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目光同時詫異地投向方白羽——這個聲稱自己只是“被拉來”的劍客。
方白羽仿佛懶得解釋什麽,再不肯多說一個字,任由各懷心思的三人反覆猜測。
端木澤沉吟道:
“藍鳳凰,你呢?”
藍鳳凰其實早巳下了決定,聞言卻又似乎思忖了半晌,方沉吟道:
“我傾向於同意。要知道我們現在就身處老人掌控的幻境,僅這個讓我們看不透的幻境,就可看出他深不可測。”
“如果他真的不懷好意,想要取走我們的‘生命’,他根本不需要做這場交易,直接動手,我們又如何能對抗?”
“所以我覺得,這或許只是他在考驗我們的勇氣而已。幾十空桐,你怎麽看?”
十八空桐正在專心掐指計算,聞言垂下雙手,頹然道:
“啊...完全算不出來。這裡似乎是獨立於世間的另一個空間,一切的靈感,都被切斷了。”
端木也嗤笑道:
“就算沒切斷,你的馬後炮也頂不了什麽用。不過,我也同意試一試,你呢?”
十八空桐依然猶豫不決,端木澤怒喝道:
“磨磨唧唧,你是不是男人啊?”
十八空桐嘴上是決不肯吃虧的,當即反駁道:
“我是男人,可不是笨男人。”
說著,他目光來回處,終於發現了想要的東西,一個挺身站起身來,遠遠走開。
三人看著他走到那廣大的祭壇上,彎腰,再施施然地走回,攤開左手道:
“你們說,這景象真的只是幻想麽?那麽這個,又是什麽呢?”
那是一塊石頭,很小很小,一面帶著棱角。
另一面裂痕宛然,顯然是十八空桐剛剛從祭壇的石階上硬掰下來的。
重要的是,那感覺——堅硬、濕潤、褶皺的石頭的感覺,完全和現實世界中的石頭一樣的...
真的能有...這樣真切的幻象麽?
可是如果說它是真實的,那麽方才景色的變幻,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或許,真的只有神,才能做到這一切。
十八空桐收起石塊,雙手握緊,口中喃喃祝禱一番,手一松,石塊落在地下。
藍鳳凰奇道:
“你在做什麽?你不是說這裡無法卜測麽?”
十八空桐的眼睛直直看著那猶自翻滾的石塊,隨口道:
“既然是賭,我便用這個賭一賭。萬物皆有靈,雖然天地靈氣無法連接到這裡...那麽這裡的靈氣肯定也沒有外泄,我便用這幻境之物,來卜一卜這幻境之象。”
那石塊打了幾個轉,終於完全停下了。
十八空桐直直盯著那石塊半晌,長出了一口氣道:
“我同意。”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藍光貫穿天地,瞬間將四人包裹在內。
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四人同時失去了知覺。
在四人所能感知的范圍之外,一聲憤怒的咆哮,震撼著天地。
甚至讓那巨大的祭壇周圍出現了層層波紋:
“你,竟然違背了自己的本分!”
老人昂首向天,微笑道:
“我的本分如何,不是由你判斷的。再說,我難道曾經做過什麽龍神限定之外的事麽?”
風流雲轉,變換著重重景象,仿佛那天外來者,正在尋找最適合表達憤怒的畫面。
他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
“雖然不知道你這麽做是在搞什麽鬼,
但我警告你,龍神正在看著你。”
“不過,這一場比試,我贏定了,即使你作弊,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老人搖著頭微笑:
“作弊?你忘了麽,咱們的力量都已暫時交給了龍神,我哪有能力去作弊?”
“再者,咱們龍神十侍也爭鬥了這麽多年,如今也該了結了。你應該去注意那個新加入的人,而不是我。”
“放心,我會遵守我們的約定,我只會遠遠看著他們打敗你的選民。”
那聲音似乎冷靜了下來:
“那你為何要這樣做?”
老人仿佛被這句話勾起了內心無數的隱憂,漫步走下祭壇:
隨著他一步步走過, 那祭壇仿佛烈日下的積雪,消融無蹤,轉眼間,這個世界回復了它的荒蕪。
...那種悲涼的無奈的荒蕪。
老人仿佛在回答問題,又仿佛在自語:
“你可曾有過這樣的預見,那超出了你的計算范圍之外,超出了你的直覺,超出了神給予我們的力量,超出了我們的理智,但你就是能預見,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感覺到那災禍的存在。”
那聲音大笑:
“身為龍神侍者,龍之力便是這世界的規則,我們便是世界的執掌者,只要龍神眷顧我們,哪裡還有災禍?你竟然還會有這樣荒誕的思想!”
老人搖頭微笑:
“你可曾想過,我們頭上的天,並不是世界的盡頭...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我只是預感到,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或許,我今天所做的,能給這個世界,留下最後的希望。”
...
藍鳳凰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在朝西偏斜:
看看身邊三個猶自昏睡的男人,她幽幽歎了一口氣。
很顯然,這裡已經是藍光的范圍之外了。
腳下黃沙灼熱的觸感告訴她,如果不快點把三人叫醒,一會兒就會有三隻金黃色的烤乳豬出爐了。
“醒醒!醒醒!”
“額,這是哪兒?”
想起上次的經驗,三人醒來後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一句話。
可惜,龍神似乎不太願意重複相同的把戲,這次,周圍的環境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們下面該怎麽辦?”