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蔣風子,看向李墨的眼神也滿是震驚。
身為元嬰修士,陣道宗師,他竟沒能看出,李墨何時破陣而出。
李墨聳聳肩:“破解了就出來了啊,只是見到諸位討論得熱切,剛才便沒有出言打擾。”
“一派胡言!”
蔣風子聞言,眉頭微皺:“神無血泉之陣,修士入內甚至感知不到自身神魂,你如何能這麽快破陣而出,就連老夫,都至少需要盞茶功夫。”
夏紫菱又看向李墨,她並非不相信李墨,只是李墨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妖孽了。
妖孽的有些不真實。
夏紫菱見李墨看向蔣風子,說道:“這是陣瘋子,真名叫蔣風子,是陣天門的元嬰修士,他宗門不怎麽樣,但是癡迷陣道,不過九十歲,就突破元嬰了。”
雖說只是沒有希望、戰力極低的外道元嬰。
夏紫菱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這是元嬰?
李墨眼中露出訝異之色,他從這老者身上感知的氣息,連他都有所不如,這也算是元嬰麽?
不過,九十歲就突破元嬰,聽起來也著實唬人。哪怕是曾經大夏天驕榜排名第一的張天彥,可也只是元嬰中期啊。
李墨拱手道:“見過前輩!”
蔣風子猶自不愉,他剛要說這一局應該是平局,結果此人就破陣而出,這豈不是打他臉麽?
這雖只是小事,但此人對陣道卻不夠恭敬,如何能修習陣道。
蔣風子冷哼一聲:“我雖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破解神無血泉之陣,但定然不是靠你的真實陣道造詣!”
蔣風子說的一臉肯定,圍觀眾人也紛紛看向李墨。
李墨目光不變:“哦?何以見得?”
蔣風子怒氣衝衝:“因為,哪怕是我,都不敢說自己能這麽快破陣。你一個結丹修士,何德何能……”
“比你快,就是作假麽?”李墨嗤笑一聲,目中滿是譏誚之色。
“年輕人,比老人家破陣快,便不算數麽?”
眼見對方如此沒有道理的指責,李墨也不再忍耐,只是他的一番話,卻讓蔣風子更是惱怒。
“李墨道友,你怎麽能這樣跟蔣風子前輩說話!”只是,還不等蔣風子發怒,張延大聲喝道。
這一刻,張延如同正義使者化身,看向李墨的眼神滿是鄙夷不屑。
他掃視全場,說道:“蔣風子前輩,致誠於陣道,百歲之前,修為元嬰,更是我大夏少有的陣道宗師,你一個初出茅廬的遁甲宗弟子,何德何能,竟敢這樣和蔣風子前輩說話。
哪怕你靠自己手段破解神無血泉之陣,也是你的本事。
但如此行徑,著實讓人不齒!”
“是啊,說好陣道比試,竟用其他手段。”
“嘿嘿,可惜了易檀兄了。”
“……”
蔣風子見此,臉色和緩了不少,他對著張延拱了拱手,看著李墨搖了搖頭,似見到後輩沉淪,頗為惋惜。
在眾人指責中,李墨依舊面無表情。
他看著蔣風子,淡漠道:“我曾經見過致誠陣道的修士,他不是這樣的,你若真的致誠於陣道,便不會是最低品階的丹道元嬰了。”
李墨此言一出,場中頓時一寂。
“你太張狂了,今日,我要代替蔣風子前輩教訓你一番,好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
張延一聲大喝,一道飛劍驟然向著李墨襲來。
夏紫菱眼珠一轉:“放心,
璿璣天舟夠大,在這上面打壞的東西,都算本宮的。” 說著,夏紫菱右手並掌豎起。
整個璿璣天舟,頓時靜止在半空之中,原本身如銀梭的璿璣天舟,頓時大了數倍。
張延見此,看向李墨的眼神,滿是猙獰。
“小子,你死定了!”
張延一聲傳音,一道飛劍夾雜著星辰之力,便向著李墨襲來。
“神通,破軍!”
一時間,李墨仿佛置身戰場之中。
天地之間,仿佛有無窮軍隊在怒吼廝殺,血腥殺伐氣息,充斥李墨心神。一縷縷血紅色霧氣化作尺長飛劍,向著李墨激射而來,在飛劍之上,更有濃濃的鋒銳森寒,不留情面。
李墨面無表情,古雀便落在手中。
他全身靈力流傳,古雀瞬息化作三尺赤紅長劍。
劍意如潮!
劍氣如絲,便抵擋住了張延神通所化的血紅飛劍。
“劍修?”夏紫菱一愣,她沒想到,李墨竟然是劍修。身為劍修,不假借外物,手段太少,容易被針對,早已經消散在修仙界中。
若李墨真是劍修,這一場不用看了,張延必贏!
夏紫菱的想法,也是在場眾人的心思。
張延嘴角微揚,他看向李墨的眼神,猙獰不加掩飾。
“神通,貪狼!”
李墨抬頭看天,天上星辰閃耀,一顆紅色星辰帶著濃濃煞氣,落在場中。
粉紅色的薄霧,將李墨身形籠罩。
大局已定!
張延眼中露出自負,任你攻擊力如何強橫,落在貪狼煞氣中,將失去一切感知。並且……
張延冷笑,雙手掐訣中,這些粉紅霧氣中發出陣陣“吼”“吼”的嘶鳴聲,裡面仿佛有妖獸在哀嚎嘶吼,這還不止,在場外眾人眼中,甚至這粉紅薄霧,都化作狼行。
一臉猙獰,垂涎欲滴。
夏紫菱搖了搖頭,她沒有去製止,若李墨真這樣被吞噬了,也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只是……
“鬧夠了沒有?”
李墨淡淡一聲,響徹整個璿璣天舟。就連船帆上的血河,也瞥了他一眼。
一道濃鬱紫意光芒,穿透整個薄霧,一聲嘶吼聲中,這紫意便佔據張延眼前一切。
神通,幽冥指!
一切,快得讓人難以反應。
“夠了!”夏紫菱率先反應過來,一聲大喝。
頓時,船帆上的血河大手一揮,一道血色光芒,便在張延身前形成一個血色護罩。
幽冥指落在護罩上,頓時,竟似乎在吞噬血光,侵蝕著血色護罩。
“哼!”血河見此,一聲冷哼。
他稍稍用力,紫意便不再動作。
血河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眼見紫意消散,便撤下護罩。
只是刹那,他勃然變色。
在他撤下護罩的刹那,紫意竟然再次高漲,一道紫光小箭,直直向著張延而去。
“哼!”血河一聲重哼,頓時,李墨頭昏腦漲。
等他頭腦清明,再看過去時,張延已經被拉到一旁,原本張延所在的位置,一個坑洞,還在向著周圍蔓延。
李墨淡淡地看了張延一眼:“果真是人外有人!”
頓時,張延臉色陣青陣白,不發一言。
夏紫菱看了眼,她手掌一揮,璿璣天舟恢復原樣。
她看了眼面前的陣道沙盤,蹙眉道:“讓易檀出來吧。”
易檀一縷神念被困在陣道中,他若放棄神念,也可自行出來,但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出來,顯然是鑽牛角尖了。
蔣風子看了李墨一眼,走到了陣道沙盤前,他雙手掐訣,在李墨的水極之陣上,隨手揮動。
他與易檀,二人內外合一,合力破陣。
場中,頓時一片寂靜。
風聲呼嘯,只剩下蔣風子破陣的聲音。
蔣風子不愧是陣道宗師,有他出手,李墨哪怕生出水極變化的陣道沙盤,沒過多久便被破解。
他看著李墨,冷冷傳音:“你的房屋,我已經給你留了個好東西。”
李墨看都未看他一眼,他對著夏紫菱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身房屋。
夏紫菱深深地看了眼,沒再說話。
路過房門之時,李墨回頭看了蔣風子一眼。
蔣風子呵呵笑道:“此子門前已經被我布置了一重陣法,乾坤倒轉,天翻地覆,他若不得真意,便會一直在門外徘徊,不得入內。
哼,這也是教訓……”
轟哢!
不等蔣風子話說完, 李墨目中烏芒閃動,他重重一踏。
頓時,一陣碎裂之聲,虛空之中落下一個陣盤,些許靈石,隨風化作齏粉。
“破……破了,竟然就這樣找到陣眼……”蔣風子神色呆滯。
夏紫菱眼神微眯。
她首先看了眼灰頭土臉的易檀,易檀黯然低頭,今日之事,對他而言一個打擊。
而後,她又看了眼蔣風子和失魂落魄的張延。
隨後,她掃視眾人,燦爛笑容中盡是驕傲:“這下子,李墨獲得雙魚銅牌憑證,想必你們沒有疑問了吧。
給你們的仙朝城憑證,也是我大夏先輩辛辛苦苦得到的。我夏紫菱說給誰,就給誰,諸位道兄,明白了麽?”
夏紫菱說著,大夏禁衛身上,蒼龍王鎧金黃光芒大放。
“嗡鳴”聲中,夏紫菱背後,通天寶鏡洞悉幽明,讓人望而生畏。
而血河若有若無的血腥邪異神識,讓眾人紛紛醒悟,這是大夏公主啊。
只是,這一切,不過外物,等夏紫菱身上的氣息顯露,方才讓人震驚。
“偽嬰!”不知是誰,震驚得聲音都有些嘶啞。
這一刻,眾人紛紛想起了夏紫菱的年齡。
十八歲的偽嬰修士!
以大夏的力量,定然不是那種低劣的丹道元嬰。
眾人眼神恍惚。
只是卻下意識地躬身:“謹遵公主殿下聖諭。”
夏紫菱目光平靜,轉身走向了李墨的房屋。
只是走著走著,她嘴角揚起,似怕被人發覺,笑意又連忙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