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這這......是真的嗎?”聽完陸銘的推測,鄧輝使勁瞪大雙眼,覺得非常難以置信。
他實在沒有想到,在自己眼中毫無頭緒的無名號碼,自己的隊長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其中的關鍵,它不僅把疑點重重的脫衣跳樓案和懸吊裸屍案聯系了起來,而且裡面還隱藏著一個駭人聽聞的秘密!
“唉,剛才我還認為並案偵查能打開更大的突破口呢!可是現在聽你一說,再靜下心來細想,真是覺得謎團越來越多了!”鄧輝在心中暗自推敲了一會兒,苦著臉吐出一口濁氣,隨後癱軟在了椅子上。
陸銘瞥了一眼自己的助手道:“怎麽,案子才剛剛接手,才碰到點難度就開始泄氣啦?”
“老大呦,我要是有你一半,也不至於愁成這樣啊!我現在就開始覺得腦子有點混亂了,這案子才剛開始就這麽複雜,估計告破以後,我非得患上腦癱不行。”鄧輝的話語半帶苦澀,半帶自嘲。
“哈哈......那可不見得。對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麽看出無名號碼的破綻的嗎?”陸銘問道。
鄧輝一聽,馬上來了精神,趕緊點頭:“嗯嗯,對啊!快說。”
陸銘:“跳樓案的死者被火化,命案現場也被清理的一乾二淨,所有的線索幾乎全部中斷,我隻好從最基本的開始調查。下午我去學校調出了周乾辰的學籍檔案,並且把徐翊的檔案也給找了出來,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快說吧老大,別賣關子了!”鄧輝往前探了探身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陸銘接著往下講。
“通過查閱他們兩人的學籍檔案,我發現周乾辰和徐翊,都是於本市同一所高級中學畢業的,而且在高一和高二年級,他們兩人還是同班同學。但是高三那年,周家發生變故,周乾辰休學了一年後才參加高考,這才使得他在大學時期比徐翊低了一屆。
我不知道周乾辰選擇這所林業大學就讀與徐翊有沒有關系,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兩人是老同學,私下的交情說不定也很不錯。
因此,我覺得脫衣跳樓案和懸吊裸屍案應該是有聯系的。可是當時我並未找到能聯系這兩個案子的關鍵點,直到剛才聽到無名號碼的開戶日期,我才突然靈光乍現,像是抓到了什麽,沒想到一查,還真就找到了線索。
可是當我真正把這兩個案子聯結起來分析時,我才意識到凶手到底有多可怕。而且我現在越是深思,就越覺得這案子非比尋常。”
鄧輝啞然,過了好一會兒後才道:“老大,你肯定又有別的發現了對嗎?”
“嗯,是的。”陸銘從手邊的記錄本裡抽出一張照片,擺在辦公桌上的台燈下:“呶,你來看這張照片,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不是上午帖吧裡,那張跳樓案的現場照片嗎?”鄧輝嘴裡嘟囔著,認真看了起來。
台燈下的照片雖然是從網頁上截取來的,但很明顯做過一些簡單處理,裡面的圖像清晰明亮了很多,跳樓者的最後慘狀赫然在目!
“太不正常了!”片刻後,鄧輝搖了搖頭,眼睛的視線離開了那張照片。
陸銘:“來,說說看。”
鄧輝伸出手指指向照片中的一處道:“這條線應該是宿舍樓的牆根,屍體與這條線的距離,從照片上目測大概只有幾十公分,一般人跳樓都有一個初始加速度,按常理說不應該離的這麽近!除非死者在跳樓時,是順著樓體的牆壁滑下去的。
” 陸銘點頭:“為了驗證這張照片的真假,我特意找了幾個目擊過案發現場的學生。他們描述出的場景,與照片中的情形完全相互吻合。”
“如果這還不夠詭異,那緊接著的事情更加離奇!”陸銘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證實了照片之後,我便去了周乾辰生前的宿舍。在那裡我見到了死者的兩個室友,據他們回憶,周乾辰死亡前的那天傍晚,還好好地待在宿舍裡,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麽異常的行為和舉動。大概晚上七點半的時候,他好像出去了一趟,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鄧輝接著說道:“是了,根據我們查到的通話記錄,可以大致推測出當時發生的情況:5月28號19:26的時候,周乾辰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估計凶手像懸屍案中那樣,先約定了一個地點將周乾辰殺害,之後又在29號的凌晨三點時分,把死屍背到六樓扔了下去,偽裝成跳樓自殺的場景!可是凶手為什麽要把死者的衣服脫光呢?
還有一點讓我也很疑惑,自己的室友突然離開,並且一直未歸,難道同宿舍的人就不覺得奇怪嗎?”
陸銘搖頭:“周乾辰在宿舍裡很孤僻,而且那天正好是周五,宿舍裡的幾人還以為他臨時起意回家了呢!”
“確實。他家就在本市,回家很容易,也在情理之中。”鄧輝道。
陸銘:“其實跳樓案,哦,現在稱其為墜屍案也許更加合適。當中還有一件事情透露著詭異,不管是學校給出的官方說法,還是那些學生口中的傳言,周乾辰的命運都顯得無比悲慘。
可是今天我聯系過周乾辰的姐姐,周乾月。在我的詢問下,我發現她並沒有罹患之苦。那麽你說,周乾月患有白血病的這個謠言,到底是怎麽產生的呢?”
鄧輝輕舒一口氣:“這也許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吧!至於那個謠言,我想,肯定是凶手作案時設計的一個重要環節吧!或許,凶手是想讓全校師生都相信,周乾辰的死,就是絕望而無奈地自殺!”
陸銘眼中閃過一絲哀傷,輕聲道:“是的,其實周乾月知道自己的弟弟死的蹊蹺。但是出於某些原因,她不敢,也不知道該怎樣為弟弟討一個清白。”
陸銘的話,讓鄧輝不禁捏緊了拳頭:“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學校方面的息事寧人,不覺間竟成為了真凶的保護傘。呵呵......可悲!可笑!可惡!”
兩人沉默了良久,陸銘才道:“我們這次遇到的凶手太不一般了。在沒有弄清楚他的殺人動機之前,我們不妨找出兩起案件中最反常的地方,試著剖析一下凶手作案時的心理狀態。就比如說吧,凶手在殺死被害人後,為什麽要脫光他們的衣服呢?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最接近事實。”鄧輝想了一下,提出自己的推斷:“第一,銷毀證據。第二,侮辱屍體。”
陸銘點頭表示讚同,緊接著又說道:“可今天早上那起案子中,凶手完全可以帶走死者的衣物,不讓警方找到,這樣銷毀證據豈不是更加徹底?”
“這麽說來,凶手侮辱屍體的可能性更大了?難道凶手與兩位死者之間存在著極大的仇恨,而且還是不可化解的那種?報復殺人?又因何而起?要是墜樓案能夠留下充足的線索,拿出來和懸屍案做對比,說不定可以得到更精確的判斷。”
一瞬間,鄧輝想到了很多。但被學校處理過的墜屍案缺失了太多關鍵線索,讓他覺得非常憤怒和遺憾。
“陸隊你看,現在的學校都成什麽樣子了?啊?老師們利欲熏心,為了業績和前途連命案都敢掩蓋!學生們逃課上網,喝酒賭博,哪裡還有半分朝氣可言?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說著說著,鄧輝開始吐槽起來。
“唉,這個我們暫時管不了啊!還是顧著眼前,討論案情吧!”陸銘苦笑著擺手製止鄧輝,但臉上卻盡顯無奈。
鄧輝點頭,言歸正傳:“老大,你覺得凶手是校內人員,還是校外人員?從這兩起案件的作案地點分析,凶手對學校的環境應該非常熟悉,是不是可以確定,凶手就在學校裡面?”
陸銘:“凶手是校內人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不過從無名號碼得到的信息推斷,凶手策劃這場謀殺案至少一個多月了,所以,校外人員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頓了一下後,陸銘話鋒一轉:“你下午不是去調查徐翊賭博的事情了嗎?有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線索。”
鄧輝聳了一下肩膀:“嘿,別提了,你不知道今天有多氣人。徐翊他們宿舍現在還剩五個人,其中有兩個小子特別滑溜,見到我又是讓煙又是遞茶的,跟我繞了半天圈子。
後來我嚇唬了他們幾次,老實了,交代了一些賭博的事情,但卻一口咬定賭資都是論毛算的。而且還求我,讓我不要告訴他們老師,不要給他們處分,我真是服了!
不過後來他們倒是給我找了幾個經常和徐翊一塊玩牌的賭友,但都是其他宿舍的。我一一問過了,他們都和徐翊沒有錢財方面的糾紛,也都有不在場證明。簡單說,關於賭錢這一方面,暫時還沒得到什麽有用信息。
但是在徐翊宿舍裡,有個小個子偷偷瞄了我很多次,還帶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我找他搭了幾回話,他都不怎麽言語,不過我給他留了我的手機號碼,我覺得他有可能知道些什麽。”
“呦......沒想到散打不輸咱們特警隊隊長的人,竟然連幾個學生娃子都鬥不過,哈哈哈......”就在這時,門口處響起了一串甜美的笑聲。
“我去!”鄧輝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鄭芸,面皮微紅,很是無語。
“剛才從走廊路過,聽見屋裡又是拍桌子,又是捶板凳的,就忍不住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放心,我什麽都沒聽見, 嘿嘿......”鄭芸笑嘻嘻地看著鄧輝,並對他挑了挑秀氣的眉毛。
“你你你......你你你......”鄧輝看著鄭芸調皮的模樣,被整得沒有一點脾氣。
鄭芸笑了笑沒再理他,從身後拎出兩份盒飯放在了桌子上:“你什麽你?模仿複讀機卡磁帶嗎?陸隊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幫你們帶了兩份,快吃吧。”
“嗯,確實有點餓了。鄭大美女真貼心,來,老大快吃,不用謝,不用謝。哈哈......”鄧輝麻利地打開飯盒,先推給陸銘一份,自己也不客氣地劃拉到跟前一份。
“嘁......”鄭芸對他翻了個白眼,故作不屑。
“剛才吃完飯回來時,見到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來咱們警局報失蹤案,說前天晚上他們的兩個朋友丟了!”鄭芸搬了個椅子坐下,講起了剛才遇到的見聞。
“搞笑!大學生還能丟嘍?他們所在的片區難道沒有派出所嗎?還親自跑到市公安局來報案,不會是逼迫我們幫他們找人的吧?我的天呐!早上的命案耗去了那麽多的人力,哪兒還顧得上其他的呀?”鄧輝高舉著筷子,做出無語問蒼天的模樣。
“誰知道呢?呦,我說你還能不能好好吃飯啊?怎麽一言不合就開始表演了。”鄭芸無意識地搖頭,但看到鄧輝的搞怪模樣後,她咯咯笑了起來,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哎,疼啊!”鄧輝誇張地叫道,然後使勁往嘴裡扒了兩大口米飯,像是在拿吃的出氣一樣。
也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