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陣道,足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遁甲宗。
陣道試煉,陣殺袁甲流,逼退神秘修士蘇夜,讓李墨對自己的陣道,有更多信心。
他嘴角微揚,借著夜風就要離去。
好風憑借力,此去,便是滄海與遠方。
一時間,李墨的心神,也有些激蕩。
只是,他真能這般順利離去麽?
遁甲宗,璿璣天舟之上。
夏紫菱坐在璿璣天舟的船邊上,修長的雙腿伸出船外,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明日,就是遁甲宗說的,送李墨出來的時候了。
李墨?
一個肉呼呼的胖子,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小紫菱,你可不知道呀,你王天霸哥哥這次在遁甲宗可是了不得。
拳打袁甲流,腳踢李墨……可以說,遁甲宗裡面,我真的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要不是想到小紫菱你就要回來了,特意過來看看你,我就待在遁甲宗不走了。
袁甲流不認識?嘿嘿,遁甲宗天門大師兄,大夏有名的陣道天驕啊。
如果不是遁甲宗半隱世狀態,他的陣道修為早就在大夏揚名了。
什麽?你不知道李墨是誰?
這家夥,就是一個十分讓人討厭的人,不提也罷!”
讓王胖子討厭的人?
夏紫菱嘴角微揚。
大半年前,一個胖子去了夏皇都,說了遁甲宗的種種事跡。
原本,夏紫菱身邊已經有南部屬國中的陣道天驕,只是想起王胖子的話,在回去之前,又特地來了遁甲宗,就是想看看這個被王胖子吹上天的袁甲流,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就這樣死了?
死了?
一個陣師竟然死在了陣衍試煉上?
夏紫菱搖了搖頭,王胖子這次的牛皮可是吹得有點大。
只是,恐怕連他也沒想到,袁甲流就死在他討厭的家夥手裡。
李墨陣殺袁甲流?
一個讓王胖子討厭的家夥?
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夏紫菱眼中,露出一抹捉狹。
她想到用通天寶鏡回溯王胖子時,王胖子身上,那道道傷痕,似乎頗為有趣。
正在夏紫菱回想之際。
驀然,夏紫菱雙手一撐,竟直接站在半空之中。
她看著遁甲宗陣道的某個方向,目光微沉。
良久,她冷冷一笑:“哼,沒想到,只是來遁甲宗一次,竟然能發現一隻老鼠。”
嗡!
說話間,一聲嗡鳴之聲,夏紫菱身旁,一道圓形銅鏡,閃爍著黃銅光澤,似穿過時間與空間,洞悉天地,洞若幽明。
銅鏡之上,竟有一個青衫修士的身影,若隱若現。
夏紫菱看著銅鏡之中,那青衫修士雙手熟稔地掐訣。
開始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只是越看下去,夏紫菱雙眸光芒越發明亮。
“好一個陣道大師!”夏紫菱眼珠一轉,粲然一笑,“嘿嘿,這可不能讓你跑了,遁甲宗竟然有人想在這個檔子離開,是想泄露本公主的行蹤麽?嗯,此事一定要讓遁甲宗知曉才行。”
夏紫菱烏黑眼珠滴溜溜轉動,一道傳音符,便向著元武峰而去。
與此同時,她心念一動。
頓時,一陣“轟哢”聲中,璿璣天舟似有紫色光芒籠罩,在夜色下,亮若白晝。
璿璣天舟的動作,元武自然是第一時間發覺。
元武峰上。
元武雙目猛然睜開,幾乎同一時間,一道傳音符便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
嗯?有人在破解神機天遁之陣?
元武眉頭微皺,若不是傳音符帶著夏紫菱的氣息,他看都懶得看。
遁甲宗的神機天遁之陣,那麽好破解的麽?
遁甲宗中,除了他,還有何人能破解此陣。
元武搖了搖頭,夏紫菱性格跳脫,但怎麽說也是大夏天驕,怎麽會開這種玩笑呢?
元武感應了一下璿璣天舟的動作,瞬息,臉色一變。
該死,自己忘記了什麽?
元武想起那個面色冰冷的身影,一掌將身下石台拍得粉碎。
“小輩敢尓!”
他連忙站起身來,整個靈府,化作碎屑四散飛揚。
再看過去,元武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太上長老,發生了何事?”半空中,沈若濟焦急的神念傳來。
“遁甲宗警戒,立刻帶所有元嬰長老,去追擊李墨!”
“李墨?”
沈若濟收到神念,眼中露出一絲茫然。
另一邊,元武不顧沈若濟,化神修士,心念轉動極快。
他幾乎眨眼間便想到,連自己都忽略了,宗內的元嬰修士,如何能躲得過。
能有此效果,唯有,遁甲宗鎮宗之寶!
此刻,他也不管別人,甚至,他都來不及顧及那個讓自己都為之忌憚的身影。
他身形一閃,便向著璿璣天舟而去。
感受到一陣血腥冰冷的神念阻撓,元武心神一震,他連忙傳出一道神念。
“血河道友,我並非要對紫菱公主不利。”
良久,元武才感覺神識中的殺意沒有那麽濃重了,只是元武明白,對方的神識,依舊緊緊圍繞在自己身旁。
血河!
化神後期,乃是數百年前肆虐大夏的化神魔修,最後在夏皇的威壓下,投靠了大夏國。
夏紫菱來遁甲宗時,元武便發現此人,此人手上,沾染了數個化神修士的血。
若非此人,自己怎會那麽忌憚。
只是,眼下顧不得那麽多了。
元武在心裡,不斷地提示著“李墨”、“李墨”二字,因為,他怕自己又忘記了。
遁一神符啊!
這就是遁甲宗的遁一神符!
元武心神激蕩,自己明明留了一縷神念在李墨身上,可是竟然毫無感應,甚至,自己竟然忽略了這個人!
遁一神訣,終於要重新回到遁甲宗麽?
元武渾身顫栗,一時間竟有些老淚縱橫。
夏紫菱竟然有能力發現李墨,自然也有能力找到李墨,而自己,必須要第一個找到他。
元武目光冰冷,甚至,閃過一絲殺意。
之前,說是放李墨一馬,已經被他拋在腦後。
……
化神修士,遁速非凡。
眨眼間,他便落在璿璣天舟之上。
“啊,嚇我一跳!”
夏紫菱看著船上突然多的魁梧老者,連忙後退一步。
頓時,大夏禁衛皆有所感,冰冷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元武身上。
這還不止,感應著暗處,冰冷了數分的血腥神念。
元武額頭有冷汗滴落,他連忙躬身道:“驚擾了公主興致,還請見諒。只是收到公主傳音,元武便立刻趕了過來。不知道公主看到的賊人,到底在何處?”
“哈哈,元武老頭,你們遁甲宗的陣道不行啊,不過這個破陣離開的家夥,倒是個人才。他在那邊,你快去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記住,將他活著帶回璿璣天舟!”
就這句尋常的話,壞了李墨逃生希望。
元武哪敢停留,連忙向著夏紫菱指點的位置而去。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閃動,洗龜池上激揚出陣陣風浪,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遁甲宗的一個角落。
在這裡,遁甲宗神機天遁陣法,青光紋絡若隱若現。
而在青光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看著突然出現的元武,臉上滿是苦笑。
“李墨,拜見前輩!”李墨拱手道。
早在璿璣天舟動作時,他便心生不妙之感,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離開。
元武的神念,在李墨身上掃視。尤其在李墨手上的儲物戒指掃了幾眼。
“東西呢?”元武壓抑著怒火問道。
“等我安全離開時,前輩自然知曉。”李墨不卑不亢道。
隨著李墨的話語,空氣驟然一寂。
“小輩,你活膩歪了麽?”
元武的聲音在李墨耳邊炸裂,他一指點向李墨眉心,就要對李墨搜魂。
李墨目光冰冷,若是對方真敢搜魂,遁甲宗,將永遠無法獲得遁一神訣。
洗龜池中,李墨布置的陣法,上有火光閃爍。
感受著李墨眼中魚死網破的意志,元武心中一顫,已有了些許猶豫。
“公主說了,她要活得!”
驀然,一個血腥冰冷的神識,在元武耳邊響起。
元武松了口氣,他身形一頓,停在李墨身前三寸位置。
他看著空處,朗聲喝道:“我給血河道友面子,但是,血河道友也不要以為我遁甲宗好欺!”
說話間,整個遁甲宗的神機天遁陣法,瘋狂閃爍,毀滅壓抑的氣息,讓璿璣天舟的眾人,紛紛感受得到。
“你這是,在找死麽?”李墨身旁,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穿血袍的陰沉老者,一掌壓在李墨肩上。
頓時,李墨感覺如同山嶽加身。沉重的感覺,似要將李墨壓垮般,他全身骨架“劈裡啪啦”作響,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湧。
李墨臉龐漲紅,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一縷鮮血。
看似輕飄飄一掌,就讓李墨肉身重創。
血河訝異地看了李墨一眼,他本想拍廢此人修為,竟然沒有?
只是,也無所謂了。
他死死盯著元武,殺意閃爍。
“元武,你敢威脅我?”
看著血河眼中殺意,元武亡魂大冒,我……我不就說點狠話麽?
他連忙拱手道:“誤會,都是誤會,我怎敢威脅血河道友。此人正要帶到璿璣天舟之上。”
“哼,不必勞煩你了,李墨在哪裡,索性一並隨我們離開吧。”血河冷哼道。
元武聞言,面色變幻不定。
他不想放李墨離開,而且李墨若是就這樣走了,遁甲宗的遁一神訣怎麽辦?
眼見元武不回答,血河的眼神更加冰冷。
“前輩,我就是李墨!”李墨不卑不亢的聲音響起。
血河猛地看著手下苦苦支撐地青年,他又看了元武一眼。
元武無奈道:“不錯,此人正是李墨,因為不想去仙朝城, 所以才想逃離。”
暗中,元武傳音中滿是怒氣:“你是聰明人,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也不知血河信了沒有,他冷哼一聲,李墨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哼,跟隨公主這麽好的事都不懂得珍惜,無知!”
說著,血河一把拉著李墨,就往璿璣天舟帶。
“跟我走吧,既然你就是李墨,就不用多費唇舌了。”
說話間,血河就看向元武:“不用你了,你守著你的遁甲宗就是,人我就帶走了。”
“慢著!”元武大喝一聲,悲憤道:“血河道友,此人,你不能帶走!”
“你想找死!”血河眼中,光芒閃動。
只是他心底,也有疑惑閃過,這小子到底關系著什麽,竟然讓元武不顧生死,也要阻撓自己帶他離開。
元武也不想啊!
只是,事情沒交代清楚,他如何肯讓李墨離開。
李墨見此,心知不給元武一個交代是不行了。
他神念微動,神識傳音給了元武。
元武聞言,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對著血河點了點頭,竟就這樣離去了。血河,都無法察覺他去了哪裡。
“小小結丹,竟能屏蔽我的感知。”血河陰冷聲音響起。
他剛剛感應到李墨的神識波動,只是,就連他,竟然都無法破解。若他強行破解,這道神念便會直接崩潰。
李墨淡然道:“前輩謬讚了。”
“我們走吧!”
血河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拉著李墨向著璿璣天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