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馬車,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何況不必同張本煜一起枯坐馬車之中。
說真的,甄玉秀此刻實在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來,你握著韁繩...”
趕了一上午的馬車,唐三看她學的差不多了,便松開手,把韁繩全然交給她。
“哎喲,我正好歇一會。”
他靠在一旁,兀自梳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
“嗯,行。”
甄玉秀點點頭,馬車外頭陽光燦爛,空氣清新,比起與張本煜一起呆在馬車裡,要舒服許多。
便是握韁的手,被磨得有些生疼,但在她看來,也算不上什麽。
行至一處分岔口,左右兩條路,旁邊石碑示意一條通往敦煌,另一條通往哈密。
“等等,我得去找個茶寮問問路。”
唐三還從未去過經略府,不曾走過此路。
甄玉秀遲疑一下,指著右邊的路道:
“應該是走這裡,我記得敦煌就挨著西涼經略府所在的武威。”
唐三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你去過武威?”
“不是,以前曾經聽我娘提過,她是西涼武威人。”
“這麽巧!”
“是啊,可惜我娘從未帶我回來過。”
“那麽你的姥爺應該也在武威吧?”
甄玉秀搖搖頭道:
“我不知道,我娘沒說過。其實我對武威幾乎沒有任何印象,我連我姥爺叫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唐三體諒地停下手中梳子,安慰她道:
“沒什麽,我也不知道,我連我爹娘是誰都不知道,你已經比我強多了。”
甄玉秀以前也曾聽佟湘玉提過,他們都是師父打小收養回來的孤兒:
“我知道,不過你們師父對你們很好,是吧?”
“那是。”
唐三爽朗笑道:
“要不我現在怎麽這麽快活!”
甄玉秀羨慕地看著他們,歎道:
“難怪常言道,禍兮福所依,看了你們,便知當真是如此。”
此時馬車內傳來清冷的聲音:
“常言還道,禍不單行,阿貓姑娘,是不是也能看出來?”
甄玉秀聽到張本煜說話,頓時沒敢再作聲,頭習慣性地低垂下去?
唐三捅捅她,無聲地衝她笑嘻嘻扮了個鬼臉,示意她莫要介意。
...
如此又過了數日。
甄玉秀是鐵了心的決不回馬車內,連下雨都堅持披著蓑衣,在外趕馬車,反而讓唐三到馬車內去避雨。
“她要是被雨淋出病來,可怎麽辦?”
唐三小聲問張本煜道:
“要不,還是我去替她吧。”
“她不是有蓑衣擋雨麽。”
“可她...”
唐三想說她畢竟還是個大小姐。
張本煜冷冷打斷他道:
“你要明白,她的嬌貴,對於她來說,半分好處也沒有。”
見狀,於是唐三不敢再提。
而甄玉秀也實在出人意料,連著數天在外頭風吹日曬,竟也未生病。
就是手掌上長了水泡,水泡破了,她便用布扎一扎,接著趕車。
她居然這般硬氣,唐三都有些吃驚,忍不住在張本煜面前讚了她幾句,張本煜卻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武威郡,在她一路堅持下,終於到了。
按張本煜的吩咐,唐三特地打聽著找了家老字號的客棧,要了三間房,安頓了下來。
甄玉秀自在房中歇息,唐三梳洗一番後,便去了張本煜房中。
“二哥,咱們到底來武威做什麽?”
他終於忍不住要問,因為直到今日,張本煜也未告訴他,來武威的緣故。
“我要查一件事情,一件發生在二十二年前的事情。”
張本煜終於不再瞞他,如實說道。
唐三聽得一頭霧水,問道:
“二十二年前的事情?是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