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了!”
打城牆上面傳來張本煜的聲音,對於此時的她來說,無疑是這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了。
他終於來了!
顧不得驚喜,她雙手緊緊抓住布條,隨即便覺身子如同騰雲駕霧一般,直往上飛去。
待落下來時,張本煜正好接住了她。
“沒事吧?”
張本煜不自然地問了句。
老實說,把她一個人丟在下面,還真是有些冒險,若是遇上了殺手,可就麻煩了。
只不過眼下仍不知小七他們狀況如何,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趕到六扇門才行。
甄玉秀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他看不見,連忙結結巴巴道:
“沒...沒事。”
張本煜略點下頭:
“走吧,去六扇門。”
等到了六扇門,知道佟湘玉與李思文都還未回來。
於是張本煜與白展堂當即率人出城尋找,甄玉秀則被妥善安排到廂房休息。
...
甄玉秀梳洗過後,略吃了幾口送來的湯面,因為還擔心著佟湘玉和李思文兩人的安危,雖已是深夜,卻怎麽也無法安寢。
一直等到了天快亮了,白展堂方白羽等人都回來了,她才得知——
佟湘玉為了讓殺手以為她也在車上,竟然將馬車駕到河邊,衝入水中...
佟湘玉回來時是昏迷的,肩部受了重傷。
聽說幸好白大人早一步找到她,否則她的胳膊就廢了。
覺得自己著實無用,甄玉秀也不想給旁人添亂,默默地回到自己房中,暗自下定了決心。
...
半月之後,江南貪墨案終於審理結束,一切塵埃終於落定。
因為有了帳冊正本,加上甄玉秀的供詞,江南以甄士隱為首的九名官員,皆被革職抄家。
京內不少官員也在此案中紛紛落馬,便是三司使雷佳音也被李淵虹降職,不得入京為官。
而唐三,終於是無罪釋放。
至於甄玉秀自己,按律法規定,她是犯官之女,原應充作官妓。
但感念她肯當堂作供,方才罪減一等,從輕發落,改為發配邊塞。
在她發配邊塞之前,包拯法外開恩,允許她葬父之後,再行上路。
...
這日,京城郊外野地,風過,火舌頭吞葉,紙錢灰燼漫天飛舞。
白盈玉跪在墓前,麻衣素裹,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便是這身孝服,也是佟湘玉一早送去牢中給她換上的。
她不言不語,眼中無淚,靜靜地燒著紙錢,在墓前跪了許久:
方白羽佟湘玉等人立在她身後,靜默無語。
雖然同情她孤苦無依,但是曾經種種鑄成今果,眼下境地,全因甄士隱作孽,也不知該如何勸解。
紙錢燒畢,她方才盈盈起身,朝眾人躬身詩禮,佟湘玉忙上前扶住她。
“我還有些話想和我爹爹說說。”
她低低說道。
眾人明白,大概她不願他們聽到她的言語,皆知趣轉身退開。
佟湘玉輕撫她的後背,笨拙地勸道:
“你也莫要太過傷心了。”
甄玉秀點點頭,朝她勉強笑笑,一直看到她轉身離開,目光淒楚而決絕:
婚事被退,爹爹慘死,親朋奪避,恐之不及,無依無靠地流落他鄉。
她本就是個無用之人,而今供詞已呈上,爹爹也已入土為安。
從此她在世上亦再無牽絆,還不如追隨爹爹於九泉之下,也落個乾淨。
緩緩轉過身子,她猛然發力,一頭朝墓碑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