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衝破雲層,散落在瑪瑙城中心的鬥獸場上,這座鬥獸場呈橢圓形,四周由一排排石階砌成,作為平民百姓的座位,而皇室貴族專屬的位置,則位於首尾兩端的方形塔樓上。
這座鬥獸場已有數千年歷史,現在除了用於比武以外,也是各種運動比賽和慶典的舉辦地點,神奇的是鬥獸場的建材一直沒有出現任何破損和老化,其來歷更是無人知曉。
“講真的,這個隊長人也太好了點吧。”而柳白猿卻只是單獨坐在有些潮濕的等候室裡,因為自己被安排成了衛冕冠軍,所以將會從位於首端的鐵門裡入場,直接和亞軍對抗。
等候室裡的陳設也十分簡單,中間的木製圓桌周圍擺著幾張椅子,桌上還放著新鮮的水果,房頂上掛著金屬製的掛點,但因為是老式的油燈,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而其他參賽者,則統一從尾端的鐵門入場,兩人一組進行對抗,獲勝者則能進入下一輪,這次的比賽有超過四十人參賽,還不包括各地的預選賽淘汰的人數。
這不由得讓柳白猿懷疑起來,只是選一個貼身侍衛,完全可以從軍中找幾個好手充當侍衛,但貴族們偏偏要搞這麽大的陣仗,難免讓人覺得小題大做。
亦或者,那個需要保護的人十分重要。
“咚!”只聽見一身巨像,通往賽場的鐵門突然向內凹陷,隱隱約約印出一個人形,顯然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把選手甩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鐵門上。
“安全性堪憂啊。”柳白猿看著鐵門上的凹陷,強作鎮定地坐在桌邊,拿起一隻新鮮的鴨梨,咬上一口,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打這場對決。
“還以為你不吃梨呢。”正想著,一陣溫和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幾縷金色的發絲垂在了肩膀上,但最讓自己熟悉的,是那股混雜著桂花和紫羅蘭氣息的香水味,
身後的女子和自己身高相仿,二十多歲的樣子,白皙的臉上透著幾分英氣,她身穿輕便的白布襯衫和緊實的皮褲,外套深藍色風衣,腳蹬馬靴,腰挎彎刀,手上還帶著露指手套。
先是遲疑了幾秒,隨後仿佛想起什麽了,柳白猿的眼睛瞪得老大,起身看著身後的女士,帶著難以按捺的激動,問道:“姑娘,你哪位?”
“是你的隊長兼師父,現擔任護衛長一職,小笨蛋。”那女子也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抓起一顆蘋果坐在柳白猿身旁,說道:“你連詠春八手都記得住,居然會忘記為師,故意的吧?”
“正解。”柳白猿說著,又咬了口梨,雖然很想上去擁抱一下對方,但考慮到師父現在非富即貴,直接擁抱要是被發現,難免讓人嘴碎,隻好壓低聲音,問候道:
“好久不見,謝米婭?林。”
“嗯……結果我們都當上探員了呢。”謝米婭咬了口蘋果,看著印在鐵門上的人形凹痕,說道:“聽說最近你的名聲水漲船高啊,沒惹上麻煩吧?”
“目前沒有,用不著師父擔心。”柳白猿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若有所思地望著房頂的吊燈,說來諷刺,這位傳授自己武藝的授業恩師,看年紀頂多算自己姐姐。
年幼的時候,父母並不支持自己習武,甚至希望謝米婭的父親趕走自己,以免影響學習啥的,兩家家長都是親戚,為了那點和氣也就說定了。
幸運的是,謝米婭願意私底下教自己兩手,那時謝米婭懂的東西不多,甚至有些東西是教錯的,但依然在盡心盡力地傳授柳白猿自己所學的東西,
整整十年。 在那之後,柳白猿出師了,也該去工作了,謝米婭繼承了父親留下的武館,二人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面了,謝米婭這個混血姑娘變得越發美麗端莊,而柳白猿卻還是老樣子,文雅但又叛逆。
“說實話,當我知道你還活著,要進我們小隊的時候,我可是激動了整整一晚上,結果腿還磕到了桌角上。”謝米婭悠閑地靠在椅背上,調侃道。
“說實話,如果用不著參加比賽,我可以從現在一直興奮到晚上,然後確保自己不磕到身體。”柳白猿說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說出去的話,聽起來怪肉麻的。
“俗了。”謝米婭剛想咬一口蘋果,卻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就和年幼時的他們一樣,自己依然是師父,是大姐姐,而柳白猿也依舊是那個假裝自己是花花公子的笨徒弟。
但歡笑過後,隨之而來的是讓人難以忍受的寂靜,闊別了一段時間後,二人雖然得以重逢,卻總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仿佛二人之間有了一道隔閡,很淺,卻沒有人敢越過。
“那個,說點什麽唄?”謝米婭率先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問道:“還記得我們以前做的那個木人樁吧,在那棟廢樓院子裡的枯樹上,我們用502膠水,沾了幾個瓶子。”
“當然清楚,一瓶可樂,一瓶雪碧,還有一瓶礦泉水,我為此還偷偷把家裡的工具箱帶出來,就為了鑿個洞讓瓶子不容易掉出來。”柳白猿回想了一下,說道:
“之後我總是拚了老命去完成作業,在吃完晚飯後,借著散步的名義來找你學拳,真不敢相信父母他們根本沒發現,說真的,謝謝你那時候願意支持我。”
“成功的是你,不是我,用不著拍我馬屁的。”謝米婭壞笑著吐了吐舌頭,說道:“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誇我了,那我也就勉為其難接受一下你的美意好了。”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聲巨響打破了等候室內的寧靜,眼前牢固的鐵門上,又多了一個印著人形的凹痕,看來接下來的戰鬥絕不會簡單了。
“別怕,以你的本事,我相信你絕對沒問題的。”謝米婭又咬了口蘋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期待你的表現哦,小猴嘰。”
“我的榮幸,我的女士。”目送著謝米婭離去,柳白猿也舒了口氣,自己的梨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啃乾淨了,門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沉重的鐵門只見透出了一縷陽光。
“小猴嘰,你真是比我肉麻多了。”柳白猿竊笑著,放下手中的梨核,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提了提腰間的馬刀,邁著沉穩的腳步,走向正在緩緩開啟的鐵門。
不管對手是技藝高超的法師,還是某個力大無窮的壯漢,這都不重要,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柳白猿也會義無反顧地走出去。
柳白猿,永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