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笑宇向東去銅井,杜世齊從南邊的牛渚縣趕來,隻比他落後一兩天的路程。
進入昇州府地界與姑孰、明義不同,這裡人煙稠密,地區富庶,不出五裡,就能看到人家院落。
白天還能在田野裡趕路,上必須找地方夜宿,否則大路宵禁難以通行不說。
晚上在野外過夜,萬一碰上巡更的,很可能被當做匪盜爪起來。
即使本地的流浪漢,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麽地方都可以歇息過夜的,因為很有可能哪個山林水窪便是人家的私人領地,不可隨便進入。
他在江上漂了四天,本來他以為以杜世齊的腳程,他們應該早就到了秣陵城,卻沒有想到杜世齊會在他身後趕往銅井。
如果他走的快,路上不耽擱,也許杜世齊一行人一直會位於他身後一兩天的路程,直到秣陵城,雙方並不知道相互的位置,也不會碰頭。
顧笑宇出店向東,離開太平集向銅井奔去,天色陰沉,最好晚上能趕到銅井,否則在野外過夜,碰下下雨就糟了。
走了三裡余,轉過一道小彎,路旁的樹林中跳出章老三和三名壯漢。
章老三攔住他的去路,獰笑起來。
“臭小子,現在看你往哪跑,大爺我在店中出乖露醜,得找你算帳,我要打斷你的狗腿。”
另三名壯漢兩邊一堵,看著顧笑宇,抱臂笑道。
“章老三,請我們來就對付這麽個要飯花子。”
顧笑宇穿的衣服,雖然洗乾淨了,但是有些破爛,像個要飯花子。
該死,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居然無緣無故,又惹上當地的潑皮,他心道。
其實不怪顧笑宇倒霉,誰讓他的衣服看起來破破爛爛,就像個沒錢沒勢的人,不欺負他欺負誰。
顧笑宇左右看了看,看附近不見有行人,心說。
“引他們入林,放翻他們算了。”
雖然他不想惹事,可是對方糾纏不休,又是當地人,熟識道路,不放倒嚇住對方的話,難以擺脫。
“不用看了,這附近沒人,我特地挑了這個地方堵你。”
道路轉彎處,一側有樹林,另一側有個小坡,除非站在樹梢上或者坡地上,否則即使在附近也看不到這個拐彎處發生的事情。
不過左側的坡地下剛好路有一條小徑,向北延伸,他立刻轉身向小路奔去。
章老三桀桀笑,跟在後來追來,同時大叫著。
“好啊,你居然還想逃除非你插翅飛上九天,不然你逃不掉的。”
“快追,他跑向你們村莊的方向去了。”
一名壯漢大叫,連忙跟了上去。
顧笑宇聞言一怔,轉過坡地,看到前面的田野裡隱隱約約有房子,田野裡有人。
再繞過一片竹林,前面果然是一座村落,村前的田地裡也有人在做農活,人還不少,炊煙嫋嫋,挺大的一個村子。
麻煩,居然跑到對方的老巢裡去了,這如果打了他,村子裡再出來一堆人,那就更麻煩了,顧笑宇心道。
他向右一折,轉向東面,看到一片松樹,一頭扎了進去。
引他們離開村莊一些,在放倒他們之前,不能引來一大堆當地人,哎,真是麻煩,他心裡想到。
奔入林中數十步,顧笑宇腳下一緩,漸漸停了下來。
章老三追得最快,不一會被追近到顧笑宇的身後不足十余步的位置。
見他不走了,不由狂笑。
“這裡正好,打死你這小混蛋沒人知道”
狂笑中,猛撲顧笑宇的後背。
眼見著就要撲中顧笑宇的身體,卻見他忽然回頭一笑,驀然一閃,同時右腳一伸。
章老三雙手一撈,抓了個空,身不由己向前撲了出去,腳下卻被顧笑宇絆住,控制不住身體,“砰”的一聲大響,撞在了一株松樹上。
枝葉搖動,嘩啦啦作響,松針掉了一地,章老三撞得腦袋發暈,倒在樹下,捂著腦袋哎喲喲怪叫。
另三名壯漢見狀大叫。
“臭小子,還敢行凶揍死他”
咆哮著向前衝,還真是倒打一把,賊不要臉。
叫聲中,三名大漢同時飛身撲來,想要用人力包夾顧笑宇,將他壓到身下。
顧笑宇見狀,對方采用如此粗俗的手法,不由心裡莞爾,乾脆向下一躺,故意倒身,雙腳蹬向空中。
左右兩名大漢凌空撲至,卻又撈了一個空,咚的一聲,雙方頭對頭,肩對肩,斜著撞在一起,然後又彈開。
中間的大漢,凌空飛過顧笑宇上空,卻見他雙腳向上一蹬,想要躲,人在半空中怎麽躲得開。
怪叫一聲,被顧笑宇踹中,再度向上飛起,翻騰著向兩丈外飛去。
三名大漢一撲落空,摔得七葷八素,一時爬不起來,這時章老三已經捂著腦袋站了起來。
“好小子,還敢還手,三爺我今天要給你放放血。”
章老三說著,從腰後拔出了一柄短刀,正手持著,刀尖衝著顧笑宇走了過來。
顧笑宇見狀皺了眉頭,對方動刀了,但是他不想殺人,尤其在這種地方,這裡與沙洲不同。
在沙洲上,只有鐵臂神弓等一乾苦主,即使報官,都是相關人士,沒有不相乾的目擊證人,證明他去過沙洲,他和鐵臂神弓這些人的死傷有關。
而在這裡不同,太平集的食店裡,他和章老三的衝突有目擊者, 在路上行走,有目擊者。
如果在這裡殺了這幾個人,被人發現屍首,報官兩下一查,最後還是會追查到他的身上,完全脫不了乾系。
碰到這種無賴還真是麻煩,甩又甩不掉,打又不能打死,顧笑宇心裡想到。
就在這時,卻聽一聲輕叱聲傳來,聲音清脆,明顯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章老三,你怎麽又跑到我們謝家村來撒野了,手爪子不想要了”
顧笑宇看見一個美麗的小村姑,從一棵大松樹後轉出,跟著又出現一個,說話的是後面出現的女孩。
兩個小村姑年齡差不多大,第一個出現的小村姑有十五六的樣子,另一個年齡略小些,稚容未褪。
雖然穿著粗布衣衫,但是眉目如畫,出落得十分動人,尤其當先第一個出現的小村姑,一雙秀目煥發著狡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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