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子裡,此地清雅,再住上月余,想必大哥也會歡喜。”
唐三連連點頭道:
“就是,咱們何必要走,再住上月余。”
他飛快地橫了眼王遇春,在後者未發覺之前,便收回目光,提溜上包袱往外頭走。
甄玉秀微低著頭,跟著他們一道離開,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屋中僅剩下王遇春和賈寶玉二人,賈寶玉見舅舅一直出神,不明其意,等了半晌才試探地問道:
“舅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王遇春深閉起眼,喟然長歎:
“這樣的脾性,果然是從血裡帶來的。”
“舅舅...”
...
張本煜房中,唐三正斜歪在椅子上,歎道:
“阿貓,幸好你沒嫁進他們家,看他對寶玉公子那樣...就知道這四大家族都是一個德性,你去了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雖是玩笑話,甄玉秀卻笑不出來,她抬眼望了望張本煜——
自回來以後,他就一直靜靜靠在朝北的窗畔,神情冷凝,不知在想些什麽。
“是大哥!”
唐三隔著窗子,看見關風月匆匆走進院子,身旁還有一人。
“彭小姐也來了。”
關風月一進門,看見張本煜的模樣便知不對,拎了唐三到旁邊相詢。
於是唐三,便詳詳細細地把比武之事告訴了他。
“其實我也不大明白,這王遇春說起話來,委實不中聽,可比槍的時候,倒是還懂些分寸。”
唐三撓著脖子,不解地道:
“你說,他和二爹,到底有仇沒仇?”
關風月搖頭,疑惑地轉向彭曉。
彭曉也搖頭,道:
“有沒有仇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王叔辭了官回來後,一字也未提過當年張都督之事。”
“...以他的性情,我猜當年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傷他甚重。”
“怪事!”
唐三雙手抱胸,連連搖頭,道:
“當年被腰斬的是我二爹,又不是他。再說,看他那個樣子,倒像是恨二爹恨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撞見二哥,正好拿來撒氣。二哥,咱們可別和他一般見識。”
“小五!”
關風月低低喝住他。
王遇春好歹是彭曉的長輩,此時當著彭曉的面,不可太無禮。
彭曉微微一笑,思量了一下道:
“王叔那邊,我會去探探口風。你們也不必憂慮,王叔雖說脾氣大些,但行事說一不二,他既然說過不會去告發張大俠,那就一定不會。”
聽到此處,張本煜朝彭曉深施一禮,歉然道:
“張某戴罪之身...”
他話才起頭,彭曉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含笑打斷他道:
“重工莊難道連這點擔待都沒有麽?這些見外的話,以後莫再提了,你大哥聽了心裡會不好受。”
說這話時,她微微側頭望了眼關風月。
關風月果真是不自覺地眼露憂色,聽到彭曉這麽一說,才趕忙尷尬地抓抓頭。
甄玉秀在旁,羨慕地望著他們,她聽得懂彭曉尚未說出口的話:
若是關風月不好受,我便會更不好受。
只因在於她,看著張本煜難過,看著張本煜受王遇春譏諷,她的心中,也是一般的難受。
彭曉走的時候,唐三悄悄扯了扯關風月的袖子,附耳道:
“大哥,快把她娶了吧。這麽好的嫂子,你再不趕緊成親,我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