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冷冷地看著項丹陽,不發一言。
項丹陽怨恨道:“今日,我便要看看,這誓言,是否還能約束得了我。”
誓言的約束力,逐漸減弱!
不只是李墨察覺,身中幽冥鬼契的項丹陽,感覺更是敏銳。
二十年了,還不夠麽!
這一刻,項丹陽心底嘶吼。
他帶著二十多年的不甘和怨毒,帶著自己對結丹的渴望,對眼前青年的殺意。
他要搜魂,他要知道一切,他要反抗著該死的誓言!
從今以後,我項丹陽,逆命而生!
然而,就在項丹陽有了這個念頭之際……
李墨儲物袋,幽冥幡內……
依舊是那片昏暗的幽冥空間,孟道盤膝而坐,若細看去,他雙眸緊閉,神魂波動黯淡,明顯陷入了深層次的沉眠。
驀然,他雙眸睜開,眸中滿是烏芒流動,卻並非自己的意識。
他雙手掐訣,整個元神上的氣息,幽深空冥。
仿佛有幽冥意志,在孟道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借助孟道神魂執行著某種規則般。
神通,幽冥鬼契!
項丹陽殺意彌漫,看著李墨陰沉一笑。
瞬間,李墨感覺周圍空氣都變得冰冷起來。
這不是錯覺,這是李墨神識傳遞的感覺。
這一刹那,就在李墨已經做好直面項丹陽,神識大戰的準備時。
項丹陽神色大變!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的黑霧,出現在項丹陽神魂之中。
“該死!該死!二十年了,還不夠麽!!!”
項丹陽面貌凶狠,仰天長吼。
李墨冷冷地看著項丹陽的猙獰面孔,心中一動,若是此刻……
李墨有些蠢蠢欲動!
猛然,項丹陽突然出手!
三尺之內,偽丹修士全力襲擊!
太快!
李墨神識瞬間察覺!
身體卻來不及反應!
幾乎瞬間,李墨的修為便被禁錮住。
項丹陽一拍儲物袋,在李墨來不及反應時,一道防禦法寶成形。
既是保護李墨,也是困住李墨。
項丹陽猶自不放心,陣盤一甩。
頓時,原地出現一團白霧幻陣。
項丹陽這才盤膝而坐。
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藥,瞬息拍入口中。
緩緩收斂心神!
不過片刻,項丹陽強行壓製後,緩緩睜開雙眼。
項丹陽伸手一招,修複傷勢的李墨,便再次出現。
李墨沒有說話。
雙方早已不死不休,若像個稚童一般,指責對方卑鄙,那才是貽笑大方。
項丹陽臉色陰沉。
想到剛才違背誓言的後果,也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項丹陽一把提起李墨,冷笑道:“我馬上就要結丹了,希望我結丹之時,你還能這般嘴硬。”
李墨目光淡漠,說道:“請師尊將我的儲物袋歸還。”
項丹陽冷冷地看著李墨,右手緊緊地抓住李墨的儲物袋。
“轟!”
李墨的儲物袋,轟然爆裂!
儲物袋內,空間顫抖。突然,憑空生出一道黑色裂縫,帶著強大的吸力,所有東西,都落入虛空。
李墨面無表情,心底著實可惜。
儲物袋被損毀,物品將會落入虛空。
再也沒有機會尋找,可惜了,他在寶氣樓看的那麽多東西。
還好,
李墨提前將儲物袋分開了。 項丹陽壓抑著心魔入侵。
他神色扭曲,從嘴角,硬生生地擠出一句話。
“小畜生,我就是你的天意!”
旋即,他身形如電,提著李墨,就向著丹岐宗飛去。
遠遠地,一道充滿殺意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待我結丹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
看著遙遙在望的棲霞山。
李墨心中暗歎!
布局多日,依舊敵不過造化弄人。
短短一日,他便又回到了棲霞山。
在被項丹陽找到的一刹那,若說心中不悔,那是假話。
但若從頭再來,李墨也寧願再去救孫鐵。
“如今,也未必沒有生機。”
李墨眼中精光閃動。
既然重回丹岐宗,既然無法逃離,那便將一切了結吧。
李墨心底發狠!
若是此刻,李墨還不明白,自己多年來服用的丹藥,早就被項丹陽下了手腳,那他也白活這麽久了。
在之前,李墨有過懷疑。
但內視多次,也未能察覺。
李墨便一直寬慰自己,太過於杯弓蛇影了。
直到被項丹陽找到的那一刻,李墨放棄了所有僥幸。
李墨明白,他只有一條路。
一條生路!
與項丹陽決一死戰!
否則,此生便會活在項丹陽的陰影之中。
若是讓外人得知,一個凝氣大圓滿修士想要挑戰偽丹境界,即將結丹的修士,恐怕他們只有嗤笑。
結丹修士,五百年壽元,已經足以開宗立派,成為祖師了。
鋒月谷、丹岐宗、獸靈宗的開宗祖師,都是結丹!
而凝氣修士是什麽?
不過是修仙界的最底層而已,對結丹修士而言,宛如螻蟻。
凝氣大圓滿?
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
項丹陽之前也是這樣想的,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足足兩個時辰,項丹陽才一臉陰沉地從密室走出。
他臉上烏雲密布,並沒有將李墨捉回來的喜悅。
這次為了追擊李墨,他暴露了所有勢力,更是讓勞橫與趙元胡有所察覺。
更重要的是,這小畜生只能罵。
打不得,動不得。
心魔入侵!
這麽多次的滋味,讓項丹陽心有余悸。
剛剛在半空中,他眼前便幻想亂舞。若不是他強撐著,哪裡回得了靈府。
想到這裡,項丹陽更覺煩悶。
三次結丹失敗,此次閉關,他已做了萬全準備,卻依舊失敗!
難道這小畜生,真的是我命中的克星不成?
這一切,都是天意麽?
項丹陽臉色陰沉,心底滿是怨恨,也有些發怵。
必須要結丹!
項丹陽咬了咬牙。
李墨的修為還是凝氣十層,他用神識掃了幾百遍,都是凝氣十層。
怎麽看,李墨都是一個普通的凝氣十層修士。
可是項丹陽怎會忘記,跟蹤對方的築基修士石崇虎,失蹤了。
項丹陽,再一次怕了。
想了想,項丹陽一拍儲物袋,一道傳音符便送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緩緩在項丹陽身邊浮現。
“找我什麽事?”
來人中年無須,儒雅溫和。
正是孫鈺。
項丹陽語氣冷冽:“你不是要殺那小畜生麽?我給你機會。”
孫鈺眼中滿是訝異。
無論是項丹陽對那小輩的稱呼,還是項丹陽改變主意。
孫鈺眉頭一皺,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在他看來,這一切太莫名其妙,項丹陽溺愛的親傳弟子,想要離開項丹陽身邊,項丹陽怨恨對方,卻又不讓人殺他。
古怪!
項丹陽淡淡道:“此事無須多問,你若要殺他,可盡管動手。不過……要等到一個月之後再說。”
“為何要等到一個月……好吧,我不問了,需要我做什麽?”
孫鈺剛想詢問,碰到項丹陽陰沉的眼神,止住了詢問的話語。
項丹陽眉宇間滿是戾色,說道:“這一個月內,我需要你守住他。不能讓他受到絲毫損傷,但也不能讓他逃走。”
“一個月!你若敢動他,你也死!”
項丹陽眼中,滿是不耐與凶戾。
項丹陽的要求,古怪至極!
他真的會殺了我!
孫鈺有些猶豫,辯解道:“你若不說清楚,我如何敢殺你的徒弟。我想殺他,也是他威脅了我們的生存罷了。”
項丹陽道:“你放心,我比你還想殺那小畜生,只是礙於一些事,現在不能動手。總之,你只要護住他這一個月,過後你不殺他,我也要殺他。”
頓了頓,項丹陽繼續道:“而且,我雖然三次突破結丹失敗,但對於結丹期也有心得。若你以後突破結丹時,我可以將我所有的感悟都給你。”
“此言當真?”
孫鈺聲音有些顫抖。
當初接受項丹陽的饋贈,不就是為了修仙長生麽。
項丹陽點頭道:“絕無虛言!”
“好!”
聽到孫鈺同意,項丹陽陰沉的臉色稍緩。
在一切約定好之後,孫鈺便直接壓著被禁錮修為的李墨,到了自己靈府。
另一邊,等孫鈺押走李墨後,項丹陽靈府內,再次空無一人。
項丹陽神色陰沉,他雙手掐訣。
陣陣哢哢聲中,項丹陽靈府的陣法全部打開。
他轉身便向密室而去。
這一次,
不結丹,誓不罷休!
李墨心有所動,轉頭看了看項丹陽的靈府。
眼底深處,古井無波。
到了孫鈺靈府,僅一個主殿、一個修煉密室、一個書房和一片藥園。
不等孫鈺說話,李墨便徑直走了進去。
他只是被禁錮了修為,並不是喪失行動能力。
孫鈺看了看李墨一身上品法器,舔了舔嘴唇,溫和笑道:“師侄委屈了,這段時間,還請師侄在靈府內待上幾日。”
李墨看了孫鈺一眼,點頭道:“我很滿意。”
孫鈺臉上的笑容一僵。
自己和項丹陽的談論,可沒有避開這小子啊。
他怎麽做到這麽淡定呢?
坦白說,若是有兩個結丹修士,張口閉口今天誰殺自己,自己恐怕早就嚇得瑟瑟發抖了。
哼,裝腔作勢。
孫鈺笑道:“呵呵,滿意就好,不知道師侄是何事惹怒了項師兄?左右無事,不如和師叔說說如何?”
“我說了,難道就可以放過我麽?”
李墨眼中滿是譏誚之色。
孫鈺看了李墨一眼,搖頭歎道:“哎,剛才師侄也聽到了,不是我想殺你,是項師兄想殺你啊。”
李墨淡然道:“既然這樣,和師叔說又有什麽用呢?”
“話不能這麽說嘛,若是師侄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我可以幫幫你也說不定。”
孫鈺眼珠一轉,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李墨本不想理會,突然想到自己在這裡要待數日,歎道:“此事還要從丹霞坊市說起,那寶氣樓樓主誆騙於我,讓我在三樓選了許多上品法器,害得師尊足足損失了二十萬靈石。師尊惱怒之下,便說出這番話來。”
李墨只是胡說八道,孫鈺卻是一怔。
孫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以項丹陽的身價,拿這兩千中品靈石,不算什麽,但不明不白的拿,自然不能心甘情願。
這小子能讓項丹陽花這麽多錢,還沒能當場斃掉,也算本事,怪不得被稱為棲霞山第一紈絝子弟。
不對,項丹陽似乎從一開始便不喜歡這小子離宗,派遣數個築基初期修士去監視他,這已經超過師尊對徒弟的溺愛了。
簡直像是禁錮!
若說關系親密,項丹陽不會這般態度。
若說不親密,又為何保護他。
“項丹陽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孫鈺突然大喝。
當頭棒喝!
震蕩神魂。
孫鈺臉上還帶著輕笑,仿佛是世上最和藹的人一般,讓人忍不住就想從心底信任他,想跟他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孫鈺心中暗自得意,這招牽魂引,對神魂不如自己的人,有奇效。
不知不覺間,一些小輩就會將自己的秘密倒口說出。
“師叔,你臉上的笑容怎麽這麽難看?”
李墨眼神有些奇異,對方猜出項丹陽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讓李墨有些驚奇,但也並不是沒有準備。
可對方突然的詭異笑容,反而讓李墨頭皮發麻。
他神魂遠勝孫鈺,拋去牽魂引的法術,只剩下詭異的笑容。
孫鈺臉色一變,對方怎麽不受影響?
不過不要緊,我們有一個月時間,慢慢玩!
“哼!”
孫鈺臉上,虛偽的笑容終於消失,冷冷的看了李墨一眼,離開了這裡。
等孫鈺離開,李墨面無表情,緩緩閉上雙眼。
氣海內,被禁錮後無法動用的靈力,一絲微弱氣息,已在流動。
生機,從來都在自己手中。
三宗大比,還有十日!
或許,這次可以遇見一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