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便大笑,越笑那女孩越慌,越是出錯,有幾次差點對了,可有幾個小夥子已把她意中人故意重重疊疊的圍起。
她的意中人也急,幾次要掙出人群,站到前邊來,都被群嘻嘻哈哈的小夥子按住。
那小夥兒也不好太急的,一臉又急又尷尬的笑意。
只見那小姑娘滿頭是汗,最後嘴唇都咬得有些發白,讓人有些可憐了。
幾個老成的大人,正要把那幾個開玩笑開過了的小夥子趕開,卻見她已勒住馬,將馬兒慢慢向圍著她意中人的幾個小夥子靠去。
及至走到跟前,她幾乎用弓對著她意中人的胸口,輕輕一拉,那箭便鉤住她意中人心口的衣服,這下才叫——不離不棄。
旁邊人哄地一聲大笑,一對戀人紅透了臉,旁邊的小夥子大聲笑道:
“要說上場這麽多仙女,還是數王大哥的妹子箭法最準,一射正中紅心了哩!”
蹇寶也跟眾人笑著樂著。
場中這時忽然一靜,站在前邊沒看到的人還不知原由,可馬上也就聽到了人們的竊竊私議,那些聲音裡都充滿了興奮與激動。
只聽有人輕輕道:
“小妹也上馬了呢,小妹也上馬了呢!”
旁邊還有人不信,說:
“年年都說她要上馬,可年年她都沒上呀。瞎編吧你!”
先說話的人就推他:
“不信你看,不信你看,那邊牽著的不是她那頭黑子?”
只見遠遠處有個牧民正牽著一匹大黑馬走至場邊,卻並沒看見女孩出來。
那牧民似已料到自己會成為全場的焦點,滿臉都是得意。
不信的那人向那黑馬望了一眼,伸了一下舌頭,驚道:
“呀!果然,是吳小妹的黑子呀!”
蹇寶也是一愣,他似也沒料道妹子今天真會上馬,她看中的是哪家的好男兒?
只見滿場屏息中,一個穿一條碎花長裙的少女,從不遠處的一個帳蓬走出,她倒也不象別的女孩兒那樣多少有些慌亂,整個人都是寧定的。
她的一張面孔可能因為太興奮反而沒了表情,看上去出奇的鎮定。
旁人不知她心理,喃喃道:
“到底是小妹,到這時走路都還這麽穩當。”
吳青蓮是踏著日光走來,踩在一地的細碎草花,與細碎的陽光裡。
只見裡圈的滿場小夥兒都似崩緊了下呼吸,那些已被射中的小夥兒心裡多多少少有那麽一絲後悔吧?
後悔自己已失去了這一次機遇。
連那些女孩兒們臉上也露出豔羨,小妹從來就是這草原上的傳奇。
眾人都向吳小妹看去,怎麽會這麽美!
斜陽毫無吝惜地要給吳小妹那本已漂亮得令人窒息的長裙,再加上一道金蓑。
還嫌場中小夥子們的心跳得不夠快嗎,一顆顆十九、二十多歲的心跳聲暗合在一起,如果不是白天,而是夜,大概都會聽來擂如鼓響了吧?
吳小妹身材清窈,她窄袖上裝的袖口還是各系了一條長長的紅絲帶,那兩條紅絲帶得了些微風便在空中瑟瑟舞起,看小夥子們的神情,那絲帶分明似蠕蠕地拂到了每個人的眼裡。
吳小妹的步子是矯健與細碎的,輕而有彈性,一步步讓人甘心化為她腳下的陽光、草花、與塵土。
那條長裙原有八道長縫,是她別出心裁所製,隨著她步子的挪移,那裙子細細飄來,宛如一場神話,一場春夢。
付乘風的眼裡也愣了愣,他認得這個女孩兒,不知怎麽,二十幾年...從沒動過心的心裡也似輕輕一提。
然後,他聽到了脖子後面一聲比一聲緊促的呼吸。
他微微側頭用眼中的余光向後一瞟,就見屈言路的脖子似都紅透了, 那呼吸裡已緊張到極至。
只見吳小妹走到馬前,也不用上馬凳,輕輕一拍馬頸,那馬兒早聽慣了她的話似的,便微微一低頭,她就已翻身上了馬背。
那馬兒肩高背厚,顯得那少女在上面更是婀娜多姿。
她還不止是婀娜,她的身影裡有一種尋常女子身上再沒有的剛俏,只見她並不看眾人,從李大叔手裡接過了韁,輕輕一帶,那馬兒已細步跑入場裡。
場中已沒有別的女孩兒——
還有誰會與吳小妹來比這紅粉驃騎?
那馬兒似也知道吳小妹的心境,先在場內碎著步細細地跑,把場子跑了一個遍,然後一圈一圈跑開,跑得吳小妹的長裙飛揚。
場中的人只是奇怪,小妹已經上馬,這一箭,為什麽還不射。
這不射,難道是一定要挑戰場中所有人的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