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洞中,蘇乞掙扎著爬起身來,方才一路跌撞下來,身上擦傷無數,幸而並未傷筋動骨。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哈哈!”
他自我解嘲一句,心裡竟然還覺得很是得意,又想自己現在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此刻洞中一片漆黑,他手一撐欲起身察看,卻覺觸感柔軟,急忙展開火折子細看。
——原來他方才手一撐地,一巴掌恰好杵在蘭陵臉上。
蘇乞心想:
晦氣!怎麽和這個陰陽怪氣的家夥掉在一處了!
又見前方有一物光芒閃爍,於是拾起細看,卻是一塊寶光閃耀的令牌,說不得是什麽材質做成,上面金絲盤繞了一個“地”字。
雲陽衛中天、地、人三位大頭領,下設十九營。這一塊物事,正是其中地字頭領的令牌。
蘇乞“啊”的一聲,轉頭看向蘭陵:
“原來竟是你得了雲陽衛地字頭領!”
他曾聽越贏提到,地字部頭領空缺一事,未想竟是被面前這個人奪得。
蘭陵哼了一聲,以為他定要說些諷刺言語,卻聽蘇乞真心誠意地讚道:
“真是了不起啊!”
蘭陵奇道:
“什麽?”
他從小生在宮中,最擅察言觀色,眼見蘇乞說這一句並非玩笑譏諷,不免大為詫異。
其實蘇乞是由這一塊令牌想到了自己。蘭陵一生起伏頗大,猶能在殘廢之後奪得雲陽衛地字頭領之位。
試想換成他自己,不當丐幫幫主後,再去做個門主盟主?
這簡直是做不到的事情。
這一邊,蘭陵倒也無意追究那句話,隻平淡道:
“將那令牌還我。”
蘇乞便依言遞給他,蘭陵又是一怔,他原本以為蘇乞會以此要挾,接令牌時也做了若乾防備,誰想蘇乞單就是把令牌遞了過去,並無他話。
他卻不知蘇乞最怕麻煩,又覺得自己拿塊令牌沒什麽用處,巴不得趕快還回去。
交接過令牌,蘇乞又想到一事,於是問道:
“蘭陵,剛才我和越大哥都點了你穴道,你為何還能活動?”
蘭陵心想:現在不該是問我們究竟身處何地麽?為何關心這些無用之事?但他表面自然不會露出來,隻淡然道:
“這是我武功獨到之秘,自不可輕易示人。”
蘇乞“哦”了一聲,他不過隨口一問,也並非多麽在意。
這時他方想起,自己身處何地之事,於是再度展開火折子,細細查看。
二人此刻所處之地是一個佔地不大的洞穴,如果洞中再多幾人,只怕轉身都已不易,一條斜長地道通向上方,方才兩人就是從這條地道中滑落下來。
遙見地道出口處似乎有一線光亮,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晰。
這條地道十分狹窄,大約隻容一人上下,角度又陡。
蘇乞站在那裡張望,蘭陵依舊坐在地上,隻道:
“你可以使用壁虎遊牆功上去一探。”
說著, 他遞過一枚龍眼大小的夜明珠。
蘇乞覺得有理,於是熄滅火折,將夜明珠銜在口中,展開輕功,向上攀緣而去。
那枚珠子綠光熒熒,映得他眼眉皆碧。
攀緣片刻,他畢竟有一條腿瘸了,施展全身都須借力的壁虎遊牆功十分費力。
上到一半,終於支撐不住,“砰”的一聲又摔下來。
他坐在地上,十分懊惱,腿初瘸的時候還沒多大體會,現在才逐漸明白,原來自己當真是殘廢了。
他懊惱了一會兒,回頭看蘭陵還坐在地上,不由惱怒,一手將夜明珠擲回,道:
“慣會支使別人,你自己為何不去查看?”
蘭陵仍未起身,道:
“我不會壁虎遊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