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聞風扭了一扭,否則這一刀定要將他斬成兩半。
帳下將士都來不及反應,只見那二寸余厚的榆木硬案在付乘風頭上已拍成碎片,要是常人,這時只怕已腦漿迸裂,但碎片之中,有人見一縷暗紅的線芒一閃,付乘風不惜身損,要搏的就是這一線之機,他在這一線之機中抽出了他簫中的“一抹線”,那“一抹線”原是馳名天下的奇門兵刃。
當日,他就是以這一抹線刺一隻蒼蠅於王敬節左肩,恫嚇住了他,王敬節防的就是他如此。
見他“一抹線”刺來,身子向後就躲,但躲也沒全躲利落,他本包著綁帶的受過箭傷的左臂這時忽破帶而出,他早有防付乘風之心,那故意扎在本大致傷好的左肩上的綁帶本就是扎給付乘風看的,只見他一直藏在綁帶中的左手中卻藏了一柄利刃,這一插就插在了付乘風的肩上,付乘風痛得一咬牙。
然後,兩人忽然靜止,這一靜,把本要出手的高平、魏華齡與吳昌顏都弄得愣了一愣。
然後只見王敬節一臉不服地瞪視付乘風,面露獰笑,他的喉間一抹鮮血噴出,他沒想到自己征戰十載,身歷生死百余戰,防之又防,還是會身死在付乘風的這“一抹線”下。
眾人驚怕聲中,只見王敬節巨大的身形已頹然倒地。
魏華齡是王敬節寵將,一見王敬節一倒,眼都紅了,疾撲而來,手裡腰刀向陳澌狠斬,叫道:
“還不把這刺殺王將軍的刺客拿下!”
眾人中就有人聞聲而動。
付乘風大喝道:
“鼠輩爾敢!”
他的“一抹線”已人王敬節喉間抽出,那兵刃原是一條面練精鋼,看似一線,四周無處不是鋒刃,百練鋼化繞指柔,屈曲如意。付乘風心知今日之事不是殺了王敬節就算完的,還必須壓住他死黨的第二波反彈。
他長吸一口氣,把這些年的鬥志幾乎都調動起來,可還是覺得後腰左肩痛得要命,而腦中所受的重案之擊還讓他意識不是很清醒。只聽他喝道:
“睫在眼前!”
睫在眼前長不見,人不可能見到自己的睫毛,這是前朝時談玄者慣用的一句襞諭,卻被付乘風用來命名自己一抹線的殺招。
他手中的百練精鋼這時卻不再是刺,而是橫抽而出。
魏華齡一生刀槍劍斧見得多了,卻沒見過這等奇門兵刃,只見一抹暗紅橫抽而來,然後就覺頸上一涼,那一抹線一彎一抖,竟將他一顆人頭削了下來。
眾將只見一蓬鮮血從魏華齡的腔子裡噴出,都不是沒見過殺人,但這是平靜中的大亂,眾人“啊”了一聲,隻覺可驚可怖。
付乘風心裡也不情願這等虐殺,但他知要壓服住王敬節死黨必用非常手段,何況他連受重擊之下,知道自己已無再戰之力。
他伸出左手,一手就提了魏華齡的人頭,人一躍,已站在龐寬的案上,喝道:
“有敢違聖命,一意與朝廷對抗的隻管上來!”
高平與吳昌顏也紅了眼,就待上前,眾將之中,他們倆可是王敬節死黨,就待呼喝眾人一起上前與王敬節報仇。
他們口齒方動,就見一個人已拊手站了起來,這人卻是一直未言未動的龐寬,只聽他拊手道:
“高兄,吳兄,朝廷這次隻誅首惡,況且也知二位身在王敬節威壓之下,如有悖德處,實屬可諒,況且一乾軍前將士了。如今,王將軍已斬,各位,且聽我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