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乘風微微一笑,答了一句“有勞掛懷”,看向那中年男子,不由一怔。
付乘風認得他是朝中虎賁中郎將龐寬。
付乘風雖不是朝堂中人,但與這龐寬也有過數面之緣,雖然交道不多,兩人對對方的量識氣度,也暗暗彼此心許。
讓付乘風吃驚地不是見到故人,而是這龐寬雖氣度衝徐,但胸有韜略,最主要的是,他是朝中明王李長安的心腹之人。
付乘風身處六扇門頗知朝中格局,猛地見到明王心腹與秦王派系這一對冤家對頭同坐在一個中軍大帳中,不由不感到驚愕。
王敬節面上含笑,為兩人做了引見。
三人重新入座,王敬節先笑道:
“那日與付兄一晤,轉眼又過了十日有余了。世事翻覆,軍機數變,付兄怕是也沒想到會與我再在此地相會吧?”
他言中大有得色,付乘風面色一正,正待發問,王敬節已又笑道:
“沒想付兄才走了三日,這位龐中郎將就奉朝中旨意來了。龐兄,你把朝中皇上最近的意思和付兄說說吧。都不是外人,說起來,付兄還是皇上頒了‘如朕親臨’金牌的特使呢。”
付乘風也聽出他語含譏諷,暗度看來朝中態度,在這短短數日已又有了變化。
那位龐寬聞言一笑而道:
“沒錯,這次來,聖上還交待,如果見到付神捕的話,還要我多多請教。”
說著,他也面容一正:
“聖上已接到付兄密報,得知草上沙馬賊蹇某當真劫了朝廷供應西北大軍的十五萬擔糧草,聖意震怒。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特如禦前會議,與諸大臣商議多日,達成共識,千裡之堤、潰於蟻穴,何況朝廷如今百廢待興,百事未安,四野未寧。碰上此等有作朝廷威嚴的大事,如不征討,何以存威,何以服人,所以特派兄弟前來,知會漢中將軍王兄,從速討逆,務擒匪首,以宣威武,以儆效尤。”
“付兄弟,這就是皇上旨意。小弟臨行之前,皇上另與小弟密語,說此行如果碰到付兄的話,還望付兄細體朕意,大局為重。說此次征戰,以王將軍為主,你我二人共相參議。務必齊心合力,一舉成功,示天下以王師不可侮,皇威不可犯。付兄來得正好,我與王兄正在商議如何進軍呢。”
都是明眼人,付乘風一時未答,心中卻在討度。
見龐寬話中,有意略過了被王敬節所劫的十萬擔糧草之事,更略過了他此舉陰謀嫁禍、別有所圖的居心,便知皇上在二王爭鬥中,采取了一貫平衡態度。
有意略過秦王派系的過錯,以圖朝中局勢平定為重。
至於他不派別人,特特派明王心腹虎賁中郎將龐寬前來,此舉怕也大有深意...
明顯的,龐寬本是明王身邊心腹之人,皇上派他前來,必是以安定明王一派之心。
其間的勾心鬥角,籌謀算略,只怕無數,費盡了心機。
這就是帝皇權術嗎?
想起這些,再想起這十余天草原上與吳青蓮忘機相處的日子,付乘風忽然覺得好倦好倦,對這些人事傾軋、權謀消長,感到深切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