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問劍抬頭看了眼天,夕陽正慢慢落下,這哪像早上?
“大師叔。”羅三收起刀驚喜的說道,原本應該在山裡醉的不省人事的大師叔竟然出現在這裡。
杜安山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的說道:“這大早上在山門前嚎什麽,不睡覺嗎。”
羅三抽了抽嘴角,得了,大師叔現在還處於深度醉酒的狀態中,日月不分。
徐問劍沒搭話鄭重的看著杜安山,手中長劍越發通透,隱隱散發出清光。
短短三十七載,楚天閣又出了一個金丹。
“雲劍宗,徐問劍。”
“好說,好說,你是來送酒的?”杜安山比劃了兩下,這山上的酒總是不夠喝啊,都怪老五偷懶。
羅三咳嗽了兩下,小聲的對杜安山說道:“來封山的。”
“封山,上山敲門左轉,找老頭子。”
杜安山眯起眼,看向旁邊的酒肆,舔了舔嘴唇。
“好不容易出來,我可要好好的喝上幾壇。”
杜安山快步向酒肆走去,擦著徐問劍的肩膀走過。
“站住。”徐問劍對著擦肩而過的杜安山呵道。
“楚天閣封山,不準任何人邁出一步。”
徐問劍身後兩個白袍弟子對視一眼,徐師叔又開始找架打了。
杜安山跟沒聽見一樣,流著口水向酒肆走去,羅三疑惑的看了眼大師叔,他什麽時候開始老實走路了,平時不都是在天上飛著嗎?
“目中無人,該打。”
徐問劍舉起劍,靈氣不斷的湧入劍尖,天地隨著靈氣的變化變得昏暗不明,羅三和兩個袍弟子不約而同的後腿一大步。
從剛才開始就在看熱鬧凡人,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早已跑的遠遠,唯有那個富貴的中年人站在青石路前。
看神仙打架。
方圓幾裡的靈氣都被徐問劍抽取的一乾二淨,天空中的烏雲遊走翻滾不停,隱約之間可以看見一兩絲透露出來的雷光。
杜安山已經走到了空無一人的酒肆前,正對著一壺老酒牛飲著,神色滿足。
徐問劍爆呵一聲,落下手中劍。
漫天雷光帶著逼人劍氣衝向杜安山,仔細一看,這雷光竟形成了一把把小劍,肆意的舒展著劍身,迎向杜安山。
雷光,劍氣,喝酒的男人。
喝酒喝熱的杜安山解開上身長袍,傷痕滿身,殘酒從嘴角留下,杜安山放下了酒壇,醉醺醺的看向滿天劍雨。
“這山下的酒,真不錯啊。”
雷光淹沒酒肆,塵土煙霧肆意發揚,劍氣引起的靈氣衝蕩將兩個白袍弟子跌了個踉蹌,一旁羅三用刀穩住身體,看著煙霧彌漫的中心。
“但這山下的劍,一般。”四散的煙霧被人揮手散去,小酒肆安然無恙的屹立在那裡,醉酒的男人依舊穩穩的坐在椅子上。
“未請教。”
徐問劍早有預料的說道,當杜安山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劍就開始興奮的輕顫個不停。
巡遊?封山?傳令?
他都不在乎,徐問劍來除了看看某個老頭子,只是想問劍而已。
“楚天閣首席,杜安山。”
羅三疑惑的哼了一聲,在楚天閣裡,杜安山是萬萬不敢說自己是首席這一事,因為這個名號早就被老頭子取消了。
“杜安山....”徐問劍皺起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猛然間在記憶塵封的角落中,徐問劍翻出了這個名字,但這卻讓他握緊了手中劍,
死死的看著杜安山。 “四十年前,楚天閣有築基弟子,殺門下百人,叛出山門,從此了無聲息,老夫若是沒記錯,那個人就叫做杜安山。”
杜安山仰起頭,灌著酒,看不清神情。
羅三愣愣的看著大師叔,什麽情況?
“沒想到,你又出現在這裡,還成了楚天閣首席,我隻問一遍。”
徐問劍原本佝僂的身形一點點舒展開來,最後竟變成了一個身材魁梧剛毅的中年劍客,自帶三分霸氣。
“魏青峰,怎麽了?”
沒有剛才出劍版的天地浩大,徐問劍只是淡淡的問道,但其身上傳出的威壓壓的羅三喘不出氣。
杜安山緩緩的起身,低著頭,依舊看不清神情。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還有人記著。”
杜安山用著低沉的聲音的說道,羅三從未聽過大師叔這種語氣。
空洞,死寂。
“四十年而已,又非滄海桑田,但當年的築基叛徒竟然成了金丹,真是天大的笑話。”
徐問劍松開劍,長劍卻沒落到地下,靜靜的虛浮在徐問劍的身前。
“開。”
徐問劍拇指撚無名指,放於眉心前低喝一聲,身前的長劍消失,一柄小小的木劍出現在空中,劍尖直指杜安山。
“師叔這是要拚命了,至於嗎。”
羅三身旁的白袍弟子咬緊牙關, 不敢置信的說道,雲劍宗每個弟子在入門的時候都會有一柄小木劍伴身,日後若是走上劍道一途,這小木劍就是他們的本命靈器。
“去。”
木劍消失,杜安山的頭顱也消失了。
但徐問劍卻沒有絲毫放松,清風吹過,杜安山的屍體變成飛灰消失不見。
“你在找我嗎?”耳語聲響在徐問劍身旁。
一聲輕鳴,徐問劍消失在原地,一柄小木劍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他本人出現在剛才杜安山屍體的位置。
杜安山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徐問劍。
“來。”杜安山對徐問劍輕輕的揮了揮手。
“來?”
杜安山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木偶,正懸在杜安山的身後,摁著了杜安山的頭。
“來你個大頭鬼。”
“掌門讓你出來接客人,你來打架喝酒,是不是喝多了,不想好了,是不是?”
“喝酒,打架,一天到晚竟惹事,讓別人看到了,楚天閣的名聲還要不要了,要不要了?”木偶人有節奏的拍打著杜安山的腦袋呵斥道。
杜安山又變回來剛才那個醉醺醺的模樣,一臉委屈的看著羅三,示意羅三過來幫忙。
羅三別過臉,不去看杜安山可憐兮兮的眼神。
面對生氣的五師叔,他可不敢說話。
杜安山見狀,雙眼一翻:“那個老頭,好強。”
言罷,暈了過去。
一旁等著拚命的徐問劍尷尬的站在空中,現在他無比想給裝死的杜安山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