沐晴搶了先。
“要追查那采花賊,只怕還得去找一找受害人才行。”蘇沐晴淡淡的說道。
“你是想說以我周家的名義前去慰問是吧?”周小姐一聽,就明白了蘇沐晴的意思。
這尋常女子受了如此打擊,外人問什麽怕是都不會開口的。若是借著周家的名義前去慰問,應該會有人看在周家世代行善積德的面子上,願意吐露些消息。
“周小姐還真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通。”蘇沐晴抿嘴一笑,眸子裡全是讚許。
“蘇姑娘過獎了,我也不過是從小幫忙打理家中的生意,耳融目染便也學會了幾分察言觀色而已!”周小姐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蘇沐晴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的就出了門。
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周府的家丁早就報告給了周老爺子。這麽一直藏著也不是辦法,周府索性派了更多人暗中盯著周大小姐,便放了她自由。
幾人跟在周小姐後面出了門,遠遠就看到了停在湖邊的兩輛馬車,也不知道這是周小姐什麽時候吩咐下去的。
本來計劃的是三個姑娘一輛車,後來慕容雪提議說一輛馬車就夠了。索性讓司空摘星和小二兩個男人坐前面,就當作是駕車的車夫了,順帶也可以保護幾位姑娘的安全。
司空摘星趕著馬車,
一路上直流口水。
這大戶人家養的馬,還真是不太一樣。不僅看起來膘肥體壯,毛色鮮亮,拉起車來更是又穩又快。得找個機會跟這周小姐說上一說,要上這麽一匹馬,最好再配上一輛車。
心中越想越美,臉上自然而然就笑開了花。
“司空大哥,你傻笑什麽呢?”小二盯著司空摘星盯了好久了,從他上了馬車開始,就一直盯著馬屁股在看,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哦,沒什麽!”被小二一打岔,司空摘星連忙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板著個臉一副認真駕車的樣子。
“外面的,幫我們在那路邊樹上摘兩個果子下來。”
姑娘一發話,司空摘星把馬繩遞到小二手裡就跳下了車。
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司空摘星伸手遞了兩個進去。
“公子真是風趣幽默,說要兩個你還真隻摘了兩個!”周小姐看到這果子嗤嗤笑著,這兩個果子三個人,可要怎麽分呐。
正準備再伸手進去遞果子的司空摘星一愣,也不知道自己再遞幾個進去會不會被人說是不懂風情。
正在糾結的時候,慕容雪一把掀開了那簾子,看到滿懷紅果子的司空摘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慕容雪這一笑引得車裡兩位姑娘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三個姑娘各個貌美如花,這一笑更是各有風情,完全不輸於這一路的風景。
“愣著幹什麽,快給我啊!”慕容雪看司空摘星就像傻了似的,手裡拿著兩個果子手足無措的樣子。
慕容雪直接伸手從司空摘星懷裡掏出來兩個,一個給了蘇沐晴,另一個給了周秋萍。
一邊又伸手去掏,一邊自顧自說著:“周姐姐,你是不知道這呆木頭有多不懂風情。就拿之前來說吧,有個冰雪聰明、溫柔善良而又貌美如花的仙女要給他當小妾,他硬是不要,你說是有多傻!”
說著狠狠瞪了司空摘星一眼,弄的某人還有點小羞愧。
周小姐聽慕容雪這麽一說,一臉瞥了羞愧樣的司空摘星,輕笑道:“那確實是有些不懂風情了,簡直是該打,他哪會知道女子說出這話需要多大的勇氣!是吧,恩公?”
這一下問的司空摘星是徹底沒臉見人了,連忙背過身來個眼不見為淨。
“你們很喜歡吃這個‘龍涎果’嗎?”周小姐隨口問了這麽一句。
“是啊,這果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原來是叫‘龍涎果’,這名字可真好聽。”慕容雪拿著那紅彤彤的果子細細一看,還真是有點像那滴下來的口水。
“哎?別用手掰,看我這樣,要用吸的。”莫容雪看周小姐好像準備用手去掰開這果子,連忙攔住了她。
周小姐看慕容雪這樣子吃法,臉上有些羞澀,這好像不太符合大家閨秀的樣子。
一看蘇沐晴也是這樣吃著,這才放開來試了試。
這吃法雖然不怎麽雅觀,不過好在馬上也就這麽幾個人,而且確實是方便了很多,就連洗手都省下了。
沒要多久,幾人就到了那昨晚出了事的張大叔家。
據周小姐所說,這張大叔是個鐵匠,開著個不大不小的鐵匠鋪,平日裡打打農具什麽的,偶爾也會替周府打一些布紡或者馬車上用得著的一些物件,因此關系還算得上親近。
這張大叔有一個女兒,今年剛剛十五歲,因為經常在打鐵鋪裡幫忙,力氣和比尋常男子還要大上幾分。那閨女在她們家布坊做事,她還見過幾次,人長的還是蠻標志,就是黑了點。
“張大叔,是我,你先把門打開,我有些事來找你家閨女翠花!”周小姐一邊敲著門一邊喊著。
咚咚咚敲了好一陣,那鋪子門才打開來一條縫,裡面有人透過那門縫張望著,看那眼神十分警惕。
一看確實是周家小姐,那張大叔才把門栓拿了下來,又請幾位進了屋。
“幾位可是為了昨夜那事而來?”那張大叔聲如雷吼,說話震的人耳朵直響。
“幾位別見怪,張大叔常年打鐵,這耳朵有些背,嗓門也就大了點。”見幾人好像心存疑惑,周小姐連忙解釋道。
這張大叔身高八尺,體格更是魁梧,特別是那右臂,更是肌肉虯起,一看就是常年打鐵造成的。一般的鐵匠大多不太注重儀表,而這張大叔倒是不太一樣,面部修理的十分乾淨,看起來還真有些怪怪的。
“我們不是在奇怪這個,按理說他昨晚女兒被害應該很傷心,可是你看他這樣子,怎麽沒感覺多難受的樣子,只是顯得有些焦慮而已。”蘇沐晴在周小姐耳邊輕輕說道。
蘇沐晴沒說,她還沒注意到。這一看張大叔,確實沒感覺到傷心的樣子,到是從那皺著的眉頭感覺到幾分焦慮和憤怒的樣子。
“不知張大叔你女兒怎麽樣了,可否讓我們見上一面?”周小姐想了想,還是直接問了好。
“當然可以,不瞞幾位,昨夜我那閨女並沒有事。也多虧我昨天發現的早,要不然真出了事說什麽都晚了。”張大叔說完一副後怕的樣子,這采花賊一日不除掉,這便一日放不下心來。
原來張家閨女是在昨天早上看到了那采花賊留在門上的字條,父女倆一商量,當即就一起去請了假,說是生病要休養幾天。
這閨女一請假,張大叔卻不能不打鐵。家中本就不富裕,張大叔還想多攢些錢給閨女備一份好嫁妝,這便交代了閨女在這院子裡呆著,自己則在前面鋪子裡打鐵。
本以為這天還沒黑應該問題不大,卻不想打鐵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院閨女發出的一聲驚叫,他便抄著那打鐵用的大鐵錘就跑了過去。
他一進後院,就看到一個蒙面男子意圖不軌,正想要把自己閨女拖進房,當即輪著鐵錘就蘇沐晴迎了上去。
這張鐵匠別的沒有,要力氣卻是絲毫不虛,那大錘舞的更是是虎虎生風,要是挨上一下,怕是不死也半殘。
這院裡的巨大聲響引來了一些人,那男子見今日似乎得不了手,這便翻了圍牆就跑了。
後來聽外面的人說有人追了一陣,那人一鑽進巷子裡就不見了。
“既然這樣,那方不方便我們問你女兒幾個問題,說不準能抓住這賊人,還錢塘縣一個太平。”司空摘星聽完也判斷不出什麽,還是得去問問那姑娘才行。
“當然方便,幾位請隨我來。”張大叔說完引著幾人進了裡屋。
看到了張大叔那閨女,身高和尋常男子差不多高,照周小姐的說法,那體格也很是健壯。只是被那采花賊一嚇,顯得面色有些憔悴。
“閨女別怕,這是周府的人,想要問你點事,也好去抓那惡徒出來。”張大叔見閨女臉帶警惕,連忙安慰著。
這周府的名號還真是好使,一聽是周家的人,那姑娘便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講給了眾人聽。
原來昨日這翠花正在院子裡繡花,突然就聞到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剛一扭頭,脖子就被人打了一下,疼的她叫出了聲來。
看那男子的樣子,似乎是想要把她打暈,只不過沒想到自己從小身體比較好,這才一下子失了手。
趁那男子一愣的功夫,她還把手裡那繡花針狠狠戳進了那采花賊的大腿,這脖子上又狠狠挨了一下,才暈了過去。
“是什麽香味?是不是女人的脂粉香?”司空摘星一聽,連忙問道。
“那味道我也說不出,只是絕不是那脂粉的味道,真要說的話,我倒是覺得更像是那世間少有的體香。”
聽翠花這麽說,倒是和司空摘星猜想的不太一樣,難道那毒死馬匹的另有其人?
這還是那采花賊第一次失手,還受了傷,估計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姑娘脖子挨了他那一下而沒有昏倒。
這趟也算沒有白來,起碼知道到那賊人腿上中了一針。只是這突然大白天都敢出來行凶,不是色膽包天就是有什麽促使他盡快早些下手。
就這樣又去找了幾個在布紡做過事的受害人打聽了一下,說法都是大同小異。都是說聞到一股異香,接著就被打暈了。
問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只是司空摘星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自己漏過了。
“幾位不是住在這天香樓嗎,這剛好我們進去吃個飯可好?”馬車剛好從天香樓前經過,奔走了大半天幾人也確實有些餓了。
幾人一進門,所有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那掌櫃的更是連忙迎了上來,問周家小姐要不要來一桌一家宴。
“你們那菜不是一直都被人包了嗎?”司空摘星有些不解。
“這還真是巧了,今天剛好就有,不知……”那掌櫃的陪著笑,卻又欲言又止。
“行了,快去準備吧!”周小姐拍板決定了,順帶著幾人也跟著沾了光。
“小二,你愣在這幹嘛,還不快去幹活!”
那掌櫃的見小二終於回來了,連忙呵斥道。
“掌櫃的,今日都是客人,可沒什麽小二。”周小姐攔下了慌慌張張準備去拿抹布的小二,對那掌櫃的說道。
那掌櫃一看,也不說話,訕訕一笑就退下了。
借了周小姐的面子,可算見識到了這天香樓所謂的最高標準的飯菜。
一路過來,慕容雪除了對那一些野花野草野果和一些地方小菜有些興趣,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飯桌上笑的這麽開心。不過這也足以說明,這飯菜確實做的地道,說不準和那皇家禦膳也有一比。
“我在這做了一年多了,多虧在周小姐的面子上才能吃到這所謂的‘一家宴’。”那小二吃的滿嘴都是,臉上更是流出了幸福的眼淚。
“謬讚了,也是今日運氣好,要不然被人訂下我們也吃不到。”周小姐微微頷首,謙遜又大方。
看來這天香樓掌櫃說的是真的,司空摘星本來還以為這是掌櫃故意討好周家,才多做了這一桌飯菜。
吃過了飯,慕容雪說想去蘇沐晴房裡拿幾個橘子吃,一溜煙就跑了。
司空摘星正取笑著她是個小吃貨,卻看到慕容雪風風火火的又跑回來了。
“你們看這是什麽!”慕容雪一臉凝重的樣子,一手捏著張字條,一手攥著個梅花鏢。
“采花賊?”周小姐大驚失色,這顯然和之前采花賊留在她房門柱子上的飛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