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阿誠坐在駕駛座上,往後座喊了一聲。
“看見了,回去吧。”明樓緩緩說道。
阿誠發動汽車,往明公館駛去。
“能從汪曼春手底下逃走,看來這個林城不是泛泛之輩。”阿誠說道。
“我們這個妹妹明月,更不是泛泛之輩。”明樓突然提高了音量,不知是威嚴,還是憤怒。
汽車駛進了明公館的大門。
很快,明月也回到了家裡。
她看到大哥坐在沙發上,仿佛瞪著自己,明樓的眼神就是這樣,即便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也硬是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之感,眼中的波瀾壯闊,已經不言而喻。
“大哥,阿誠哥我回來了!”明月一如往常樂呵呵地說道。
“到我書房來!”明樓突然站了起來,走進了書房。
“出什麽事了?”明月看了眼阿誠問道。
“你自己去問。”阿誠沒有透露。
明月心中有了猜測。
她走進明樓的書房,明樓正背著手望向窗外。
“大哥。”明月小心翼翼地喊道。
“你剛才去哪了?”
“我,跟朋友逛街去了。”明月盯著腳尖,想著他肯定還沒見過汪曼春,即使她心裡的另一個聲音明明在說,跟大哥撒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明樓回過身來,盯著她的眼睛示意她繼續說。
“我,我去百樂門了!”明月豁出去般一股腦說道。
“還有呢?”
“還有什麽?”明月裝傻。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還碰見曼春姐了。”
“就這樣?”
“就這樣。”明月抬頭,有些生氣,“大哥你幹嘛?審犯人呢!小心我告訴大姐!”
“你少拿大姐來壓我,汪曼春去百樂門幹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
聽到這裡,明月已經基本上明白,明樓在懷疑自己,或者,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是明樓到底是什麽人,明月不敢輕易下結論。
“我就是碰巧遇見曼春姐了,怎麽了嘛?我不跟你說了,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回頭把大姐吵醒,到時候理虧的可是大哥你啊!”明月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房間。
阿誠正巧走了進來:“看來……”
“八九不離十。”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把林城的計劃搞清楚,我們不能讓明月的一腔熱血,錯付給一個連我們都摸不清底細的人。”
“我們要不要和明月說明我們的身份?”
“她不會相信的,只會以為我們在試探她,我們現在在她眼裡,就是灰色地帶。”
“那我們可以直接聯系林城……”
“既然是為了他所謂的秘密計劃,你以為他會配合我們嗎?”
“好吧……”阿誠面色有些奇怪,繼續低聲說道,“大哥也有沒轍的時候。”
雖然阿誠的聲音很小,但明樓還是聽見了,他說道:“你什麽意思啊?”
阿誠笑道:“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剛送走個明台,又回來個明月,以後你可就……”
阿誠欲言又止,他想說的是“永無出頭之日”。
明鏡向來袒護年紀小的弟妹,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明樓永遠是生活在食物鏈底端的那一個,無論他在外人面前是怎樣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回到家裡都只能乖乖聽大姐的話。
明樓聽懂了阿誠的意思,伸出兩隻手指指著阿誠道:“好啊阿誠,連你也……”
阿誠嬉皮笑臉躲到了門後,探出腦袋:“大哥很晚了,你早點睡,我先走了。”
阿誠說完“碰”一聲關上了門,明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一家人打打鬧鬧,正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景象,他願意一輩子被大姐管著,訓斥著,一輩子被弟弟妹妹騎在頭上,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地迎來戰爭的勝利,彼時,再把酒言歡,引吭高歌。
可是此時此刻,確定了明月的真實身份,明樓突然感覺回到了當初明台加入軍統時的心境,自己最在乎的人,最親的家人,一個又一個的,都走上了這條路,他不禁有些憂傷,他擔心一個不小心,明月也會和當初的明台一樣,可是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像保住明台一樣保住她,明樓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明樓知道,讓明月一直呆在軍統,只有死路一條,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當初的死間計劃,明樓至少還有機會參與,可是如今林城的計劃,自己一無所知,他到底該如何保住明月,把她引上正確的道路?
……
昏暗的燈光下,林城從濕漉漉的衣服裡掏出了一張已經浸濕的紙條,他攤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拿到炮彈圖紙,清除史密斯夫婦。
他把紙條往火盆裡一扔,紙條雖然是潮濕的,還是瞬間在火裡化為灰燼。
他接到的上級命令是清除史密斯夫婦,卻隻告訴明月護送史密斯夫婦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