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文抬眼,故作輕松道:
“白展堂,你想唬本王麽?”
白展堂靜靜而立,目光如水,波瀾不驚。
兩人對視良久,李思文終於長歎口氣,敗下陣來,勉強笑道:
“好吧,我知道你們四大神捕不會拿這種事情來玩笑。”
“殿下明鑒。”
白展堂淡淡道。
李思文拿他沒辦法,又不知該說什麽。
一肚子火沒處發,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帳冊翻了翻之後,乾脆朝門外扔出去。
帳冊頗重,只聽“砰”的一聲,木門被撞得直晃。
韓商嚴小心翼翼地躡過去,將帳冊撿起,瞧了瞧李思文的臉色,不敢再放回桌上,隻得拿在手中。
“你還撿,你還撿..這種破玩意,你還撿它做什麽!”
李思文氣道。
韓商嚴立在一旁賠著笑,他總又不能把剛撿起來的帳冊,再扔回去。
白展堂抿唇不語,他知道李思文是有氣沒處使,這正合他意。
他只怕李思文不發火,卻不怕李思文發火。
哪怕這火氣,是撒在他自己身上也願意。
“商嚴,你說!”
李思文沒頭沒腦道,
“你說怎麽辦?”
“殿下..”
韓商嚴自然不能替他作決定,隻好繼續著賠笑。
“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慣這破差事..”
李思文瞪他一眼,很想從榻上下來踹他幾腳出氣,但是思及光著腳,終究不雅,轉而在榻上唉聲歎氣,道:
“我早就和皇兄說過,沒必要這麽護著他,可皇兄就是不聽..”
“說不過就是欲望沒夠的,一時糊塗,也不是什麽大錯..光一個織造府就將近五百萬兩,加上其他,林林總總,要有這些銀子,十個鮮卑也打下來了!”
韓商嚴連連點頭附和道:
“殿下說得是。”
“我早就說,我不想接這破差事!”
李思文接著抱怨道:
“我早先想,頂多也就是貪點,再拉攏拉攏人,別鬧得太過就行,可沒想到他的膽子居然這麽大!”
“早知如此,當初皇兄說的時候我就該一口回絕..”
李思文自怨自艾著。
“現在停手也不遲。”
一直在旁默默而立的白展堂,突然打斷他的話。
李思文怔住,斜眼看他:
“呵呵,你這句話,憋到現在才說,不難受麽?”
“晉王殿下,心懷社稷,自會以天下蒼生為重,是白展堂多言了。”
白展堂神色溫和說道。
“哼!原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李思文冷笑,道:
“商嚴,你瞧瞧,上回我還說他的話不多。看來這話不多的人,說起話來,一句一句地,都能砸死人啊。”
韓商嚴再次附和道:
“殿下說得是。”
聽他這話,李思文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惱道:
“商嚴,你存心惡心我,是不是?除了這句你可還會點別的!?”
“卑職不敢。”
韓商嚴賠著笑,臉上寬容的神情,倒有幾分像是在對待,被寵溺的孩子一般。
他知道李思文向來是這脾氣,總得找個人撒氣,發過火就沒事了。
李思文拿他沒轍,又看了看白展堂,挑眉道:
“..你是要本王抗旨?”
“下官不敢。展堂只是希望殿下..能多為百姓著想。
”
白展堂垂目恭敬道:
“相信皇上,定會體恤殿下的難處。”
“他體不體恤, 這是後話了。”
李思文隨意擺擺手,側頭想了半日,方長歎一聲,說道:
“罷了罷了..本王心中有數,你且去吧。這本帳冊就放在這裡,橫豎不是真的,你們拿著也沒用,讓本王細看看。”
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
白展堂頷首,略一拱手,就欲退出。
“對了!”
李思文叫住他,臉上似笑非笑,問道:
“今晚那丫頭,怎麽沒跟著你來?難不成,又泡到湖裡看月亮去了?”
提到佟湘玉,白展堂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道:
“她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前來。殿下..可是有事要吩咐她?”
“沒事!沒事!”
李思文忙道:
“我找她有什麽事呀!她沒來,我求之不得呢..免得又給我添氣受。我就奇了怪了,這麽個缺心眼的丫頭,你怎麽就受得了的?”
白展堂溫和一笑,並不多作解釋,隻道:
“殿下早些休息,展堂告辭了。”
“去吧去吧。”
看著白展堂離去,李思文沒奈何地嘀咕:
“這會才想起,要我早些休息,早些時候幹什麽去了!”
......
已近日中。
仍舊是那家路邊的小面攤,佟湘玉與方白羽、白展堂相對而坐。
前者眼網明顯發青,正大口大口地吃著面,看樣子,似乎準備用大吃一頓,來補回自己缺失的睡眠。
方白二人則是很有耐心地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