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使得張本煜一怔，本待相問，卻又想起那人臨別時的話，遂轉而道:
“現在，我該如何稱呼你?不妨相告。”
原來，他聽出說話的捕快，便是當日武威沈府中的沈世。
沈世哈哈一笑:
“那日的話，還請張公子忘了吧，我並未改名換姓。”
張本煜這才微笑道:
“沈公子，別來無恙。”
他還記得曾聽王遇春說過，沈世現下乃是狄仁傑的學生。
如此想來，他當了捕快，原也尋常。
“我現下正在辦一個案子，不能多談。張公子，你住在何處，我晚些時候過來找你。有些事我須得對你說...”
聽他語氣，似有要緊事，張本煜遂告之所住客棧。
沈世快步告辭而去。
甄玉秀之前並未見過沈世，聽了二人對話，才知道與自己無關，待沈世走遠，才問道:
“他是誰?”
“他就是沈紅雨的義子，沈世。”
“是他?”
甄玉秀微微吃了一驚，隨即擔憂道:
“他找你有何事?”
張本煜搖頭:
“不知道。”
“那他...說什麽改名換姓?”
她方才沒有聽懂他們的對話。
張本煜遂便將當日沈世所說的話，一一告訴了她。
甄玉秀低頭沉吟片刻，方歎道:
“我爹爹當年，想的也許和他一樣，所以也改名換姓，只是他沒有沈公子幸運，能投在狄大人的門下。”
“也許...”
張本煜話剛出口，卻有些遲疑。
“嗯?”
“我在想，也許...反而是我爹爹害了你爹爹。”
甄玉秀愈發聽不懂:
“此話怎講?”
“我爹爹當年的事，很多人都無法釋懷，從沈紅雨，到王遇春，再到你爹爹...”
張本煜輕歎口氣，道:
“聽你之前所言，你爹爹倒像是想為我爹爹報仇才當的官。”
聞言，甄玉秀黯然無語。
展目望去，眼前白雪皚皚，下面卻是亂墳荒塚，又有多少恩怨情仇、人事糾葛在其中?
她情不自禁地攥緊張本煜的衣袖。
不管怎樣的糾葛，怎樣的恩怨，發生怎樣的變故都可以，她只希望自己能在他身邊。
...
直入了夜，沈世才如約而來。
知道甄玉秀日間拜祭時傷了神，張本煜便命她早早歇息，自己則與沈世到店堂裡，要了一壺茶相談。
“捕快可是個苦差事，沈兄可還當得慣?”
張本煜笑問道。
沈世也笑道:
“狄大人想讓我多歷練幾年，他這番好意，我又怎敢辜負。”
張本煜微微一笑:
“沈兄好福氣。”
他自與甄玉秀成親以來，雖未性情大變，但比起早先卻是溫和了許多。
“哪裡哪裡...”
沈世“嘿嘿”笑著，不再閑聊，正色道:
“張兄，我來找你，其實是因為有一個人想見你。”
“哦...是何人?”
“二十二年前的西涼經略使者，張兄可知道他?”
張本煜記性甚好，道:
“戴宗戴經略使。”
“不錯，就是他，他是狄大人的好友。五日前我在京城見過他，他問起義父病故之事，我便如實相告。”
“好友?”
張本煜尚記得狄仁傑說過，他一直未有戴宗的消息。
想來是狄仁傑不願自己去打擾此人，故而有所隱瞞。
沈世知他不解，便如實道:
“不瞞張兄，這件事情狄大人也是知道的，而且聽狄大人的語氣，似乎早就認識張兄，且對舊事也知道一二。”
張本煜艱澀點頭道:
“當年家父問斬之時，狄大人是記錄官。”
“原來如此。”
沈世歎了口氣。
“你方才說戴經略使想見我，他現下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