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們被呼延炳一瞪,這二人官階遠低於這位呼延指揮,不免頭垂得極低,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呼延炳又打量了李尋歡一遍,忽然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他身後兩名崆峒道人亦是跟隨其後,走了兩步,左側的道人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鷹隼一般盯著旁邊的一堆人。
那幾個人是客店裡的老板、小二以及廚子,此刻都抱著頭蹲在一起,全身瑟縮一團。
那名崆峒劍士手裡提著劍慢慢走過來,直至那幾人面前,驟然一劍揮出,捷如電閃,倘若這一劍寫實,那幾人不免都要人頭落地。
這一劍,速度實在是迅捷無比,猶如閃電,那客店老板和小二茫然蹲在地上,尚未有何反應,那一劍已經如同出劍一般迅捷地收回。
江湖中快劍手所在多多,但能如他一般收放自如的,卻是少之又少。
也正因如此,若是有身懷武功之人混在其中,他第一劍揮來時,見其勢驚人,早就起身閃躲了。
崆峒劍士見眾人都無反應,哼了一聲,還劍入鞘,轉身離去...
雲陽劍士一乾人等來得快,去得也快,所謂疾如風,徐如林,大抵如是。
呼延炳治下之能,由此也可見一斑。
直至眾人不見蹤影,李尋歡一伸手,把一個小二打扮,滿臉灶灰的人拉出來:
“蘇兄,走!”
蘇乞逃亡這些時日,也摸出一些雲陽劍士的套路,他和一個小二換了衣服,果然雲陽劍士重點在於搜查住店客人。他們見客人人數與帳簿登記人數相符,其中又無疑犯,果然沒有懷疑。
崆峒劍士那一劍倒是出乎意料,雲陽劍士當真殺幾個人,也不算出奇,蘇乞一閉眼,就當拿命賭上一把,他這一路運氣差到不能再差,這一次倒是僥幸賭贏了。
二人不敢耽擱,登上馬車,飛馳而去。
一口氣駛出幾十裡。
晨曦初露,方才停下。
李尋歡翻身下車,拊掌笑道:
“逃過這一劫,甚好甚好,再過半日,我們便可到越大哥那裡,就能放下心了。”
蘇乞也下了車,笑道:
“終是讓雲陽劍士在我們手裡吃了暗虧,解氣!再有機會,還要狠狠整他們幾次!”
李尋歡笑道:
“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蘇兄倒是做得開心。”
蘇乞嘿嘿一樂:
“他們倒霉,我就開心,這便是利己了。”
李尋歡一笑:
“說得也是。”
兩人說笑一陣,眼見東方晶明,李尋歡回身抄起先前放在車轅上的珊瑚馬鞭:
“走了走了,咱們趕路要緊。”
蘇乞在他身後,並未答話。
李尋歡已將登車,忽然頓了一頓,他手裡一上一下掂著馬鞭,也來回頭,隻笑道:
“蘇兄,你瞧這紅曰已出,為何天地間還有這許多魑魅魍魎?”
這一句言語帶笑,似嘲還諷。
一語既了,李尋歡更不轉身,手臂一動,一條珊瑚馬鞭挾風雷之勢,直取上三路向後便抽。
這一鞭其厲如鬼,一鞭下來,卻並未聞兵器與肉體相接的沉濁聲響,李尋歡微微一怔,卻聽身後丁零零一陣亂響,他側身回步,只見珊瑚寸斷,落紅滿地。
李尋歡那一鞭迅疾力狠,身後那人卻能以硬功將馬鞭生生震碎,這是何等功力!
一鞭落空,李尋歡苦笑一聲,緩緩轉過身來,隨手扔掉手中余下一節珊瑚:
“我真正錯了,追上來的是妖魔鬼怪倒好,偏偏是那陳琽。”
...
在李尋歡身後三尺距離,一個高大男子穩穩站在那裡,方才一鞭竟似對他毫無影響。
這男子一身布衣,氣宇軒昂,但神色中遍染風霜憔悴,一雙手遠較常人為大,骨節分明。
他左手擒著蘇乞,右手則微成鷹爪之勢。
追兵之中,能以硬功破解方才一擊之人寥寥無幾。李尋歡一聲長歎:
“陳琽統領, 我寧願被雲陽劍士三大頭領同時追殺,也不願和你直接對上。”
這高大男子正是太子府中侍衛統領,鷹爪門中第一位高手陳琽。
陳琽以忠義聞名,李尋歡實不願與他對上。
此刻只見陳琽右手緊扣蘇乞咽喉,只須略一用力,這位前丐幫幫主便要命喪當場。
李尋歡心中雖急,一時也是無法可施。
卻聽陳琽道:
“多情公子,你不必急。我雖要他的性命,卻不會在這裡殺他。”
他肯說話就好辦,李尋歡馬上接道:
“既如此,陳統領莫非是要將他帶到太子靈前處死,以告慰太子在天之靈?”
陳琽沉默,微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