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甄玉秀與幾位妾室不同,畢竟知書達禮。
她一轉出來看見白展堂後,冷冷地瞥了幾位姨娘一眼,上前朝白展堂與方白羽盈盈施禮,招呼道:
“此處吵鬧,過於嘈雜,兩位大人請到裡面說話。”
白展堂和方白羽微微頷首,表示感謝,遂喚回佟湘玉。
“府上今日還真是熱鬧啊!”
佟湘玉看見甄玉秀,笑意吟吟的說道。
盡管用“熱鬧”來描述,不太準確,也不太中聽,不過這倒是她的真心話。
甄玉秀面露尷尬,說道:
“家門不幸,讓三位笑話了。”
佟湘玉見她一臉淒楚之色,還想說些什麽安慰,卻被方白羽回頭用眼神製止了。
隻好一步三回頭地,隨他們到了內庭,顯然她是對那十幾箱子東西,仍舊戀戀不舍。
在內堂落坐,遠遠地還能聽見外間傳來的嘈雜之聲,越來越盛。
白展堂神色淡然,充耳不聞,方白羽也是老神在在,閉目養神,只有佟湘玉則是尖著耳朵,聽得頗為有趣。
下人奉上了茶點,甄玉秀皺著眉頭,飲口茶水,又朝丫鬟要了素帕,拭了拭嘴角,才細聲問道:
“三位今日前來,若是還要查看信箋,怕是已經不能了。”
方白羽問道:
“怎麽了?”
甄玉秀面露難色,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一般,說道:
“昨夜裡,書房失了火,待下人發覺救下時,書房已是十之八九被毀了去。”
!!!?
“失火!?”
白展堂三人皆微微吃了一驚,暗自氣惱。
如此一來,豈不是線索盡失。
“..可是有人故意縱火?”
佟湘玉皺眉問道。
“故意縱火?”
甄玉秀眉頭挑了挑,奇怪的問道:
“為何要故意燒毀書房呢?”
“那麽..可有傷及他人?”
白展堂扯開話題問道。
甄玉秀搖搖頭道:
“應是沒有,夜半著火,下人都歇下了,並無人到書房附近。”
“白某想去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白大人請便。”
不過是半日的光景,甄士隱的書房此刻已是斷壁殘垣、慘不忍睹,內中尚有幾處淒淒慘慘的余煙,未及全滅。
“會不會有人被燒死在裡頭了?”
池邊,佟湘玉從白展堂身後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出去,聲音輕得讓人毛骨悚然。
本來不覺什麽,被她這麽一說,不僅是甄玉秀,就連她身邊的兩個丫環也都有些不自在起來,目光在廢墟中戰戰兢兢地掃了掃,生怕真有什麽殘骸在其中。
“放心吧,沒有。”
方白羽淡道。
佟湘玉奇道:
“你怎麽知道?”
“並無屍體燒焦的氣味。”
“哦..”
她放下心來,轉念一想,同情地看著他,
“你以前聞過?”
“嗯。”
方白羽漫應,顯然不想回答,那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佟湘玉沒有再追問下去,雖然有些好奇,但終究是膽怯佔了上風。
她在廢墟中信步而行,偶爾看見些什麽,便揮手讓兩人過去看。
“都拿下來了。”
她說。
“嗯,沒找到。”
白展堂答。
“他們沒理由帶著那個!”
她說。
白展堂點頭。
“是他?”
佟湘玉咬牙。
白展堂搖頭:
“不會。”
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都沒頭沒腦、簡單非常,在旁人聽來完全是一頭霧水、莫明其妙。
即便是站在旁邊的方白羽,也隻猜出了個大概意思。
甄玉秀也順著佟湘玉指的方向看去,想要搞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可除了一處處的灰燼,別無他物,更別說看出什麽來了。
轉了幾圈,三人方出來,均眉頭緊鎖:
事情已經超出他們的預計!
“小姐,小姐!”
一個丫環急匆匆地趕過來,向甄玉秀稟告道:
“小姐,幾位夫人在前面吵起來了,三夫人嚷著要您過去,說、說..”
她望望白展堂三人,似乎頗有些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