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一些袁甲流的簇擁,已經一臉冷笑,紛紛嘲笑李墨不自量力。
等了半天,等了條死路。
哪怕是中立的遁甲宗修士,看到袁甲流剛才的手段,也搖頭扼腕。
李墨把路走窄了啊!
這樣得罪袁甲流,哪怕在陣山之中,陣道難以壓製,等出來了,他還能如何面對袁甲流?
陣道勉強應對袁甲流。
出來後,修為與勢力更不可能與袁甲流抗衡。
靠靈石麽?
靈石換來的交情,也會因為靈石離開。
眼下,似乎無論怎麽看,李墨都沒有生路了。
眾人搖頭中,李墨身形浮現。
他雖破陣而出,也有人看到了,只是……已經無人在意。
勝負已定!
陣山一戰,已經決定了生死。
李墨抬頭四顧,他何嘗不知,眼下局勢對自己的不利。
但是他並沒有慌張,想到袁甲流詭異狀態,李墨心中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看了看左右,每個人的陣道,都各不相同。
眨眼間,李墨便看到了袁甲流的陣道所在。
不,那神秘修士的陣道。
李墨目中閃過冰冷,他一腳踏出。
“你們看,李墨在做什麽?”
“他,他竟然走上了袁師兄的陣道。”
“豈不是說……”
外界眾人神色震驚,陣道相融,便會互相吞噬。
這也意味著,二人之中,只有一人能走出陣山。
陣道試煉中,往年也有生死大仇,但少有人用這樣的方式窮追不舍。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陣道吞噬,自身陣道是否能壓製對方。
一旦失敗,必死無疑,連奪舍的機會都沒有。
李墨不知外界眾修的震驚,他隻清楚一件事。
既然自己已經暴露,那麽就更應該有自己的價值,沒有什麽,比擊殺一個遁甲宗大師兄的價值更大。
袁甲流必須死!
這一刻,李墨的目光,既瘋狂又冷靜。
兩種不同的光芒,在他眼中交織。
他在思索一個問題:我的陣道,是什麽呢?
李墨腦海中,滿是陣道相關的記憶。
有埋骨山天然幻陣中,幽冥神識看破虛妄,在陣中不斷前行的白川卦星術。
有遁甲宗藏經樓中,日日夜夜,廢寢忘食,尋找遁甲宗八代宗主蹤跡時,看遍陣道的沉醉。
有破解袁樸陣道之謎,最終找到袁樸陣道傀儡的欣喜。
也有在青元龜甲中,天問之音、陣山破陣,他對陣道的感悟。
世間千萬,皆融於一道。
這就是我的陣道!
李墨心中一動,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
瞬息,李墨腳下,一道漆黑如墨卻又虛無縹緲的陣道,如同從幽冥中延伸而出。
這不是真實布陣,而是修士陣道衍生。
李墨目光一厲,自身陣道與袁甲流的陣道,撞在了一起。
頓時,場景驟變。
周天星辰之力襲來,紫微星光芒閃爍,這是以紫微星為主的周天星鬥陣。
李墨面無表情,目中烏芒閃動,破妄神眸便發覺陣道出口。
他一步踏出,腳下陣道發生變化。
眨眼間,李墨便前進了一小步。
一點對於陣道的感悟,落在李墨心頭。
李墨心神一震,瞬息明白,何謂陣道吞噬。
二者陣道相融,強吞噬弱,誰的陣道越強,便會吞噬弱者陣道感悟。
遁甲宗青元龜甲,竟然可以掠奪修士對陣道感悟!
這是造化。
每破解一次,李墨心頭,便多了一縷對陣道的感悟。
有著破妄神眸與幽冥神識,看破虛妄自不在話下。
李墨的陣道造詣,也並非凡俗。
李墨呼吸急促,腳步不停。
李墨選擇陣道吞噬,在他前方,“袁甲流”自然心生感應。
他冷冷一笑,頭也不回,眼中露出不屑之色,絲毫不慌。
“取死之道罷了!”
說話間,他腳步不斷踏出,百萬陣圖、無窮陣道化作他堅實陣基,衍化為一條寬廣陣道。
論修為、戰力,他只能發揮袁甲流戰力的極致,但陣道修為,卻是自己的。
正在眾人關注著這一切時……
“哈哈哈,我陳海通終於出來了!”一聲大喝傳來。
青元龜甲上,一個皮膚黝黑的精瘦少年,驀然凝聚出來,他帶著張狂,哈哈狂笑。
第一個出來,雖不是頭名,但也會受人矚目。
只是,場面鴉雀無聲。
陳海通等了許久,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他呆愣地看著眾人,又看了看自己。
明明自己出來的位置很顯眼啊,為何沒人注意我?
順著眾人的目光,陳海通扭頭看去。
“這兩個家夥都沒死?”陳海通心底,滿是震驚。
山海陣甲圖,他做過手段的陣山,竟然都沒能將兩個人給弄死。袁甲流有紫薇道體,沒死也就算了,李墨憑什麽也沒死?
陳海通咬了咬牙,走到遁甲宗事先準備的座位上,緩緩坐下。
遁甲宗內,禁止殺伐!
青元龜甲中,卻不會如此。
往常,有人借助青元龜甲進行殺戮一事,遁甲宗也並不禁止。
遁甲宗有規矩,但修士也非雛鳥。
故而,袁甲流的守株待兔,李墨的追殺,陳海通暗中手腳坑殺……眾人看到了,最後也不會責罰,只是給陣衍盛會添一點火熱罷了。
修士,從來都不是誰羽翼下的雛鳥。
陳海通看著二人的陣道交鋒,目光閃爍不定。
“這個瘋子,還是趕緊死了比較好吧。”陳海通嘀咕一聲,他已經從手下手中,知道了陣山中發生的一切。
睚眥必報!
這就是陳海通對李墨的感覺。
陳海通自問,擁有山海陣甲圖的自己,都不敢直接與袁甲流對抗,但沒想到,李墨不但與袁甲流對抗了,還是三次。
第一次,陣山腳下,滅袁甲流化身。
第二次,陣山頂上,對袁甲流亮劍。
第三次,陣道吞噬,擺明了就是魚死網破啊。
陳海通目光閃爍,看著青元龜甲中的變化。
左牧的布陣越來越緩慢了,恐怕很快就要出來了。
劉長陵那家夥,雖然走得不快,但卻極為堅實,或許會走得比較遠,其他的家夥倒沒什麽需要注意的。
還是要看袁甲流這邊了。
青元龜甲內……
李墨指尖,似有無窮細線流轉。
神秘修士的陣道,太過詭異。有許多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陣道。
這並非陣道本身,而是破解之法的巧妙,絕非遁甲宗陣道所有。
李墨如同行走在一個迷宮之中,他的每一步,都要精心算計。哪怕有著幽冥神識,他知道迷宮出口所在,但是,如何走到出口,卻要李墨自行思索。
李墨的陣道造詣,幫助他破解了諸多陣法。
但有的時候,這神秘修士的連環陣,將不同陣道互相糅合,竟然衍生了新的陣道陷阱,借此布置的連環陣,李墨也唯有借助衍象經,才能推衍到出口。
在李墨前方,“袁甲流”嘴角微揚,冷冷一笑。
他有百萬陣圖助力,一個小小的蠻星修士,如何匹敵。
蠻星修士,可笑至極!
……
外界,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陳海通身旁,又多了幾個身影。
陳海通看著超過他的劉長陵,眼中露出一抹不甘。
在他身側,左牧嘿嘿笑道:“陳老弟,看來這次陣衍試煉,這頭名的寶座,你是不用去想咯。”
“哼,我沒資格,你就可以嗎?”陳海通冷笑連連。
左牧的陣道,比他略微要長少許,但也只是如此罷了。
左牧無所謂的笑了笑:“反正我也沒打算獲得頭名,看來,這次頭名要在袁甲流和劉長陵二人身上出現了。”
陳海通聞言,正要讚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目光冰冷的青衫身影。
“那可未必!”陳海通意味深長地說道。
左牧一愣,旋即明白陳海通說的是誰。
只是,這怎麽可能,陣道吞噬,可不是玩笑。
左牧無論如何算計,都覺得李墨必死無疑。
前面的袁甲流,哪怕被吞噬了,也還能活。但對李墨而言,若是無法吞噬袁甲流的陣道,必死無疑。
“呵呵……”左牧呵呵一笑,沒再說話。
二人繼續觀望著。
在他們身旁,還有許多垂頭喪氣的天門弟子,陣道造詣不足的他們,自然也早早出局。
眼下,青元龜甲中,只剩下李墨、劉長陵、被神秘意念控制的袁甲流。
青元龜甲外,那結丹長老看著光幕上的兩條陣道。
對著眾人解釋道:“諸位,李墨選擇吞噬袁甲流陣道,無異於以蛇吞象。
雖說青元龜甲中,一切陣道是陣師心中衍化,但袁甲流多年積累,自然要比李墨更強。
李墨哪怕陣道造詣足夠,若見識不足,無法破解袁甲流的陣道,便會困在其中,漸漸迷失,在袁甲流陣道衝擊下,必死無疑。
反觀袁甲流,他只需要走自己的陣道即可,不會有絲毫損失。
比起這二人,我倒更看好劉長陵,劉長陵陣道樸實無華,卻自有玄妙……”
隨著結丹長老的話語,眾人的心思再次被調動起來。
左牧下意識點頭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這劉長陵,是徹底起勢了啊。”
“有本事,你就把他壓下去唄,在這裡說有什麽用。”陳海通嗤笑。
左牧笑道:“嘿嘿,我可不會打壓師弟。不像某人,行事霸道,這就踢到鐵板了吧,”
陳海通臉都黑了,冷哼道:“李墨腦子不正常,自己找死。我陳海通就坐在這裡,看他出來找我,他出得來麽?”
左牧嘿嘿一笑,也沒有多說。
在他心裡,也不覺得李墨能破陣而出。
外界眾人,只在猜測袁甲流與劉長陵,到底誰能走得更遠。
究竟是天門大師兄蓋壓全場?
還是地門弟子的逆襲呢?
眾人萬分期待。
至於李墨,早已經被他們遺忘在某個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