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風吹過少年的面孔,雄鷹在天上嘶嚎,獅子的利爪踐踏在泥土上,雌兔的眼睛中倒影著三山的一切。
群獸在沉默,唯有小調響徹不停,天空之上,雲彩隨著自己的心意隨意遊蕩。
雲彩之下少年躺在藤蔓編織而成的床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重複而無趣的小調回蕩在四周,伴隨著風遠去。
“真好聽。”從樹叢中冒出的紅衣男子陶醉的拍著手掌,跟隨著小調聲晃蕩著身子。
藤蔓上的少年停下曲子,身手靈活的翻下床,隨手撿了身邊一塊石頭走向紅衣男子。
“羅三,都這種地步,有什麽恩怨不能談談呢?”紅衣狐狸臉語氣幽怨,如同深閨之中的妒婦。
羅三掂量著石頭,露出滿意的笑容,這重量正好。
“這裡只有你我,千萬年之後還是只有你我,沒有廝殺和死亡,只有你和我,所以我們要相親相愛。”
紅衣也沒跑,只是無奈的看著羅三,眼神中閃爍著光亮,對於他來說,在那裡不重要,只要有羅三就好。
羅三打了個寒磣,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石頭向紅衣的腦袋拍去,伴隨著一聲輕響,紅衣化作霧氣消散於空中。
人死了有六道輪回,修士死了有轉世重修,但被天道同化的魂魄結果是什麽,沒人知道,因為它們再也沒在世間出現過。
所以被天道同化是和魂飛魄散同等的意味。
這是羅三醒來的第四天,當他睜開眼睛,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楚天閣的三山。
但這裡沒有萬重宮殿,沒有老人木偶,只有飛鳥走獸,滿山青松,如同這裡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若不是楚天閣的三山太有標志性,羅三都認不出來這地。
“你看,你我都被天地同化,但即使這樣還能在一起,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紅衣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羅三眼前,羅三毫不猶豫的又是一板磚。
按照常理,他魂魄出竅,借萬重山聚靈陣容納無盡靈氣,天地靈氣應該會抹去了他的意識與一切,而不是把他和那個變態關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種情況超乎他的預計,導致他留下的後手很可能失效。
他是抱著赴死的決心來打架,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留下生路。
“你好無情,咱們來聊聊天如何?”
羅三想都沒想,又是一板磚拍向紅衣。
這裡是三山,但不是楚天閣,
楚天閣存在於天地之間的夾縫中,在人間,又不在人間,是處於虛幻之間的狀態,只有青石路能引向真是的楚天閣。
而三山是當初楚天閣建立的時候,初代掌門用大神通轉移而來,原本的楚天閣中什麽也沒有,現在存在的這些都是一代代掌門添加而來。
“我換了一下,你看看?”女體的紅衣跳了出來,魅惑的對羅三說道。
羅三看了一眼紅衣,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塊,猶豫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石塊。
接著搬起一旁的巨石,狠狠的扔向紅衣.....
弄死紅衣之後,羅三又陷入了思考。
這裡雖不是楚天閣,但跟著楚天閣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三山暫且不說,這裡的大小跟楚天閣別無二異,但沒有通往外界的木門,邊緣處也有古老的陣法阻攔著想進出的人。
而且看起來比楚天閣的陣法更狠,之前羅三用紅衣做實驗,剛把他扔到陣法外圍,紅衣就發出了震天慘叫。
慘叫不像是裝出來,更像是收到了殘酷的折磨,而能讓一個那種變態發出那種慘叫的陣法,羅三可不想嘗試。
同時在這裡不管是羅三還是紅衣都變成了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凡人,紅衣失去了一身詭異的寶物,羅三的一身修為全廢完全感受不到天地靈氣的存在。
他們如同人間所有的凡人一樣,會渴,會餓,會乏困。
以前為了欲望的行動如今變成了赤裸裸的生存問題。
當離開他們賴以生存的一切,才發現活著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
但兩個人也不會死亡,在失去生命之後,他們會隨機重生到三山之中。
這一切如同一個惡劣的玩笑,選擇死亡的人和自己的仇家一起被困在了永生之間。
但長生是一種幸運,不死卻是一種詛咒。
是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如果有得選,羅三寧願和九娘那個女人待在一起。
“我告訴你羅三,你不要太過分,好歹讓我把話說完,不要逼我對你動手。”紅衣再次出現在羅三面前,的說道。
四天來,他已經記不清被羅三敲死多少次。
在路上走被羅三從背後下黑手,睡覺時被羅三背刺,見面更慘,直接被羅三板磚拍倒,這導致這幾天以來他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跟羅三說上。
若是能數一數他這幾天留下的屍體,怕是能堆成山,羅三這兩天把狩獵紅衣當成了最大樂趣。
“你想幹什麽,別逼我還手。”紅衣對著獰笑舉起板磚的羅三呵斥道。
“來啊,若是普通的互毆,我還是有點信心的。”羅三掂量著手中的板磚向紅衣衝去,速度雖然不快,但遠不是紅衣那瘦弱的身板可以躲開的。
“等一下,我知道出去的辦法。”紅衣大聲說道,這時候羅三手中的板磚離他的腦袋只有一寸遠。
“這麽下午沒有頭,我們可以合作,我是最壞的敵人也是最好的朋友。”紅衣伸出手拍了拍羅三的肩膀,露出燦爛明媚的笑容,一張狐狸臉充分的體現著什麽叫做智者的慈祥。
羅三歪了歪頭,思考了片刻手中板磚稍微遠離了紅衣的腦袋。
“就是這樣,我們早該如此。”紅衣伸出手想去擁抱一下羅三。
呼嘯而歸的板磚與羅三溫和的笑容是紅衣最後看到的場景,羅三將板磚遠離紅衣的腦袋只是為了延長發力距離而已。
敲碎紅衣的腦子才是他唯一的想法。
處理完雜碎,羅三眯起眼看向一成不變的天空與盤旋不停的雄鷹。
紅衣有一點說的對,這麽下去不是個頭,對於這鬼地方他以有了一點思路。
或許他還有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