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引發這一切的月氏前太子石玉機,一直都處於矛盾之中。
即使別人不知道,他卻十分清楚——
正是自己,引發了這一場大戰。眼前這些敵人的目標,只是自己一人。
家國變故,四面楚歌。
這曾經天潢貴胄的皇子,本來將龍魂當作了自己找回榮耀的希望...
最後的,唯一的,微弱的希望。
但他沒有想到,即使進入到這死亡之地,追蹤者仍然如影隨形。
甚至如現在這般,將所有的尋寶者困入了死地。
長期的流浪,他已經見過無數因自己而起的殺戮和死亡。
那些逝去的生命,讓他的心一天天不堪重負...
不斷流淌的鮮血,並沒有讓這個本性柔弱的太子的心腸,變得剛硬起來...
是的,這是一個柔弱的太子。
即使他身負讓月氏將軍也驚懼的武功,即使他從出生起,就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廝殺搶奪,仍無法改變,自己柔弱的本性。
否則,他也不會在那樣的優勢下,陷入敵人的陷阱,失去儲位,被人...千裡追殺。
那一日,在沙漠小山處遭遇的陷阱,若非方白羽四人相救,他早就死在護龍騎的手裡。
雖然迄今他未曾和那四人說過一句話,但其實,感激之情,卻已被他深深埋人心底。
如今,眼看自己連累了更多的人,他的心裡,越發的不安起來。
而同行鄧棋的死,是壓在他心理上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他再也無法忍耐!
雖然他知道,只有和眾人在一起,他才有一線生機。
雖然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他連累的大家,而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不會輕易說出來。
但他,仍然無法忍耐下去!
恰好此刻一名騎兵衝至他面前,石玉機一聲大喝,刀光閃處將那騎兵斬落於馬下!
他立即飛身落在那無主的護龍馬上。
說也奇怪,那匹靈性的神駿,竟是絲毫也不排斥這外人的騎乘。
隨著石玉機的韁繩一抖,神駿徑自脫離戰場,朝北方奔去。
遠遠的,只剩石玉機的大喝聲留在了戰場上:
“石玉機在此,想要我命的人,盡管來吧!”
異變突生,卻幾乎沒有人感到驚訝。
藍鳳凰甚至偷偷地,長長出了一口氣。
土奚包包心念電轉。
要論形勢,眼前的這批人和自己無冤無仇,逃走的石玉機才是自己必得之人。
而此刻形勢自己佔優,完全沒有必要和這群人再行糾纏——
但是、但是...他們真的和我們無冤無仇麽?
以前,或許是...
但現在,和以後,肯定不是了!
眼前的這些人,無論是巫水的大巫,還是西峰的名將,若非是在這荒漠之中,哪一個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這一場廝殺,這樣的仇怨,若是在日後,他們回頭來報復,護龍騎能擋得下麽?
就算是以整個月氏樓蘭的力量,能擋得下麽?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麽就得罪到底吧!!
一咬牙,土奚包包下了決心,一聲令下。
一百護龍騎士緊緊咬住石玉機的背影,追殺而去。
而另外一百五十幾名騎士,卻仍然是在土奚包包的帶領下,攻勢不減反增,轉眼把眾人的圈子又壓縮了一輪!
眾人的精力,早已快耗盡,死了一人,又去了石玉機這樣的一個強者,形勢登時不妙...
受傷的頻率,越來越大,端木澤的出場次數,也是越來越多。
再過片刻,端木澤也已支持不住,搖搖欲墜。
而其余人,已經幾乎背靠背而戰,再無退路...
只怕,再有一盞茶工夫,守備的陣勢就要被打破,而那時候...
就在眾人開始有些絕望的時候,突然,一聲尖銳的海豚音,震撼著大家的耳膜:
“朝北方走,生路在北!”
不用問,自然是我們的事後神仙終於停止了計算。
眾人尚有疑慮,方白羽卻已是一馬當先,朝北方殺去。
藍鳳凰、端木澤、十八空桐三人緊隨其後。
慕容尚稍一思索, 也跟著轉身,朝北而去。
方才的鏖戰之中,慕容尚已成功地在眾人心中建立了威信,剩下的諸人,自然而然地隨他朝北而去。
土奚包包一聲冷笑,指揮護龍騎銜尾追擊,卻也不逼得太緊,隻準備待他們精力耗盡,再行屠殺。
一追一逃,足足過了七八裡路,饒是以慕容尚的冷靜,仍是忍不住向自信滿滿的十八空桐問道:
“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
十八空桐理所當然地答道:
“我怎麽知道?”
藍鳳凰三人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而始終沒有開過口的的巫水大巫,終於開口了。
就聽白甲大巫歎了一口氣,看看身後不遠不近的追兵,歎道:
“算了,且看天意如何吧。”
突然,藍鳳凰驚呼道:
“那邊!”
她激起最後的精力,飛身朝熟悉的景色飛奔而去。
方白羽三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在瞬間明白了藍鳳凰的用意,緊跟著奔去。
慕容尚幾人不明所以之下,也隻好緊緊跟隨。
眾人發力之下,轉眼把護龍騎甩下了幾十步的距離。
土奚包包久經戰陣,一見眾人發力,不驚反喜,心知這必定是困獸的最後一搏。
只要讓他們斷了這最後的念頭,自己的勝局就算定了!
他當即催令屬下,鞭馬狂追。
可惜...異變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