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過去?”
李墨目光冰冷。
若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自己恐怕絕對沒辦法活著離開!
血槐樹妖,會放過自己?
看著周圍零零落落的血槐樹,李墨沉默不語。
李墨不知,在血槐樹妖的心中。
第一,逃離仙界碎片。仙界碎片即將崩潰,現在不逃,想逃都來不及了。
第二,才是擊殺李墨這個仇敵。
並非不想對付李墨,實在是李墨大鬧血槐林後,與青奎妖狽的合作,就費了不少功夫。
等有消息,就已經過了數日。
“他已經走出了那座閣樓,你可以開始了!”狼谷之中,一根新生的赤紅色樹須,看著青奎妖狽說道。
說完後,血槐樹妖自己崩斷這赤紅樹須。
他知道青奎妖狽不信任自己,怎會放任自己的觸角,在這裡生存呢。
青奎妖狽臉上,露出一抹奸詐。
“桀桀,讓兒郎們帶著那些築基妖獸,去找這個人。二弟,你說這麽樣。”
“好……好主意!”腳下,狼王說道。
……
“李道友,我們不與其他修士匯合麽?”錢福貴揉了揉自己的後腦杓,說道。
李墨語氣冰冷:“不去,我們去殺築基妖獸!”
“為何……我明白了!”錢福貴沒有再問。
這麽多天,他明白李墨的習慣,自己就算問了,對方也未必會回答。
李墨心底冷然。
等?只有死路!
血槐樹妖不會停手,既然操控了妖獸暴亂,那定然是要血祭妖獸了。
血祭之前,自己這個仇敵,他會不想借著妖獸暴亂,順手解決掉?
李墨眼中露出譏誚之色。
若是不想,一路走來的血槐樹,就不會這般密集了。
此刻,李墨走在青蚨城中,一路上,已經擊殺了數隻凝氣大圓滿的妖獸了。
但李墨知曉,這些只是開胃菜罷了。
在後面,還有數隻築基妖獸存在。
從孟凌志與方塵遠的秘境玉簡中,李墨得知,整個秘境有十數隻築基妖獸,去除已經被擊殺的,以及血槐樹妖、青奎妖狽和金鱗妖猴孫金,至少還有四五隻築基妖獸。
若是落單,李墨自然不懼。
但就怕……
“吼!”
猛然,從前方街道轉角處,一直三四丈高的鐵豪獸,雙目赤紅,嘴角留著涎水,面目猙獰地看著李墨。它一個踏步,周圍本就破落不堪的房屋,便是一顫。
望著這和山豬有些相似的妖獸,李墨不敢大意。
一豬二熊三老虎!
李家村中,便常常流傳著這句話。
特別是,這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
李墨擺出防禦姿態,他沒有後退,因為在他身後,還有別的妖獸。
沙沙!
一陣樹木在地上拖行的聲音中,一株鬱鬱蔥蔥的松樹就落在後面,松樹之上,一株血色藤蔓,緊緊纏繞著三隻青奎妖狼。
在呲溜聲響中,吸吮著青奎妖狼的血肉。
不過數息,三隻青奎妖狼便乾癟,而血色藤蔓,更是紅的發亮。
血鬼枯松,築基初期!
伴生血藤,也是築基初期!
它們,堵住了李墨的去路。
這還不止!
“絲絲!”
除了它們之外,兩側房屋之中,一條細長的青蟒,已經將整個街道團團圍住,正伺機而動。
一來,便是四隻築基妖獸!
一開始,就送這麽大一份厚禮麽?
李墨心底冷笑。
面對這樣的局勢,他並不慌張。
“鎮獄!”
李墨語氣淡漠,左手厭鬼鈴鐺,右手古雀。
一陣嗡鳴之聲。
鎮獄和厭鬼鈴鐺雙重作用下,三隻妖獸紛紛嘶吼。
只是,作用在三隻妖獸身上,力有不逮。
“吼!”
鐵豪獸狂吼一聲,雙目徹底失去靈智,在厭鬼鈴鐺的刺激下,它掙脫鎮獄,就向著李墨撞來。
就在等你!
李墨身形連動,瞬息,便往後移動了數寸。
血鬼枯松不甘示弱,伴生血藤帶著濃濃的血腥氣息,向著李墨後心襲來。
“鎮獄!”
又是一道鎮獄,血鬼枯松和鐵豪獸身形一滯。
李墨知道,鎮獄鎮不住它們,但有這停滯瞬息,便足夠了。
他收起厭鬼鈴鐺,雙手持劍。
古雀劍上,劍氣縱橫。
一道赤紅巨劍,便向著青蟒襲去。
劍刃劃過之處,空間泛起黑色漣漪。
這,已經是這片虛空可以承受的最大攻擊了。
青蟒也是察覺到威脅,它嘶鳴一聲,柔軟的身軀轉動,瞬息,在它周圍便多了一層幽綠色霧氣。
這霧,劇毒,可蝕人血肉。
李墨腳步一頓,古雀重重一斬,赤紅巨劍瞬息射向青蟒。
“絲!”
青蟒一聲悲鳴,身上多了一道劍痕,深可見骨。
李墨眉頭微皺。
一劍破萬法!
威力不該只有這麽小的。這霧氣,詭異。
它竟然無形中削弱了李墨攻擊的威力。
此刻,鐵豪獸、血鬼枯松有著被玩弄的憤怒,咆哮而來。
青蟒翻滾,幽綠色霧氣瞬間彌漫。
李墨心底暗歎,三隻築基妖獸,正面對抗,果然還是力有不逮。
李墨身上,靈光一閃,眨眼間,他消失無蹤。
掩息佩!
而在李墨消失之前,孫金,早就拖著錢福貴到了一旁。
孫金金鱗妖猴的氣息,讓這些築基妖獸也沒有追擊它。
此刻看去,場中一片狼藉,在三隻妖獸的破壞下,方圓數十丈的房屋,瞬間化為廢墟。
“絲!”
終於,青蟒停止了翻滾,幽綠色的霧氣,被它吸入口中。水桶粗細的腰身,在靠近七寸的位置,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處,流出慘綠色的液體。
似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但是,真的如此麽?
叮咚!
一聲仿佛響徹在神魂上的鈴鐺聲,三隻妖獸腦袋一個恍惚。
青蟒腦袋上,
一道猶如門板般大小的赤紅劍意,猛然浮現。
李墨雙手持劍,狠狠地往下一壓。
轟隆!
瞬息,一聲巨大轟隆之聲,還是剛才的劍痕,赤紅巨劍再次劃過。
空中,頓時仿佛下了一場綠色的雨一般。
青蟒血液四濺,所落之處,瞬息腐蝕出一個個的小坑。
正面不行,那就偷襲!
人類修士之所以可以越階擊殺妖獸,便是因為大多妖獸沒有靈性,倒在人類修士的手中。
血槐樹妖,低估了李墨的修為,也低估了李墨的手段。
“接下來,就是我來獵殺你們了!”李墨語氣冰冷。
仙界小碎片,除了少數妖獸外,大部分妖獸,對神識攻擊並不敏感。厭鬼鈴鐺,可以說是他們的克星。
此刻,剛剛醒轉的鐵豪獸和血鬼枯松,瞬間暴怒!
李墨眼中露出一絲譏誚,身形再次消失。
“吼!”
鐵豪獸性情暴躁,它橫衝直撞,瞬間將地上撞出了數個大坑。
它雖然不知道那個直立行走的生物是什麽意思,但它本能覺得有些不安。
血鬼枯松滿是殺戮渴望的腦袋裡,也有同樣的驚懼。
……
“踏!”“踏!”
腳步行走聲音中,李墨走到了孫金身旁,他眼神冰冷。
李墨率先看向錢福貴,他隨手一拍儲物袋,一杆黝黑小幡便出現在他掌心,除此之外,他手中還多了數個丹藥瓶。
“選一個,是吃藥和立誓,還是我逼你吃藥和立誓。”
“哪裡能勞煩道友,我自己來便是,嗯,這什麽丹藥,看起來倒還是不錯。”感受著李墨渾身冷冽的煞氣,錢福貴心頭一跳,立刻拿起丹藥便拍在嘴中。
李墨臉色稍緩,說道:“陰屍之毒,靈鬼宗的陰屍之毒。我想,你知道這種毒藥的效果。”
“陰屍之毒?”錢福貴臉都綠了。
方圓萬裡,誰不知道靈鬼宗陰屍之毒的威力,這毒只有獨門解藥才能解除,而且此毒的提煉方法……
想到這裡,錢福貴再也忍耐不住。
“嘔!”
錢福貴臉色慘綠,到一旁乾嘔起來。
李墨眉頭微皺,若有選擇,他不想放任錢福貴。
毒藥和幽冥鬼契,是李墨覺得,有可能對錢福貴造成影響的東西。但是,李墨心中也有擔憂,錢福貴造化之力很是詭異,萬一他走著走著,恰巧就遇到了可以解毒的東西,或者有什麽造化,直接破除一切限制……
有些杞人憂天,但對李墨來說,面對這種無法理解的詭異,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若是錢福貴知曉,李墨這般看重他,定然會欲哭無淚。
大哥,大爺,祖宗啊,我只是一個凝氣修士啊。
在讓錢福貴立誓之後,李墨示意錢福貴站到一旁。
錢福貴揉了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這兩天,可真是遭罪啊。
這時,李墨方才看向孫金。
孫金情不自禁地站直身子,李墨目光冷冽。
“你瞞了我什麽事?”李墨語氣冷然。
自己神識探查,竟都未能發覺幾隻妖獸。而且,一路上來,血槐樹妖都能捕捉到自己蹤跡。
李墨的眼神,越發殺意彌漫。
孫金不想回答!
只是,李墨問到頭上,孫金妖丹之上,控獸符散發著暗紅煙霧。
妖獸與修士不同,修士有識海與氣海之分,妖獸隻修唯一妖丹。
瞬息,孫金目露茫然,張口說道:“我身上有一道老樹精的樹須……不過我從未告知它任何事。”
說到前面時,孫金還目露茫然,等反應過來,臉上才帶了一絲急切,連忙說道。
李墨冷冷地看著孫金。
孫金妖丹上,驀然,一道四四方方的灰褐色符籙,冒出縷縷暗紅煙霧,緊緊籠罩孫金妖丹。
控獸符!
孫金看著這一幕,面目猙獰。
“道友,這是想要幹什麽?”
“記得我說過,下不為例!”李墨目光平靜。
看著李墨的樣子,錢福貴咽了口唾沫,再次後退了幾丈。
孫金身上,渾身鱗甲赤紅,與此同時,背後猿猴法相凝聚。
這一刻,孫金眼中譏諷,不再掩飾。
“我不太懂道友的意思。道友若想殺我,不知道外面面對的結丹修士威脅,該怎麽辦?咱們三人中,只有我能勉強抵禦結丹修士,不是麽?”
“此事與你無關了,而且,你也不需要再懂了。”李墨的眼神,沒有半分猶豫。
與此同時,孫金妖丹上,暗紅煙霧,詭異的蠻荒氣息,越發濃厚。
“道友真的要殺我麽?”孫金厲聲喝道。
它感受到李墨濃重的殺意,頓時心裡有些慌了。在此之前,李墨一再忍讓,讓孫金有種錯覺。
李墨需要依靠自己,不敢對自己下手。
在這種心態下,孫金行事越發驕狂。
它覺得,以對方的聰明,應該會隱忍不發才是。
可惜,李墨並非一再忍讓之人。
李墨眼中,殺意彌漫。
這一刻,孫金驚恐地發現,自己妖丹之上的念頭,突兀少了一塊,就想被誰吞噬一般。
這是它的一抹靈性。
如果這都沒了,他將重新渾渾噩噩,什麽都不知曉。
“道友,萬事好商量。”孫金急了。
李墨冷道:“你我之間,沒什麽值得商量的。”
“道友真的想逼我魚死網破嗎?”孫金大喝,身上,氣息越發濃厚。體內妖丹,也猛烈顫動。
“魚會死,網未必破!”李墨漠然說道。
他心神一動,眨眼間,孫金身形一滯,原本打算自爆的金丹,瞬息平靜。
控獸符,這就是控獸符!
孫金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控獸符之下, 築基後期的孫金,連死都做不到。
“道友,我再也不敢了!還請道友饒我一命!”孫金苦苦哀求,眼底滿是悔恨。
若早知如此,自己聽一下話不就好了麽?
只是,李墨心意已決!
這金鱗妖猴三番五次挑戰他的底線,原本念著靈性難得,但沒想到,有了靈性,也有了貪婪。
李墨冷然眼神下,孫金的掙扎,越來越弱。
它感覺自己的靈性,像在被什麽東西,漸漸侵蝕一般,這讓他的思維,都有些停滯。
孫金的雙眸,黯淡無光。
孫金的靈性,陷入沉淪!
李墨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可惜,若是能有靈性該多好!
看著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孫金,李墨心底一歎。
坦白說,他更喜歡孫金有靈性,若不是孫金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了些,李墨也不至於湮滅他的神識。
就在李墨這個念頭升起時。
孫金妖丹之上,驀然生出了一股新的念頭。
李墨神色一變,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他謹慎看著孫金,沒有說話。
“主人!”猛然,孫金眼中,重新煥發光彩,它看著李墨,畢恭畢敬地躬著身子。
“你,是誰?”李墨謹慎問道。
“主人,我是孫金啊,還好主人當頭棒喝,讓我明白了自己之前是多麽愚蠢。今後,孫金定然以主人之命,馬首是瞻。”說著,孫金單膝跪地,語氣惶恐。
控獸符,竟如此霸道!
李墨看著跪地的孫金,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