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一共七處傷口,兩處是手指戳的,其他五處是刀傷。”空蕩蕩的房間裡,謝米婭正通過柳白猿的手機,向後勤部門匯報柳白猿目前的狀況,並請求醫療物資的補給。
柳白猿身上的刀傷都不算嚴重,唯獨背部的刀口從左肩一路刮到了後腰,深度只有三枚銀幣的厚度,但倘若他撤離時帶上了棉甲,或許都不會出現這樣的刀傷。
“知道的,不過根據多功能手表的信息反饋,他的肩胛骨有開裂,我可能得幫你們弄點納米夾板了。”電話的另一頭,獸人接頭員雷蒙德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藥物,說道
“到時候我會讓夜鶯快遞送到你手裡,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送到,用完納米夾板膠囊後讓他靜養一天,以免造成二次創傷,必要的話我再送點止疼藥過來。”
“有止疼藥就好,辛苦了。”謝米婭說罷,掛斷了電話,隨後便把手機塞進衣兜裡,走出自己的房間,轉身踏入了右邊的房間,眾人正圍坐在床邊,等著躺在床上的柳白猿蘇醒過來。
“情況,穩定?”柯蘭轉過頭看向眉頭微微舒展的謝米婭,忍不住詢問起來,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謝米婭,等待著她說出結果。
“嗯,特殊的醫療用品稍後會送到,之後柳白猿可以跟上隊伍,但是頭一天沒辦法乾重活,只能先在馬車上休養。”謝米婭終於舒了口氣,說道“已經沒有別的問題了。”
“那就好,本來我還打算派陸英送他回國的。”雪莉也終於放下心來,轉而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陸英,問道“你已經加入我們了,不用自責的。”
“我知道,只是……”陸英說著,看向趴在門邊的仿生狼丹尼,愧疚地低下頭,解釋道“遇到危險的時候,師父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我們,他本可以讓丹尼保護自己的。”
“事實上,他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但謝米婭卻坐在了陸英旁邊的位子上,拍了拍陸英的肩膀,輕聲細語地安慰道
“丹尼即便參戰,也未必能勝過對手,與其拿來提升自己的那點生還幾率,還不如用在兵少將寡,急需支援的我們這邊來得好。”
“不過師父這樣也太亂來了,自己要是死了,師娘怎麽辦?”可陸英剛把話說完,謝米婭卻突然竊笑起來,雪莉也察覺到了什麽,向柯蘭使了個眼神,二人一起離開房間。
“哪裡有什麽師娘,頂多算太師父,我們的關系可不是簡單的戀人或者前任可以解釋的。35xs”謝米婭吐了吐舌頭,耐下心來解釋道
“我早就知道我留不住他了,而他也不希望我有留住他的念頭,我渴望的是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小白他……我不知道是因為心理的創傷,還是他天生就不希望被太多東西束縛。”
“我們之前一直都相處得很好,但是當我們開始考慮買家具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出現了問題,小白總是在本能的抵觸相愛的結果,他反而更想要保留住過程,以及那份期待感。”
“不少人都抓著這一點,說他是個渣男啥的,但是我能理解他的做法,別開柳白猿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心裡的世界遠沒有我們看上去那樣光鮮,那是扎根在內心的廢土。”
“所以最後我們的想法還是達成了一致,沒有再繼續發展下去,倒不是說我們真的就分手了,只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繞過了‘婚姻’這個尷尬的節點。
” “哦……”陸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向還沒醒過來的柳白猿,心裡不由得感到五味陳雜,從結果上柳白猿和謝米婭確實分手了,但兩人卻又不像是舊愛的樣子。
“說起來,雪莉陛下和你的關系也很曖昧啊。”突然,謝米婭猝不及防地換了個尷尬的話題,嚇得陸英面紅耳赤了起來,畢竟昨天還要求自己和她共浴,是個人都能看出問題來。
“這個啊,其實我也能感覺到,不過我總感覺哪裡怪怪的,雪莉公主未免太強勢了點。”陸英整理了一下思緒,面色嚴肅地回答道
“感覺雪莉她更像是那種霸道總裁一樣的角色,雖說她先是對我私自利用萊茵堡的行為既往不咎,而且很多時候都會幫我一把,但她的氣場總給我一種難以靠近的感覺。”
“雪莉大人的好意我可以理解,但是這種好意太劇烈了,我根本沒有那麽值得信賴,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辜負了雪莉對我的好意,我以後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能理解,但如果你拒絕她的好意,你可是現在就會後悔的哦。”謝米婭也算了解了陸英的心思,抱著跳到大腿上的丹尼,說道
“雪莉是在皇室長大的孩子,自小就見識過各種陰謀詭計,這讓她具備了成為女王的資質,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封鎖了她的感情,讓她不敢輕易向外人表露情感。”
“她這麽做,無非就是和我們一樣, 不想讓那份情感踏入墳墓裡,一旦成功完成了和談,她也將坐上女王的寶座,隨後她要面對的則是冷酷無情的世界,和充滿奸計的宮廷。”
“所以她才選中了你,你太過天真,胸無城府,以至於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你內心的善良卻比任何人都純真,這是她將來會失去的東西,現在則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聽到這裡,陸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這裡的每一個人心中,都留存著些許黑暗的東西,自己卻又那麽單純,以至於根本沒有察覺到那些黑暗中的東西。
“明白了,多謝師娘解惑。”隨後而來的,是某種難以描述的覺悟,就像雪莉珍惜自己的情感一樣,陸英也鼓起了勇氣,決定去珍惜那位背負著太多東西的女王。
“都說了不是師娘,小傻瓜。”謝米婭也苦笑著,目送陸英離開房間,不由得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柳白猿的手背上,有些事情回想起來,總是讓自己哭笑不得,卻又能欣然接受。
但謝米婭不知道的是,此時在酒館外的街道上,身披長袍的莎沐正隱藏在人群當中,靜靜地看著柳白猿所在的房間,雖然沒有窗戶,但出於某些原因,她對立面的景象了如指掌。
“瞧瞧,我才是該吃醋的人。”見柳白猿基本安全,莎沐也放心的低下頭,轉身消失在巷道的陰影當中,只要柳白猿還活著,對她而言一切都還有機會。
現在,大風大浪都已經過去,曙光將再一次照耀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