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些天,蹇寶身邊的事似乎總是很亂很亂。
最近半月,他的馬隊總是不斷受到王敬節帳下酒泉守尉遲行的搔擾,已扣壓了他們一百多匹馬,還有些牧人被關在酒泉守尉遲行手裡。
然後,明王特使李先生找上門來,非友即敵,這個道理蹇寶明白,因為、亂世中,本沒有道理,沒有和平相處的機會,哪怕你不動,你的存在別人就會視為威脅。
然後,李淵虹搬出的六扇門人物付乘風也出馬了,這也不會是個好對付的人物。
這些還不算亂,最讓他不放心的是,自從那天跑馬大會後,吳小妹就不見了。
屈言路的興奮,甚至都沒能維持過一晚。
四個兄長雖都沒說什麽,但光看他們沉默的神色,加上小妹的出走,雖魯直如他,也隱約明白了什麽。
大家大概也能想象得出他心中的痛苦,但勸慰的話,似乎也不知該怎樣出口。
四哥韓晉一連兩晚都陪了他半夜,似乎想說什麽,最後都沒有開口。
在四哥走後的後半夜,屈言路還是睡不著,就那麽一個人跑到曠野深處去看星星。
他是個缺少表達力的人,悶了痛了時,總是那麽去看星星。
小時聽老人說過,星星眨一次眼,世上就是幾千年。
可是人呢,為了愛的痛,這痛要持續眨幾千幾萬次眼?
大家口裡雖沒說,但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似地要等付乘風來。
連屈言路都惱他那看似無意的一避,他這一避,傷透了小妹的心,讓他和小妹這下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他屈言路無所謂,他是個粗糙漢子,雖然喜歡小妹,但..也不一定要跟她怎樣的,只要自己知道自己這心就行了。
有時,光愛、也就夠了。
他只希望小妹好,也知道自己怕是配不上她...
可是,那個初來乍到的人,一到,就先指責他心中敬如神明的二哥,這且不說,而他,還傷了祁連山五義最最在乎的小妹的心。
那天小妹狂奔而去後,場面一時好亂。
亂止處時,付乘風就不見了。
想到這兒,屈言路忍不住就握一握拳頭。
沒種!
他想——那姓付的小子沒種!
於是天天一早,他就獨自守在帳外不遠,別人都要去找小妹,他不,她知道小妹這時最怕見他。
他要等那個姓付的小子來,他的怒氣在等他,拳頭在等他,憤恨也在等他!
依舊是晴日。
跑馬節後的三天,依舊是晴日。
除了草上沙的馬隊,別處的牧民大致都已散了。
可這晴不是好晴,久慣草原生活的屈言路知道:
怕是有一場大雷雨就要來了。
他不知怎麽,甚至有些期待這場雷雨,這雷雨,才會給他一次縱情的機會。
就讓那雷雨來吧,打在他赤裸粗劣的胸口,讓它來吧!
遠遠的火燒雲中,似乎有一個人騎馬慢慢行來,看看他那高挑的身子,不似熟人。
屈言路眯著眼望了下,身子一下就從草地上跳了起來。
是那個人,那個負心人,是付乘風。
他的拳頭一緊,在那人還距這邊有百八十步時,他就衝了上去。
他一拳就向對方馬眼鑿去,屈言路的拳頭在草原上是有名的,他一拳是能擂破一面厚牛皮鼓的。
付乘風身子一晃,伸手來接。
屈言路知道,自己武藝怕是不如他,但他不怕,瘋了似的一拳一拳向付乘風的座騎擂去,他就是要把這小子打下馬來。
看他憑什麽狂?
憑什麽傲?
憑什麽,那麽裝著灑然地拒絕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