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真相,已然被傳說,深深地埋藏。
曾經的榮光,浴火的輝煌,還有那些個——
苦痛的災難,都完完全全,從人類的記憶中淡去。
唯一剩下的,是九幽下龍之魄的嘶吼。
...
華美的宮宇,九重城闋的金碧輝煌。
即便是這些最美麗的東西,都難以掩飾,彌漫在人們心中那無法排遣的惶恐與不安。
通明燈燭,在殘風中搖曳,將其中斑駁的人影,拉得吞縮不定。
令人一陣陣地目眩。
直到,門環吱呀一聲響動,月氏人的丞相蒼懷蒼老的身形,出現在一眾大臣面前:
“都散了吧。”
在蒼懷久積的威嚴之下,本來打算探一探口風的眾人,一時之間,噤若寒蟬。
不多時,俱都無聲無息地散去,只剩下——
一個年輕挺拔的身形,依舊在那裡,站立不動。
蒼懷老者,仰首望天,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道:
“回天乏術。”
那年輕人,仿佛根本沒有體會到蒼懷的感慨與絕望。
臉上竟然猶自掛著一絲決不容於此的笑意:
“丞相,你是在說王上,還是說我樓蘭?”
老丞相毫不生氣,平靜道:
“是王上,也是樓蘭。如今太子作亂,已然伏誅,王上再無子嗣,若此刻一去,朝中再無人能壓得住這一眾部族首領,內亂必起,加上外有幽燕青居,虎視眈眈,我樓蘭危矣。”
年輕人的笑意,絲毫不減:
“真的再沒有別的方法了麽?”
老丞相轉過身去,看著深閉的宮闕,歎道:
“想必你也想到了那個方法?”
仿佛這句話一舉觸動了什麽禁忌,庭院之中,一時寂靜下來。
半晌後,年輕人方才開口:
“龍魄。”
蒼懷老者亦是沉聲而道:
“大巫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兩個字的份量。三十年前的九城血盟,大巫雖然沒有親歷,但你想必,也十分了然當時的情形。”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三十,竟然是月氏一族的大巫。
他聞言點頭道:
“有一念動龍魄者,天誅地滅,九城共討...其實,這並不是第一次有關龍魄的盟約,據我巫門聖典記載,這樣的盟約,每隔數十年便會有一個,內容都差不多。”
“而這,只能說明一件事...盟約雖在,但是對龍魄的欲念,卻從來沒有斷絕過。”
蒼懷老者追問道:
“據聞,大巫門中世代相傳的聖典,記載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那其中可記載有為何龍魄會如此引入重視?我只知道,此物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若是如此,引人貪念實屬正常,卻為何會有九城會盟,集全力封殺此物?”
年輕大巫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這件事,聖典上也語焉不詳。王上病重後,我曾仔細研讀過相關記載,大致推斷出龍魄的能力,但決不僅僅是治病這麽簡單。”
“你可曾留意,幾乎每隔數十年,便會有某方勢力流星般崛起,某個贏弱的小族,可能突然間便橫掃天下、所向披靡...”
“若我所猜不錯,這多半和龍魄有關。龍魄,極可能是某種...可以逆轉一族命脈風水的聖物!”
蒼懷老者聞言,心下一動,臉上卻不露聲色:
“言歸正傳吧。你昨日曾告訴我,西北方有寶光閃爍,很可能是龍魄即將現身人間。雖然九城血盟猶在,但為了王上的性命,我們必須冒這個險。”
“但是此事,不可大張旗鼓,我已令咱們月氏的第一勇士吐奚將軍回城,須臾便至。到時他會秘密去找你。這件事情,就交由他的金羽衛去辦。此次關系的不僅是王上的生死,更是我月氏樓蘭的存亡,是我月氏萬千族民的性命,我們必須成功!”
大巫不置可否道:
“吐奚將軍神刀冠絕天下,而見過他真人者又極少,他的確是尋找龍魄的不二人選。不過此事關系月氏存亡,我巫門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實不相瞞,我那胡鬧弟子,此刻已然出發了。”
老丞相面色一變,旋即又回復正常:
“也好。”
說著他歎了口氣,道:
“方才禦醫說,王上最多還可以撐十天,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期限。護龍騎已經前去探路,你可需要...”
大巫截停道:
“不必。”
言罷徑自轉身離開。
老丞相一歎,轉身看向北方。
靜靜等待著,那從烽煙遍地的修羅戰場上歸來的,月氏第一勇士。
希望這一刀威震天下的勇士,能再給月氏族...創造一個奇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